可现在的王保保不同，手头就这么点人，还是老弱病残。
而且是王保保亲手把北元送给了大明，这落在草原各部落的眼里，王保保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叛徒，是黄金家族的侮辱。
别说听命于王保保，没直接打上门，完全是看在大明的面子上。
“不过，他们不会听我的，但是要听明廷的。”
王保保继续说道。
他现在的身份是明朝的海国公，代表着的是大明，身后站着的是大明皇帝。
草原这些部落首领，虽然一个个都没读过书，脑子比较莽。
但最基本的常识：和明廷作对，等于作死。
这个简单的道理还是明白的。
简而言之，这些草原部落可以不给王保保面子，但是不能不给朱雄英面子。
毕竟，这玩意是要命的。
“殿下。”
此时，李秋甫快步来到王保保身侧。
他还是不习惯称王保保为海国公，既然大丞相不能喊了，索性就喊殿下。
从礼制上来说，这也是僭越。
不过王保保倒也无所谓，反正都躺平摆烂了，爱怎么称呼就怎么称呼，更何况这漠北苦寒之地，喊两声也不可能传到应天。
“说。”
王保保抖了抖鱼竿，对李秋甫的话并不是很上心。
摆烂躺平就是这样，看开了，不玩了，放弃吧，毁灭吧，一切都是虚妄。
“各部落的回信都到了，他们都表示愿意遣使来见，并表示愿意臣服大明。”
与王保保预料的一般无二。
这些草原部落，都表示愿意臣服大明。
但是很明显，不愿意再臣服王保保。
若不然，这些草原部落就不是遣使来见，而是亲自来。
“这些白眼狼，没一个好东西！”
“昔日殿下为大丞相时，对这些部落厚礼有加，现在遭了难，一个个都避之不及。”
李秋甫骂了起来。
早先王保保权势在手，对这些草原部落极为不错。
“人心如此，有何所奇。”
“什么声音？”
王保保并不在意这些草原部落的态度，而是眉头猛地皱了起来。
他戎马一生，又是马上民族，王保保对马蹄声尤为敏感。
又是仔细辩听了几秒钟之后，脸色骤变。
“所有人，即刻集结！”
王保保猛的站了起来，连声喝道。
话语刚落定。
远处的轰隆马蹄声便是越发震响。
极目望去，只见滚滚烟尘卷风而来，数万人如同疯狗一般冲来。
“这什么怪物？！”
李秋甫也是下意识望去，骤然脸色都变了。
他也跟着王保保在漠北晃悠这么多年了，自认为还有点见识，可眼前这一幕，着实是把他震到了。
一群披着兽皮，脸上不知道画着什么鬼玩意的野人骑在马背上，手里提着骨刺骨刀，嗷嗷叫着朝王保保这支老弱病残杀来。
当下王保保这支军队，都是被蓝玉筛选剩下的，战力不强就算了，士气也极为低迷，根本不是这帮野人的对手。
正儿八经来说，连对手都算不上，因为当这帮野人嗷嗷叫冲来的时候，这些老弱残兵就已经懵逼了。
一个冲击，直接溃散。
“跑！”
面对杀来的野人军团，王保保几乎没有任何迟疑，拽着自己妹妹就上马狂奔，连鱼竿都没来得及收。
跑路这活，他熟。
而在野人大军的中心，也是这支野人大军的指挥者。
一个披着兽皮，满身蛇纹的青年，一双倒竖的瞳孔，扫视着整个战场。
这双瞳孔里透出的眼神，愈发变态。
这蛇皮人，赫然是消失许久的宁王朱权。
让他去打野，没想到真把自己打成了野人。
他当下的这支部队之中，只有一半是曾经跟他出去的宁军，另一半则是在野人部落收归的野人。
约莫一个时辰之后。
这场由野人发起的袭击之战终于迎来了结束，王保保的三万老弱残兵，足足被杀了一万，俘了一万，还剩一万四散奔逃。
“殿下，这支部落的物资极为丰厚，足够我们数月之需。”
亲信快马来到朱权身边，汇报着战况，看模样很是高兴。
这一路从野人区域杀回来，朱权完全是以野人的方式生活，走到哪打到哪杀到哪。
朱权则是没有理会亲信，打马来到一处蒙古包前，直接走了进去。
