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说只要他活着,大明的江山将稳如泰山。
这样的人,将来他若登基,必然是股肱之臣。
很快。
二人来到了太子府。
朱标亲自领他来到了一间屋子,与其说是屋子,不如说是宫殿。
宽敞而又阔气,里面都是古色古香的精品家具。
外面是假山风景,后面连着池塘,荷花盛开,清影叠叠,风景极为不错。
朱标吩咐下去,不许来此打扰,只留玉儿一人在这伺候。
“玉儿姑娘,你去找太子妃,就说孤的意思,让她准备倒两壶上好的茶水,由你送来这里。”
“是,太子殿下。”
知道朱标有话要和许易说,玉儿识趣退出了这里。
望着玉儿离去的窈窕背影,朱标脸上的笑容有些耐人寻味。
“许兄,玉儿姑娘性情温柔灵慧,其美貌也不亚于宫里的秀女妃嫔。”
“她自幼孤苦无依,一直在母后身边服侍,也算一个苦命人。”
“若是可以,标恳请许兄能善待她。”
“嗯…嗯?”许易瞳孔一凝,失声问道:“你…你说什么?”
呃…
“许兄难道不知道?”
见许易反应这么大,朱标恍然一笑,“倒是忘了许兄来自后世。”
“孤便直说了吧,母后让玉儿姑娘出宫,便是将她赐给许兄了。”
“母后宫中的女子,哪有伺候了其他男子再回后宫的道理,这不合礼数。”
难怪离开时,感觉那丫头怪怪的,原来如此~
许易点了点头,马皇后应该不是派玉儿监视他,应该是出于好意。
只是突然塞过来一个人,他与大明的关系又太微妙,他这里并不是好的去处。
让她走?
那丫头知道这么多秘密,以朱元璋的性格,绝对不可能放她活着。
“行吧,留着就留着吧。”
许易耸了耸肩,只好坦然接受,有个人照顾挺好。
“太子你回头跟你母后说一声,就说欠我的黄金一笔勾销,往后玉儿就是我的人了。”
大头他已经拿了,马皇后送人,他也不能太吝啬,再去计较那两千两黄金。
朱标含笑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一定带到,随即正色聊起正事。
“许兄,先前你在宫里说大明是被朱家吃垮的?”
“而且言语间对分封诸王之事极为不齿,这是何缘由?”
分封诸王,藩辅帝室。
朝有奸恶逆臣,统领镇兵讨伐之。
朱标也是认可朱元璋的观点,将弟弟分封出去,共同拱卫大明山河。
难道…我大明亡于此?
朱标实在想不通,眼巴巴望着许易。
大明为何而亡这事,已经折磨他一个月了。
他迫切想要知道答案。
第14章 理想的分封,大明宗室之祸!
“分封的出发点虽好。”
“可过于理想,并不现实。”
许易用这简单的两句,给朱元璋的分封做了总结。
对话的基调被定了下来。
“此话何解?”朱标求知欲拉满,隐隐以老师相待。
许易思忖后道:
“老朱,也就是你爹觉得,分封可以镇压各地骚乱,稳固边防。”
“其二,也可以以各地藩王势力,威慑京城宵小,起到力挽狂澜的奇效。”
“对吧?”
“没错。”朱标肯定点头,这并不是秘密,已经写进了祖训。
若是京城有变,各地藩王可以起兵勤王。
“先说第一条。”
“分封确实能镇压骚乱,可你怎么能肯定,那些民变起义,不是藩王自己造成的?”
“自己造成的民变,自己镇压?”
“那和脱裤子放屁有何区别?”
朱标无法反驳。
“话糙理不糙,诚然如你所言,我朱家后世子孙,定然不是个个都如洪武一朝安分守己。”
朱标无奈叹息道:“想来大明会亡,不少人也如北元贵族那般不顾百姓死活,强抢豪夺,引得民愤滔天。”
“安分?守己?”
许易脸色别提多怪。
“…孤说的不对?”朱标有些后怕,许多弟弟都是他照看长大的,难道他们…?
“秦王朱,就藩后残暴不仁,恶贯满盈,以阉割割舌取乐,最后被宫里妇人毒杀。”
“你爹给他批语:肆虐境内,贻怒于天,屡尝教责,终不省悟,致殒厥身。定谥号为愍。”
“代王朱桂,强取豪夺,草菅人命,喜欢街上强抢民女,百姓敢怒不敢言。”
“鲁王朱檀…”
越听下去,朱标脸色越惨白。
当听到朱檀的名字,朱标彻底坐不住了,哗然起身。
“不不不!”
“要说其他人可能,十弟我断然不信!”
“十弟好文能诗,谦恭下士,绝非残暴不仁之辈。”
长兄如父。
手足之情,朱标对几个弟弟一直都极为看重。
十弟朱檀,出生两个月便被父皇册封为鲁王。
今年七岁,聪慧好学,谦卑有逊,他极为看好成为大明一代贤王。
可许易接下来的话,却戳破了朱标仅有的念想。
“放纵的权力,总会滋生腐败,腐朽人心。”
“朱檀就藩开始还能励精图治,将封地治理地有模有样。”
“但时间一久,他就开始沉迷酒色、贪图享乐。”
“为修仙炼制丹药,是丧心病狂偷抓了99个童男做药引子,王府之内幼童白骨累累。”
“老朱最后将朱檀处以髡刑,后者19岁丹药中毒而亡,谥号为“荒”。”
砰!
朱标无力站稳,瘫软在床榻上。
他无论如何不敢相信,那个温文尔雅的弟弟,竟会干出拿活人当药引的荒唐事。
许易无奈摊手,“人啊就是这样,被压得越狠,反弹就越大。”
“你爹在跟前时,他们不敢怎么样,可就藩后天高皇帝远,加上身旁人蛊惑,谁不想快活,难道压抑一辈子?”
“那些贪官你爹杀了一批又一批,靠杀戮维持着明初的吏治,大明就像锅里被烧开的水,只要没有强有力的帝王,必然无法遏制贪污成风。”
“如秦朝,始皇死而后地分,始皇在位能压住朝野,可你能指望大明每一代君主,都像秦始皇那样雄才大略?”
朱标沉默了。
大明刑法确实严苛,父皇更是杀伐太甚。
莫说百官战战兢兢,就连他这个太子,又如何不是惶恐度日?
真正的清官总是少数,百官俸禄太少,一旦遇到荒淫无度的君王,他们真能保持为官的初心?
对此,朱标保持深深质疑。
他更认可许易的“反弹”之说,届时他们这些人会不择手段,化身硕鼠将大明府库啃得千疮百孔。
朱标急道:“许易,你可否向孤的父皇,陈明其中要害?”
“我?”许易一脸莫名其妙,我去说,要你这太子干什么?
“对!”朱标重重点头。
“旁人去说,定然会被扣上离间天家骨肉亲情的大罪。”
“你不一样,父皇再怎么样也会考虑你的话,你只要陈明其中利害,相信父皇会重新考虑分封之事。”
“放眼大明,只有你能劝得动父皇!”
望着朱标那热忱真挚的模样,许易嘴角抽动,一度怀疑听错了。
我去说?
然后再和老朱干一架?
许易翻起了白眼,“你真觉得我说,你爹能听?而不是驴脾气上来?”
朱标:“……”。
“行了,劝你爹改变主意也没必要那么麻烦。”
“分封这里面还有大问题,相信他会考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