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岁左右,他靖难起兵,渴望将这座城池纳为己用。
从那之后,这里就只是他的皇宫。
都说天子无私情,注定孤家寡人,永乐帝朱棣此刻深切感受到了这点。
以前他还有怨言。
心想:父皇若不将皇位给朱允,十二弟会活着,他也不会背负这些骂名…
可当了皇帝,永乐帝朱棣才明白父皇的苦处。
皇帝多是迫不得已,身不由己,无法再感情用事。
正当永乐帝朱棣愣神之际,一只手按在他的肩头。
“放心……”
“就当是普通回家……”
许易开玩笑道:“你大哥和你爹要是敢揍你,你就躺地上。”
“你一个五十四岁的老头,年纪比你爹大…”
“实在不行就嚎两声,谅你爹也不敢亲自动手打一个长者…”
永乐帝朱棣怔了怔,这算是什么馊主意?
他好歹是一代帝王,哪能那般没脸没皮?
倒是那个“家”字,让永乐帝朱棣心头莫名触动,想起了年少那些事。
“无妨。”永乐帝朱棣淡然一笑,“既然敢来,我便无畏无惧…”
“哪怕父皇要杀要剐,我也不会吭半个字。”
语气微顿,永乐帝朱棣深深望着面前的玄武门,眼中透着追思。
“若再让我选,我还是会选择那般,既然做了,何谈什么对错?”
“成王败寇,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十二弟身死,我奉祖训勤王,我永乐一朝万国来朝,也算是功过相抵。”
“我心坦荡,就算父皇也不好意思责罚,不是吗?”
许易默然。
他听过一句话:人越心虚,越想着证明自己,往往话也就越多。
不愧是当皇帝的,真是张嘴即来…
朱元璋>朱标>朱棣。
坦荡?
你大哥那几个儿子,你能向朱标去解释?
知道永乐帝朱棣在给自己打气,许易没有戳破他。
心怀畏惧,又敢于直面梦魇,光是这点已经足够让人佩服。
至少眼前的永乐帝朱棣更像是一个人,而不是完全无情无义的帝王。
也许…
真就是成王败寇吧…
许易善意提醒问道:“准备直接去坤宁宫,见你父皇?”
“还是先去坤宁宫,看看母后再说?”
“老头子我认得路。”永乐帝朱棣斜给了许易一个眼神,傲首阔步进了皇宫。
怕?
他怕什么?!
回家当然是先喊娘,如此基本的道理都不懂?
呃…
“小老头还挺傲娇……”
见永乐帝朱棣“从心”朝坤宁宫而去,许易咧嘴生笑。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直接去和老朱battle,感情也知道绕路啊。
emmm,估计某人年轻时没少走这趟流程~
坤宁宫。
寒冬过去,白雪已经消失不见。
“见过国师!”
“嗯,你们都下去吧。”
来坤宁宫已是家常便饭,许易径直走了进去,顺带遣散了周围的宫女。
有段时间没见到婉儿那妮子,他也有些想了。
“夫君…”
“他回来了?”
听到门口的动静,正在制作美食的朱婉宁顿时容光焕发。
“……母后,我去看看。”被马皇后这般笑着一盯,朱婉儿还是羞耻丢下话,选择迎了过去。
那欢天喜地的模样,哪里还有半点女儿家的矜持。
“这死丫头…”马皇后无奈气笑,只好自己继续忙碌面团。
“好了,快放我下来,母后还在呐…”
小两口嬉笑打闹的声音传来不久,许易带着自家乖巧的小媳妇回到这里。
“岳母,你们这是…?”
许易好奇望着红豆还有糯米甜酒,岳母传授厨艺?
这些东西单独拎出来他懂,可合起来他完全不认识。
知道许易肯定没回府,直接就奔着皇宫来的,朱婉宁笑着解释道:
“夫君不知,后天便是上元佳节,母后正在制作赤豆元宵…”
“届时诸王和王妃都要回皇宫相聚,正是一家团圆之际,母后想亲自做点食物,给大家尝尝。”
许易适才恍然,“原来是元宵节,难怪街上比平时要热闹。”
“不过这用酒酿来制作的赤豆元宵,我倒是头一次听说。”
朱婉宁在一旁解释起来,这赤豆元宵由来已久。
传闻南唐李煜在金陵城时,爱用赤豆与糯米同煮,那时宫女们为讨他欢心,将糯米搓成小圆子,取名“玲珑相思”。
自此。
这赤豆元宵便在金陵流传开来。
红豆、面团,以八宝粥般熬煮?
还要加糯米酒酿一块煮?
许易脸色古怪,“那个,这东西真的好吃吗?”
“待会你尝尝就知道了。”
马皇后又笑着添了一句,“正好我第一次做这食物,你来试试味道正好。”
“……”。
“岳母你做的,那铁定是没问题。”
“不过,我怕是没这第一口的口福…”
巧笑说着,许易目光瞅了瞅窗外,“今日有人预定,我要是抢的话,某人怕是要耿耿于怀了。”
嗯?
马皇后顺着许易的目光看去,注意到窗外似乎有光影流动。
再看许易示意去看看、一副蕴含深意的眼神,马皇后心动一动,顾不得双手沾着面粉,连忙朝外面而去。
似听到脚步声,永乐帝朱棣心头莫名一慌,没做好准备的他下意识来到柱后。
可那熟悉的光影变动,如何瞒得过马皇后的法眼,作为母亲的她太熟悉是谁。
恐吓到某人,马皇后没有走过去,语气尽可能温柔道:
“小时候每次犯了错,你也是喜欢躲在这里…”
“如今这柱子,再也遮不住我儿的英姿…”
“怎么?不想让娘看看你如今的模样吗?”
永乐帝朱棣早已是泪眼婆娑,缓缓将脚挪了出来。
“娘,我回来了……”
第148章 惊爆!洪武帝和永乐帝的见面!
眼前的人儿两鬓泛白,青春洋溢的脸容仿佛遭遇了岁月的侵蚀,沟壑纵横。
“老四……”
“你也老了……”
“这些年吃了不少苦吧?”
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啊,马皇后手掌轻轻捧着永乐帝朱棣的脸颊,一时控制不住情绪,双眼朦胧。
她曾去过永乐新朝,刚刚靖难起兵的朱棣,何等雄姿英发,龙精虎猛。
短短不过十几年。
此刻的永乐帝朱棣已然是日薄西山,混身透着一股迟暮之年的苍老姿态。
虽然他身上有着帝王的英雄气概,可那股压抑和挣扎的痛苦,她能从那双深沉晦暗的眼眸中感知到。
“母后……”
这话出来,永乐帝朱棣心头高高铸起来的防线瞬间崩塌。
两行清泪,从他的缓缓眼角滑落。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
只有在坤宁宫这里,他这个孤家寡人,才能真正感觉到属于家的感觉。
能够卸下身上的重担,而不是一人扛着家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