“王保保。”
沙哑的声线响起。
朱权进入王保保的蒙古包内，从桌案上的印玺中辨识出了这是王保保的军帐，顿时心中疑惑了起来。
他是在外面打了一段时间野，甚至是一路干到了野人腹地，但不代表他打野打傻了。
王保保是北元实权掌控者，可刚才这支老弱病残怎么都不像是北元主力军，那只有一个可能，要不是王保保被北云王廷给废了，要不就是北元连带着王保保一起废了。
第一种显然不可能，因为如果是王保保被北元王廷废了，那一个失了势的权臣根本不可能活命。
也就是说，只有第二种可能，王保保连带北元一起废了。
朱权翻开王保保素日里的一些公函，王保保跑的太快，根本没来得及销毁。
其中有一些与大明的来往公文，也有和帖木儿帝国的书信，更有一些最近的战况消息，以及北境的情况之类。
看完之后，朱权顿时一双眼睛放光。
他把北元臣服大明，以及帖木儿大军正在攻肃地，几乎所有北境之兵都在往肃地征集的消息看了个一清二楚，来来回回看了数遍。
“天助本王。”
朱权做梦都不会忘记自己要做什么，那股心中的愤恨。
杀回大明，抢回原本属于自己的一切。
虽然也不明白，为什么朱权会觉得大明应该属于他，但已经越发癫狂的朱权，脑回路早已异于常人。
在他看来，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
北元覆灭，草原各部落群龙无首，这是自己壮大兵力的最好时机。
等实力积蓄之后，趁着北境所有兵力都在肃地，自己便可以突袭而入，直接越过北境，杀入应天，一举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一想到这里，朱权嘴角忍不住扬起了笑意。
他甚至已经幻想出了自己杀入应天，朱雄英跪伏在自己脚下的场面，已经想象出了自己进入奉天殿，坐在龙椅之上接受百官朝拜的恢弘。
“王妃可有消息？”
他口中的王妃，自然就是他最爱的女人般若。
朱权突然又想到自己的挚爱之人，他已经先后派出了几拨探子潜入大明境内搜寻，依旧是没有任何线索。
“般若痴情于本王，定是以为本王薨了，为本王殉了情。”
说到此处，朱权不禁泪涌眼眶。
就是不知道，如果他玩了多年的纸人，会不会更加变态起来。
……………………
应天府，摘星楼紫薇殿。
众女都是起了床，经过充足的浇灌之后，每一个都是气色红润有光泽，其中也包括朱权心心念念的般若。
“般若妹妹。”
正当诸女准备回各自住所的时候，徐妙锦把般若喊住了。
按照昨夜的仕女图排列，徐妙锦和般若是把后背交给彼此的信任队友，在讨伐恶龙的战役中建立了牢不可破的姐妹情义。
般若脚步一驻，回身看向满脸笑容的徐妙锦，回想起昨夜她们一同屠龙的美好，亦是笑靥如花。
“皇后娘娘。”
般若欠身行礼。
战友情谊归战友情谊，尊卑上下还是要分清楚的。
“般若妹妹不必行礼，倒是我有愧于般若妹妹。”
其实徐妙锦年龄不比般若大几岁，甚至比采苓薰儿还要小一些，但宫内大小，不能按照年龄，得按照身份，既然是皇后，那谁都是妹妹。
徐妙锦有着几分愧色。她那日请朱雄英为众女册封妃位的时候，刚巧般若忙于龙影卫的事情，并不在宫中，导致漏掉了般若。
“皇后娘娘不必自责。”
“他日陛下闲暇之时，再由陛下册封便是了。”
般若微笑着，显然是猜到了徐妙锦说的是封妃这件事，并无任何的不悦。
徐妙锦也是笑了，她发觉朱雄英的这些妃子们，真是一个个技术又好又通情达理，实在很难让人不喜欢。
“般若妹妹放心，我一定会提醒陛下此事。”
徐妙锦点了点头，接着小步附耳。
“妹妹屠龙术甚好，可否教我一些？”
二女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