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一朝也有姚广孝,朱元璋知道靖难之役后也没处置他,毕竟僧侣是他派给藩王的。
一个六十有余的老僧,他有何惧之?
反而是他姚广孝,该畏惧他这位洪武大帝!
永乐一朝有这老和尚留给朱棣使唤,出谋划策,也不失为有益。
一路上。
朱元璋与朱棣说了许多后世要发生的事。
正如许易先前对朱元璋解释说的明朝因何而亡。
小冰河期!
海外隐藏的敌人!
海权之争!
听闻这些未接触的理论和事物,朱棣也大为震惊。
“打天下容易,想要坐稳天下却很难。”
平坦草原上,大军拱卫的中央,朱元璋身穿帝王特有金色鱼鳞铠甲一马当先。
燕王朱棣策马紧随,略微落后一个身位。
朱元璋喟叹道:“大明敌人太多,时不我待,不能再内耗下去。”
“这大好山河,也不能让蛮夷之辈的铁骑践踏!”
“大明江山咱不奢求万年,可国依旧是那个国,令番邦归附,惧无二心。”
燕王朱棣理解点头,他这些时间,已经从朱棣嘴里听到了不少洪武一朝的景象。
待他当上皇帝,他一定也让永乐一朝紧紧相随。
他这永乐皇帝,绝不逊色其他帝王!
“父皇放心。”燕王朱棣铿锵有力回道:
“待我登基之后,便封许易为国师,力图改革,强大国力。”
“我这永乐一朝,定能超越历代所有帝王!”
“嗯。”朱元璋内心满意,下意识点头认可。
可下一秒。
朱元璋又意识到了哪里不对劲。
国师?
封许易为国师?
朱元璋心头狂变,若是许易当了永乐一朝的官,岂不是打他的脸?
“那个…”
瞥了眼在不远处飙车的许易,朱元璋压低声音提醒:
“许易此子不慕官职,给予些许钱财就行。”
以为朱元璋在为他出谋划策,燕王朱棣会心一笑,当即露出精明的神色。
“父皇权且放心,此事儿臣省得。”
“五弟曾与我说过许易酷爱翡翠,此物盛产于缅甸,在我大明并不值钱。”
“若能令大明繁盛古今,那些翡翠乃至缅甸一域全赠与他,也并无不可。”
若非许易带朱元璋来建文一朝,他哪能如此顺利,能名正言顺登基为帝。
光是这份恩情,给他封王都不为过。
而且还能带来后世先进技术,洪武一朝的变化也由他而来…
这笔帐,很容易算!
“听闻妙云之妹,年至十八却未曾婚嫁。”
“若能结为连襟之好…”
燕王朱棣眼底深处露出妙光,赐予些许钱财,终是不够,此举更为稳妥。
此刻的燕王朱棣,丝毫没有注意到,一旁的朱元璋脸色已经彻底黑了下去。
真把缅甸给了许易,那还了得?
以那小子贪财本性,保不齐立马搬到永乐一朝来。
他还能回洪武一朝?
老子过来帮你,传你皇位,你反手就抢人?!
还抢你老子的人!!
朱元璋深叹了一口气,“老四,咱忽然觉察你戎武出身,不擅治国理政,这皇位你似乎把握不住。”
“!???”
燕王朱棣两眼一呆。
父皇…
您这么反复的吗??
……
……
北平。
北疆的冷风如刀,以大地为砧板,视众生为鱼肉。
山东等地的十万大军已经汇聚。
李景隆此刻手握三十万大军,依旧没有半点攻城迹象。
“报!”一个校尉匆匆冲进营账。
“禀报大将军,北面二十里外有大军朝我军而来,人数不下三万。”
此话一出,众将不惊反喜,心想:应当是燕王回援北平。
区区三四万兵马,如何能敌他们三十万大军?
唰!
一身高马大的将领立马挺身而出,抱拳洪声道:
“大将军,末将熟知燕王战法,愿打头阵,还请…”
声音在李景隆的抬手示意下被打断,李景隆沉声问道:
“可曾看清对方打得什么旗帜?”
“这…”那校尉呼吸急促,略微迟疑,带着惊异的口吻回道:
“回大将军,对方所立大纛非是牙纛,而是…”
“龙纛!!”
此话出来。
中军大营瞬间一静,能够从众人脸上看到那股惊悚。
牙纛,顾名思义是军旗上镶嵌象牙,表示身份尊贵,一般是统帅可用的军旗。
而龙纛,是帝王才用的仪仗!
哪怕燕王和宁王胆子再大,也不敢公然僭越,立龙纛与皇帝分庭抗礼。
这已经不是清君侧,而是公开意义上的谋逆。
燕王他岂能不知?
不等李景隆再问,耿炳文已经先开口。
他横眉怒目,愤怒吼道:
“你可看清了,燕王真的立了龙纛??”
“回将军,此乃探马实见,卑职绝不敢胡言。”
哗啦
营帐内,众将脸色彻底变了,眉宇间透着肃杀之色,所有目光汇聚在了李景隆身上。
李景隆对此丝毫未觉,整个人洋溢在极致的狂喜中,等了这么多天终是来了。
“耿炳文将军,有劳坐镇中军,围困北平。”
“平安将军,你领兵十万,随我去北门迎…迎敌!”
“喏!”
群情躁动的声音,像是要把整个中军大营冲破。
“……”。李景隆掏了掏耳朵。
这么大声…
你们还真打算造反啊?
南军的十万兵马,在李景隆的带领下快速迎向北面。
“不好!”
“恐是父王领军回援!”
朱高炽看着这一幕心急如焚。
可凭城内这些兵马,想撕开南军的重重包围前去接应,压根不可能。
此时,他也只能继续守城,寄希望于父王安然归来,解北平之围。
驾
沙尘飞卷。
军队宛若长龙,在寒风中破风直插而去。
“大将军,小心!”
李景隆充耳不闻,甩开将士,作为主帅的他一马当先朝北面狂奔。
众将士看到李景隆这悍不畏死的一面,胸中斗志也彻底被点燃。
主帅前压,他们岂有不跟之理?
亲眼看到那面龙纛,李景隆终于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二丫头,还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