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兴?
朱元璋依旧闷闷不乐,回应的只有重重一哼。
先不说婉儿嫁妆这事…
他今天整这出,往后其他公主出嫁怎么办?
其他妃嫔又该如何想?
往后皇子娶妻,又该以何为制?
都按这等规模来,大明岂不是乱了套!?
那小子今日是爽了,闹得风风雨雨,留下一地鸡毛,最后由谁收拾?!
唰!
眼瞅着朱元璋不解气,马皇后瞬间收起笑容,故作愠怒道:
“那小子不循礼法,属实太过放浪形骸,待会我好好说教他,谅他日后不敢再犯!”
“二人婚后成双成对,正好让婉儿好好管管他!”
“……”朱元璋嘴角抽动,给了马皇后一个白眼。
你这是生气?
我看妹子你是打算为他开脱吧~
还让婉儿管他…?
你们母女一个个,就跟被灌了迷魂汤似的!!
……
另一边。
一个宫女快步来到西殿,眼神看上去格外精彩,“殿下,国师大人来皇宫。”
朱婉宁心头一激灵,本能从榻上站了起来,想要出去看看。
可似乎感觉不妥,朱婉宁眼里的神采快速熄灭,故作镇定嘟囔道:
“国师乃朝廷重臣,来皇宫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兴许是有什么大事,要与父皇商议吧。”
那宫女飞快摇头,喜道:“不是的殿下,国师这次带了许多礼品,此刻正在西宫那边。”
“我刚刚去看了,国师召集了一大群宫女,让她们端着木案,上面还盖着红绸…”
宫女越说越激动,眼里直冒小星星,“那些红绸下面,可都是价值连城的金银珠宝…”
“光是昂贵的珍珠,估计都有上千串呐~”
宫女小俏脸也不禁泛起羡慕的潮红,阵阵发热。
如此昂贵的聘礼,那可是相当罕见。
要是有这样的如意郎君娶她,让她死…也值。
听到这话,朱婉宁心头直冒粉色的泡泡,又惊又喜。
女儿家,谁不喜欢夫家重视?
朱婉宁虽懂礼明事,到底无法免俗,而且这些还是聘礼,是未来夫君的心意。
只是…
他怎么买这么多礼品啊~
怕整个皇宫都知道了吧~
朱婉宁气得粉唇抿成一条缝,两团红晕宛如红色的灯笼挂在脸上,耳边的心跳声越来越浓。
“殿下…”
“殿下…!”
宫女声音渐渐扬了起来,朱婉宁适才回神望来,却见前者喜眸眨巴,“殿下,现在西宫可热闹了,您不去看看吗?”
朱婉宁心头猛然一羞,哼道:“我去西宫作甚,送聘礼是他的事,多少与我何干?”
“哼!他最好把好东西都当聘礼送了,看他日后还能像今日如此奢靡招摇!”
???
小宫女一头雾水,殿下不应该高兴、激动到跑出去才对吗?
玲儿偷偷一乐,似已经看穿一切,凑近道:“殿下,您好久没有出去走走了。”
“今日春光明媚,想来御花园的风景极佳,不如奴婢陪您去看看?”
要去后花园得先出西殿,虽然不用经过西宫,可到底是出去了。
坤宁宫就在不远,肯定能看到国师送聘礼去坤宁宫。
“…嗯。”朱婉宁冷漠应了一声,只觉双靥传来阵阵滚热,嘴角的弧度曼妙多姿。
二人离开了西殿,准备在坤宁宫附近对待一段时间。
可等出来。
朱婉宁彻底傻眼了。
只见周围都是被消息惊到,出来看戏的妹妹。
见朱婉宁到了,众妹妹脸上洋溢着异常玩味的笑容,有恭喜、祝贺,也有属于姐妹间的眨眼揶揄。
“二姐。”
“二姐。”
“二姐。”
“……”
大姐临安公主嫁出去后,宫中就属朱婉宁最长,又是嫡女。
而且她不仅才情聪敏锐,为人端庄娴淑,又颇仁爱善良,对她们这些妹妹极好,公主之中最令人服众。
此刻,尊贵有礼的姐姐被揪住了小辫子,她们这些妹妹哪里肯轻饶过她…
面对妹妹们的起哄,朱婉宁一张脸瞬间红温,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要不是你…
今日她怎么会被妹妹们这般嘲笑?
