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
拿下北平外围府县后,此刻燕军也不过将将过万。
与朝廷二十万大军抗衡?
此举无异于以卵击石!
军帐之中,气氛冷凝,好似有一股寒风堵住了所有人的咽喉。
“爹!怕他作甚!”
“那李景隆草包一个,我看咱们…”
朱高煦声音戛然而止,退到了一旁。
面对朱棣冰冷的眼神,饶是心高气傲的朱高煦,此刻只能乖乖蛰伏听话。
朱棣神情凝重,细细观看着眼前的沙盘,试图寻找破敌之机。
“朝廷兵强马壮,耿炳文是沙场老将,先锋平安曾随我北征,领军之能不可轻视。”
“李景隆那小子这般遣将,端是聪明,看来他深得岐阳王兵法,这场战绝不好打。”
朱棣这般评价,只可惜李景隆听不到,不然定会嗤笑不可。
太祖爷活着,他跑来攻打燕军?
耿炳文是太祖爷老将。
平安是太祖爷的义子。
就这层关系…
合他三人之力,他不信世上有比他们投降更快的军队。
太祖爷造反,他李景隆得跟紧了这从龙之功。
站在沙盘前良久,朱棣似乎想到什么,冷威的目光缓缓投向北方。
“应对战场大军,光是燕地军卒远远不够。”
“看来…”
“孤只能去找十七弟借点兵马过来!”
说干就干,朱棣命朱高炽守城,他则分兵朝宁王藩地而去。
殊不知。
一个大惊喜正在宁王府里等着他。
第108章 朱棣人麻了:爹,你还活着啊?
《明通鉴》记载:“太祖诸子,燕王善战,宁王善谋。”
朱权封宁王时,宁王封地与鞑靼部大面积接壤,是制衡北方蒙古人的重要屏障。
记载称,其所统封疆数十城,广千余里,带甲八万,革车六千,视诸王最雄。
八万军卒,战车六千。
另朵颜三卫,是安抚归顺蒙古人的羁縻卫所。
朵颜三卫所设的三千骑兵乃蒙古精锐骑兵,战力强悍,也是永乐“三千营”的由来。
燕王朱棣曾对诸将明言:“曩余巡塞上,见大宁诸军悍。吾得大宁,断辽东,取边骑助战,大事济矣。”
纵观靖难之役。
若非朱棣“设计”,强夺宁王朱权的兵马,军力瞬间从万数暴涨至十万…
朱棣压根不可能打赢李景隆宣称的“五十万大军”。
驭
山坡上,朱棣领军停驻,望着近在眼前的铁壁大宁城池(内蒙古赤峰),心头渐渐顿时火热起来。
“此番孤奉天靖难,与建文不死不休。”
“孤这十七弟素来善谋,此刻还欲作壁上观,想要火中取栗。”
“岂不闻唇亡齿亦寒之理,若孤败了,他这宁王焉能安存?”
姚广孝拨动着手中的佛珠,沉声提醒道:
“宁王之智不下于殿下,想从他手中夺得兵权,恐非易事。”
“大师且放心。”朱棣回了个自信满满的笑容,似成竹在胸。
“宁王部将昔日随孤北征,孤的面子还是管用的。”
“再施部分钱财,孤有八成把握令他们归顺。”
“至于孤这十七弟…”
朱棣微微一笑,自信的笑容中透着几分狡诈。
经历“装疯卖傻”的那些屈辱经历,此刻的朱棣已经越发沉稳,言行之间展露虎狼之像。
“待孤将之诱出城外,尔等速速擒拿。”
“届时宁王形同囚鸟,孤再无后顾之忧。”
姚广孝默念了一声“阿弥陀佛”,俨然是认可了此番谋划。
一旁,两骑前出。
青年身穿铠甲,雄姿丝毫不弱于那些沙场老将。
“爹,要不咱们两兄弟跟你一起去?”
“是啊爹,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有咱俩护着,爹你也能安心。”
“……”
朱棣抬手阻止朱高煦二人,语气果决道:
“此番你二人与张玉两位将军在城外驻扎,若事不成,亦有退路。”
“郑亨,你与宁王旧部素有来往,此番可与我同去。”
“末将得令!”投降过来的郑亨兴奋领命,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大好的建功机会。
朱棣捏了一把泥土,往脸上和身上涂抹,故做狼狈,随后驱马朝城池而去。
“孤乃宁王兄长,燕王朱棣!”
“尔等速速打开城门!”
宁王府,收到消息的朱权淡定回道:
“让四哥进城。”
“将他带到王府来。”
“喏”
赶走军士,朱权转身回到大殿,崇拜的眼神好似在仰视神明。
“父皇圣明!”
“果不出您所料,四哥奔我大宁来了。”
“嗯。”朱元璋身穿常服,可那股王者霸气却密不透风笼罩着整个宫殿,令诸王有股窒息感。
朱棣、朱、朱柏。
三个藩王分别坐在左右,散发出来的压迫感令人胆战心惊。
自从见到朱高炽三人北归后,许易一行人就从海路北上,来到大宁。
老朱的突然出现把宁王朱权吓得够呛。
面对朱元璋,朱权的兵权交得很干脆。
他们这些人都在等着燕王朱棣的到来。
此刻…
人来了!
“权儿,且由你去探探,你这四哥打算如何对你。”
“咱于偏殿听着,我倒要看看这兔崽子造反,还能在咱面前玩出什么花样?”
“是,父皇。”朱权笑点了点头,心头越发期待四哥见到父皇那一刻。
他不是嫡子,没有那么大的志向。
此番朱元璋来到建文一朝,以功而论,他的藩王地位定能保住,这就足够了。
“好戏…终于开始了!”
许易戏谑的目光看向朱棣,朱和朱柏也是笑而不语,大有一副“看四哥你表演”的态势。
“……”。这一幕让青年朱棣心底直发毛,自从燕王朱棣造反消息到来,他就已经快裂开了。
看未来的自己造反…
这和当众凌迟有什么区别?
天杀的!
就没人“喂我花生”吗?
走过朱棣这里时,朱元璋笑容和煦至极,说道:
“老四,好好看,好好学。”
“以后老头子我归天了,你说不定用得着,是吧?”
朱棣:“……”。
青年朱棣感觉自己头顶多了一个“活爹”,只能默默祈祷后者不再整出啥大祸。
几人来到一旁的偏殿,由朱权去应付燕王朱棣。
“四哥!”
“十七弟!”
望着朱棣灰头土脸的狼狈模样,朱权眼底深处闪过促狭之意,将人带到大殿。
两兄弟许久未见,一番寒暄后,朱棣终于忍不住谈论正事。
朱棣满脸忧愁,长吁短叹,仿佛在叹息命运的不公。
“建文不顾叔侄之情,竟命人冲杀王府,若非本王临危决断,此刻恐步了老十二的后尘。”
“十七弟,我绝无反意,所做皆是为了自保,你可否为我表奏朝廷,罢休干戈?”
朱棣满脸情深意切,眼神里那股走投无路的绝望,以及对兄弟的恳求,全然在这一刻爆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