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既然敢在此等候,想来有自己的把握。”
“纪某很想知道,你们这次如何保得住三族的脑袋?”
这冰冷的话语,透着赤裸裸的杀意,纪纲毫不掩饰自己的态度。
三族?
许易和朱棣面面相觑,不禁笑出了声。
真要论他们的三族,父族、母族、妻族,连朱元璋和马皇后都跑不了。
朱棣挺身而出,冷哼怼道:“纪纲,你滥用职权,欺君罔上,无恶不作,该是你要好好考虑,此番如何能够留下全尸!!”
“放肆!”
一个千户顿时坐不住蹦了出来,“你这藏头露尾的贼子,竟然还敢在指挥使大人面前大放厥词!”
“来人!还不给我拿下这两人,听候指挥使大人发落!”
唰!
寒光飘飞。
正当有锦衣卫准备上楼时,那些装扮成掌柜小二的禁卫,立马抽刀冲来,瞬间将冲到楼梯的锦衣卫击杀。
他们手持利刃,宛如铜墙铁壁,透着独有的精锐肃杀之气。
“敢有上前一步者,杀无赦!”
虽然只有二十人,可这些人眼神视死如归,全然没有半分退意,冷漠得像是钢铁之躯。
酒楼里。
锦衣卫和禁卫,二者形成了对峙。
局势已经趋于失控的边缘,气氛冷凝快要结成冰霜。
轰隆隆
忽然大地开始颤抖。
一锦衣卫慌张跑了进来。
“报告指挥使大人,外面、外面出现大军,我们被围了!”
纪纲脸色狂变,似乎感觉椅子太烫,缓缓起身。
“你是说,外面是朝廷的大军?”
第172章 以纪纲之血,为永乐新盛世开局!
军队?
朝廷的军队怎敢包围他们锦衣卫?
锦衣卫众人不禁有些惶惶不安。
能在京城快速调动的大规模军队只有五军营和亲军卫。
(亲军卫:明初置帐前总制亲军都指挥使司,后改置为金吾侍卫亲军都护府。
洪武年,先后置锦衣卫、旗手卫、金吾前卫、金吾后卫、羽林左卫、羽林右卫、府军卫、府军左卫、府军右卫、府军前卫、府军后卫、虎贲左卫,十二卫是为上十二卫,负责拱卫宫庭,侍奉皇帝。)
亲军卫!
他们锦衣卫也是亲军卫之一!
毫无例外,无论是五军营(类似野战部队)还是亲军卫(御林军),军队都牢牢掌握在皇帝之手。
难道说陛下要…
纪纲心头一颤,再无暇顾及酒楼发生的一切,转身朝外面走去。
“这……”
可等纪纲看到外面的场景,原本的嚣张和桀骜荡然无存。
那张冷漠如冷秋枫叶的脸颊上,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慌开始蔓延开来。
金吾卫!
来的竟然是金吾卫!
就连那几个锦衣卫佥事和千户,此刻也七上八下。
大明金吾卫虽比不了唐朝的金吾卫职权高,可也是皇帝亲卫。
其中这些人员都是从军中挑选出的精锐,实力并不弱于他们锦衣卫。
他们…也代表着皇帝!
“金吾卫听令!”
“敢有动手者,格杀勿论!”
哐哐哐,在鳞甲碰撞中,金吾卫快速上前将锦衣卫包围。
两三个金吾卫死死盯着一个锦衣卫,令后者没有半点拔刀的打算。
“轻点,你们都小心轻点啊”
“我是人,不是牛啊猪啊的,哪禁得住你们这般折腾?”
在几个金吾卫的搀扶下大腹便便、半虚脱的朱高炽这才步伐踉跄来到纪纲面前。
一边急促喘息,一边喊着哎呦,朱高炽看上去像跑了马拉松般,人都憔悴不少。
“原来是太子殿下~”面对孱弱的朱高炽,纪纲只象征性拱手,并无多少恭顺。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位锦衣卫使和朱高炽不对付。
太子朱高炽以仁德治国,他要是登基为帝,哪里还会容忍他们这些锦衣卫作威作福?