朱婉宁念叨了某人一句,装出镇定自若的模样,开口道:
“飞燕归来,春暖花开,但寒气未消,妹妹们还要多注意身体,勿要轻慢这事。”
朱婉宁是帮着马皇后管理公主,一众公主连忙应下,不敢怠慢。
“姐!”一个十三岁左右的俏丽少女来到朱婉宁身边。
小丫头风采自信,水灵灵的眸子透着一股精灵古怪劲,与朱婉宁的温婉不同。
“姐,国师给送聘礼来了。”
安庆公主眼里满是羡慕,“听说有好多好多的宝贝,我听侍女说,光金发簪就装了几十多木托,足有数百件呐~”
“还有还有,我还看到…”
注意到朱婉宁脸已经板了起来,安庆公主没有继续说下去。
朱婉宁轻轻斥责道:“身为皇女,我等自幼生活优渥,普通百姓衣食尚且作难,我等又岂能奢求多得?”
“母后常言静以修身,俭以养德,勿要被那些黄白之物迷了眼睛,乱了持守。”
“若是坏了父皇母后的清誉,便是我等的不孝。”
明明受益的是她,该在人前炫耀的也是她…
可那正气凌然的语气,配上满脸严肃的表情,众人完全不觉得朱婉宁在故作姿态,而是在面面警醒。
长兄为父,长姐为母,如果说朱标是众皇子的标杆,而朱婉宁便是公主们的榜样。
“二姐说的即是。”众女连忙应下,可眼神里依旧透着羡慕。
“国师今日纳征,想来不久就要定下吉日了,二姐可喜可贺。”
“嘻,果然国师这般仙人子弟,也抵不过二姐的魅力。”
“二姐美若天仙,那也带着一个仙字,正好与国师是天作之合。”
“……”
越听朱婉宁脸蛋越红,已经没法再待下去,早知如此,她就不该出来才对。
这时,一番呆萌的小奶音忽然响了起来。
“啊~?二姐是要离开皇宫了吗?那窝是不是就见不到二姐了?”三岁大的永嘉公主朱善清眼巴巴望着朱婉宁。
一旁的姐姐轻笑回道:“善清,二姐只是离开皇宫,以后她回来,她还是可以见到的。”
“喔~”女孩眼睛眨巴,似懂非懂点头。
“那可不一定哦。”一道促狭声忽然响起。
嗯?
迎着众人的目光,安庆公主狡黠一笑,“国师这般看重二姐,他要是不放人,二姐又夫唱妇随,我们哪里还见得到?”
“你们说,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噗
本就是皇宫喜庆之事,此话出来,众女不禁被逗乐,脸上露出了发自肺腑的笑容。
“你…”朱婉宁大羞,气得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谁料还没动手,安庆公主倒是先叫起了疼,这般无理取闹,弄得朱婉宁羞煞不已,快没脸见人。
可很快。
众女的注意力就全放在了前方,那排队而出的宫女的身上…
通过墙上的牖窗,公主们拿着制造出来的望远镜,打量起木案上那被红布盖住的宝贝,一时惊羡频频。
这哪里是聘礼…
简直是搬来了天涯海角的珍宝!!
朱婉宁终是忍不住,也凑到牖窗前。
只是望着那道日思夜想的身影朝坤宁宫而去,少女低眉顺眼,有些羞耻咬紧了粉唇。
……
……
“阴阳合而万物得生,礼教成乃世间有序,俯闻陛下赐公主下为伉俪,臣诚惶诚恐,稽首顿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