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妇人脸色微变,倒也不生气,微笑着赔罪几声便是领着姑娘退了出去,能来十六楼玩的非富即贵,而她们只是些身份卑微的贱籍,一般的气能忍则忍,毕竟得罪了达官贵人可能连性命都不保。
朱雄英深深看了眼小宝,心中决定以后再来这种地方,绝对不带上他。
仔细想想也是,来这种地方带个太监做什么。
他又没有铃铛,也没有枪。
净身这一行,古时有去铃铛,也有去抢的,也有全去的。
幼时刚把小宝弄到身边的时候,朱雄英特地查验过一次,很不幸小宝是第三种。
嗯,手法很利索,切得很干净。
“老头,说出你的想法。”
朱雄英瞥了眼身侧跟着的刘日新。
他倒是有点好奇,这金陵十六楼确实烟火气足,可单单只是人气旺,并不能够支撑布阵的需求,这里没有大片空旷之地可以用来布阵。
不过刘日新既然选定此处,那就必然有他的理由,毕竟是算命的,做事向来都严谨。
刘日新神色一正,他一直都在等太孙殿下问询。
“殿下请看。”
刘日新从怀里掏出一副图纸,双手恭敬呈给朱雄英。
“这是什么?”
朱雄英接过这张图,看着上面鬼画符一样歪歪扭扭的玩意。
“回殿下,这是金陵十六楼的图纸。”
‘???’
你不说我还以为是你孙子画的。
刘日新嘿嘿一笑。
“此乃草民手绘!”
朱雄英瞥了眼刘日新,他确信从这老头的眼里看到了自信,还有骄傲。
“你还是现场指给孤看吧。”
认真做事的人,朱太孙还是不愿打击。
刘日新正处在激动中,倒也没有在意这些细节,抬手指向远去的几座高楼,皆是十六楼之一。
一番长篇大论之后。
“草民打算以这金陵十六楼为十六主阵眼,再于周遭起五十六座高台,合为七十二主阵眼。”
朱雄英顿时眼前一亮。
好创意!大手笔!
不将阵布在地上,而是悬空布置,不论是逼格还是阵法效力,都能够拉满。
朱雄英饶有兴致的打量起身边这其貌不扬的小老头,看来这货除了算命之外,很明显还有设计才能啊,就是图画的有点丑,心中萌生把刘日新弄到工部去搬砖的念头。
朱雄英点了点头。
“你这个想法,孤准了。”
“但有任何需求,尽可问有司衙门。”
刘日新深吸一口气,后退半步,恭敬行礼。
“谢殿下恩准。”
“只是…”
刘日新欲言又止。
“说。”
朱雄英最讨厌磨磨唧唧。
接着刘日新又是抬手一指秦淮河中心。
“只是如此布阵,那殿下便需要在秦淮河中央主阵,倒是能够以两侧河畔为基,于河中心搭出一座高台,但是时间紧迫,在暴雨成灾之前,无法做到建造出登上高台的阶梯。”
刘日新这话是有根据的。
为了此事,他特意跑了好几趟工部,把工部的几个行家都拉到现场仔细的勘测了一番。
如果仅仅只是建造高台,要求只有一个‘高’,那不是什么难事,搞几根大木头绑一起固定基底,再稍稍包装一下,一两天就能搭建完一座,毕竟也不讲究工艺,用完也方便拆。
可若是要建造能够让人登上的高台,尤其还是给太孙殿下的高台,那就不是一两天能完工,必须要做到万全,工部不敢马虎,仔细测绘得出结果,最快也得半个月时间。
朱雄英知道刘日新在担心什么。
“尽管去做便是,孤的事,你不用担心。”
“主阵之地,可与其他高台一般无二,只要能施展身段即可。”
刘日新一愣,他没想到太孙殿下竟是答应的这般爽快,王公贵族向来惜命才对。
“可是殿下届时又如何上高台?”