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朱高炽面笑心不笑,抬手指向酒楼道:
“哟,纪大人,这里是出了什么事,要劳你这般大动干戈?”
“本指挥使过来处理几个不知天高地厚杀我锦衣卫百户、谋逆的乱臣贼子!”
纪纲轻描淡写带过,忽然抬手指向包围锦衣卫金吾卫。
这时的他语气变得极为冷淡,脸色透着一股子狰狞之态。
“敢问太子殿下,金吾卫乃宫廷卫率,你贸然调兵,可是陛下的命令?”
“无诏调动兵马围我锦衣卫,这乃是死罪,殿下难道要造反不成?”
嗯?
朱高炽愣了愣神,目光不着痕迹瞥向酒楼,暗道奇怪。
老爷子应该早到酒楼,不可能不…
所以纪纲是没见着老爷子?
朱高炽抓住关键,顿时明白过来。
平日里锦衣卫仗着老爷子的势作恶多端,今日令他在爷爷面前蒙羞。
老爷子若出面处理,看似改正,实则用右手打自己的脸。
这是…让我给他料理此事?
朱高炽已经猜得很对。
永乐帝朱棣不出面,一来是因为颜面问题,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储君问题。
如今的大明北方边患渐渐平息,阿鲁台独木难支,掀不起风浪。
永乐一朝即将迈入休养生息,发展国力的时期,正好用纪纲给朱高炽这太子造势。
永乐帝解开了心结,不再畏惧奉天靖难的遗留问题。
在这个时间节点,血腥凶残、残害百姓的锦衣卫,已经散失了他原本的作用。
一枚已经脏了且妨碍社稷的棋子,永乐帝避之不及,怎么可能再用?
更何况!
纪纲此人不仅权倾朝野,历史记载,暗地里更是私养死士,铸造修刀枪、盔甲和弓箭打,意图谋反。
此刻的永乐帝几欲除之而后快,不然怎会让朱高炽带金吾卫过来,直接镇压控制?
今日正好以纪纲之血,为新政开局!
啪啪啪
这时刺耳的鼓掌声响起,朱棣面带冷笑走了出来。
“纪大人好大的官威,区区一介臣子,竟然当众恐吓当朝太子,国之储君!”
“一条狗敢跑出来咬主人,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屡次三番被人如此辱骂,纪纲额头青筋暴起,脸色阴沉得要滴水。
投向朱棣的眼神恨不得将后者大卸八块泄愤。
“太子殿下…”
纪纲强压心头怒火,冷冷提醒道:“我锦衣卫奉皇命辑事,这些人蔑视皇权,意图谋反。”
“太子违抗皇命,私调亲军包庇逆贼,到了圣前,纵然是太子殿下你恐怕也不好交代!”
反…反贼??
朱高炽都差点气岔了,这话说的,你指着老爷子鼻子骂他反贼,也不能说这几位反贼。
这几位得位比老爷子都正,尤其里面那位,他指谁谁就是反贼。
朱高炽并未搭话,而是朝朱棣和许易投来询问的眼神:这事老爷子和那位具体什么意思?
许易手肘戳了戳朱棣,示意你是他爹,后者适才冷静张口道:
“今日这事,你这太子自己看着处理吧。”
许易闻言点了点头,示意胖虎大胆干。
历史上两年后纪纲也是死,今日请君赴死这事没跑了。
听到这话,朱高炽识趣一笑,已经明白过来。
陡然间好似变脸般,他那笑盈盈的笑容快速凝固,脸上笑容快速消失,露出绝无仅有的严峻和肃杀。
“金吾卫听令!”
“在场一干锦衣卫,谁胆敢擅动,以谋逆罪就地格杀!”
“锦衣卫指挥使纪纲,纵容属下欺压百姓,枉顾皇恩,押赴天牢,等候圣裁!”
“尔等安敢!?”
纪纲一声怒吼,将上前的金吾卫吓得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