刘日新想过很多法子,甚至从其他高台搭空桥都想过,但实在是不安全,毕竟又是暴雨又是大雨,要是一阵狂风把太孙刮落摔个残废,那自己诛九族都赔不了罪。
正当刘日新疑惑之时,他突然发现自己只能看到朱雄英的腰。
心头一愣。
不对啊。
虽然自己个头不高,但平视的时候还是能够看到太孙殿下肩膀的,现在这是怎么回事?
下意识瞥了眼脚底。
扑通一声,刘日新跪了。
吓得差点喊亲娘了。
妈耶…见鬼了!
第一次见会飘的人!
只见朱雄英双手负于身后,身形离地三尺。
浮空术也是朱大法师的修炼科目之一,只可惜目前还处于入门阶段,只能做到浮空十几丈,持续时间也就一炷香时间,没有更实际的用途。
但这一次用来登上高台,足够了。
“彼时开阵之日,孤当凌空而上。”
朱雄英淡淡开口。
第86章 北境六王(求月票!3K!)
凌空而上!
这四个字,听的刘日新心潮澎湃。
太孙殿下,真乃谪仙人下凡!
不!太孙殿下就是活脱脱的仙人!
刘日新可不是那些鼠目寸光的凡夫俗人,他自幼修习命数,感应天道,素来相信这世间有仙人存世,只可惜云游天下数十年也是未曾真正碰上过。
民间传闻的那些仙人,什么搬山道人、琅中上尊等等,刘日新都曾一一拜访过,结果不是神棍就是大忽悠,还没有自己靠谱。
谁能想到,老了老了,在这遇上了,而且还是大明皇太孙,未来的大明皇帝。
刘日新心一横,一咬牙,猛的‘邦邦邦’磕头大拜。
“恳请殿下收草民为徒,但传授草民三两仙法即可,草民余生,皆奉殿下为神明!”
凌空三尺的朱大法师一愣。
浮空术一个不稳,差点没直接摔了个狗吃屎。
落地站稳之后,一脸无语的瞥了眼刘日新。
这小老头,认真的?
“你多大了。”
刘日新仰头,微微一想,咧开老黄牙笑道。
“草民今年七十有八。”
“那你看看孤年岁几何?”
朱雄英也是真没想到这小老头会突然整这么一出。
“殿下,古有孟亚圣奉七岁小儿为师,可见拜师不在年少啊。”
站在旁侧的小宝适时来了一句,显然是刚从国子监学的,说的有模有样。
朱雄英脸瞬间一黑。
“那是孔圣人。”
小宝顿时一怔,接着尴尬的挠头嘿嘿笑。
“嘿嘿嘿,还是殿下才高八斗!”
朱雄英眉头一皱,心想这货整天在国子监学点什么鬼玩意,应该给国子监下一道令旨,让国子监的教书先生对小宝进行航海以及军事方面的特训。
毕竟等天下大定,他还要让这货航海探路,第一轮最起码东南亚的航线,都得干趴。
朱大法师要的不是万国来朝,他要的是万省上贡,天地之大,莫非大明王土。
嗯,决定了。
接着朱雄英目光看向刘日新。
“此番用心布阵,孤从不亏待有功之人。”
拍了拍刘日新的肩膀,转身朝着雅间移门走去。
收徒,收个锤子。
老子自己修炼都忙的一批,突破雷法至精通的那一千四百多道雷,还剩下四百多道没打。
刘日新则是激动了,在他听来,太孙殿下这意思就是‘你把阵给布好了,我可以教你几招’,顿时心情澎湃了起来。
他突然想到先前给太孙殿下策算命数之时,太孙殿下赐给自己的丹药,心情又更是澎湃,打定主意,今晚回去就吃两颗,再找新纳的小妾一战深浅。
出了雅间。
朱雄英准备走人。
这金陵十六楼虽好,但他毕竟身份特殊,若是被人传出太孙殿下逛窑子,那可就真是炸了锅,最起码朱雄英今天待过的这间雅间,包厢费要涨十倍。
醉仙楼中,雕栏玉栋,中间是以完全镂空设计,从六楼便能看到每一楼的廊道景象。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