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农!工!商!
竟然没有一个阶层愿意去帮大明的皇帝。
崇祯帝朱由检眼里的魏忠贤“擅窃国柄,奸盗内帑,诬陷忠良”。
可这样的阉人却稳定大明边军的粮饷,都比朝堂那些蝇营狗苟之辈要强。
天启帝都认为魏忠贤这样的人“恪谨忠贞,可计大事”。
大明亡的时候…
他朱元璋最看不起的宦官太监,成了大明最可靠的人。
掌印太监高时明,北京城破前备好棺材柴火,城破自焚殉国。
太监方正化,领兵抗敌坚守保定,力战杀敌十余人后自刎,壮烈殉国。
王承恩,李自成攻入北京后,随崇祯帝自缢于煤山,是唯一入葬皇陵的太监,被誉为“千古忠宦”。
朱元璋不禁想到了李自成的檄文
“君非甚暗,孤立而炀灶恒多;臣尽行私,比党而公忠绝少。”
其意是说:崇祯不昏庸,被身边奸佞蒙蔽孤立,臣子为私利结党营私,忠诚正直者少。
那些奸贼!
他们享受着锦衣玉食,咱大明皇帝成了民贼独夫!
而这一切,竟和他这开国之君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死了两百年,都能和他扯上关系?
朱元璋跟朱标说了一大通,宣泄着心头的苦水。
他双目时而狰狞,时而怅然若失。
“标儿,那些个大臣一个个嘴里说着忠君体国,道德仁义,结果…”
“尽是一些自私自利的鼠辈,朋党谋私,气节尽散!”
“就这,还成咱的错啦?”
扎心!
朱元璋感觉格外扎心。
他一直不想认可的孟子语论,却在大明后期一步步沦为现实。
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
君之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国人;
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仇。
为何?
因为洪武一朝,他这个皇帝做得太绝。
视百官为家奴,一边肆意屠戮,一边庭杖脊梁。
诚如许易所言,“又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
朱家之人享尽天下富有,却让别人拿着微薄的俸禄,高歌皇帝的仁厚。
他不像是一个皇帝,更像是一个血腥残暴的地主。
将不利于朱家的因素彻底抹杀,视万民如牛马,供一家驱使。
大明从他开始,似乎已然打上“一家自私自利”的风气,焉能怪百官无义?
父皇……
听着朱元璋那酸苦的肺腑之言,朱标攥紧手中的史书,一言不发。
他看到的差不多,甚至那些数字更赤裸裸。
那是一份关于抄家的记录
正德一朝:
江彬:“入公帑者黄金七十柜,柜一千五百两;银二千二百柜,柜二千两。”
钱宁:得金七十扛,共十五万五千两,银二千四百九十扛,共四百九十八万两。
刘瑾:“金二十四万锭,又五万七千七百两,元宝五百万锭,银八百万,又一百五十八万三千六百两。”
嘉靖一朝:
严嵩:黄金三万余两,白金三百万两,大量珍宝及字画……裘衣一万七千四十一件,帐幔被褥二万二千四百二十七件。
严世蕃:与同党罗龙文、鄢懋卿三人合计抄没黄金三十七万两、白银六百四十万两。
……
大明的贪官,宛如泛滥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
见朱标欲言又止,朱元璋强颜欢笑,道:
“标儿,咱们父子,难道还有什么是不可说的吗?”
“儿子…”
朱标如哏在喉,他身为人子,岂能在此时再去争论,大言父之过?
可家事国事,事无小事,朱标还是将手里的史书递了过去。
朱元璋接了过来,目光幽幽望着那些数字…
似早有所准备,这位“雄猜好杀,本其天性”的洪武皇帝,此刻有的不是愤怒与咆哮,只有压抑到极致的低沉。
而沉默。
往往也是最可怕的。
“父皇。”
朱标忽然唤了一声,这一个称呼,也让这场对话成了君臣之间的议事。
朱元璋神情低迷,摆了摆手,“有话你就说吧。”
朱标拱手,郑重说道:“人之有私,此乃天性,实难动摇。”
“儿臣以为,堵之,不如疏之。”
“荀子富国有言,不利而利之,不如利而后利之之利也,先与民利,然后再从他们身上索取。”
“利之所在,民才能归之,百姓才会真正觉得皇恩浩荡。”
微微顿了顿,朱标瞥了一眼朱元璋的脸色,继续说道:
“空印与郭桓案一案,正是人性使然,杀戮无法断其根源,反而令我大明深受其害。”
“故而儿臣觉得,许易先前所说皇商一事,未尝不可再慎重考量一二。”
朱元璋沉默了。
看了看手里的史书,又看了看朱标那份…
想明白一切的他气得咬牙切齿。
“咱就说那小子缘何这般好意,拱手将大明历史给咱父子,原来他在这等着咱!”
“父皇…”朱标想再劝,可却被朱元璋一个恶狠狠眼神瞪退。
“说吧,那小子给了你多少好处,让你这般替他说话?”
听着朱元璋这吃味的语气,朱标眼前一亮,顿时放心笑了。
“儿臣,为的是大明。”
朱元璋眼神乜斜了这太子一眼,哼唧不吭声。
卖你老子…
你倒是轻松!!
第61章 徐达拜访,说好的注意仪态呢?
绵绵春雨,时来时歇。
待天色彻底放晴,许易也忙活起了府里的改造。
一排排光伏板通过电线,连接在储电器上。
吊灯。
热水器。
冰箱等等这些电器。
除开古色古香的实木房子,许府内院客厅和卧室,已经与现代布局差不多。
老朱父子忙着看明史,或是处理空印案的事,这两天倒是没见到人影。
至于那些翡翠…
兜里有钱,许易倒不急着回现代变现。
后院。
许易拿着锄头在劳作,他准备在府里种点草莓,这时间差正好利用。
踏
轻盈的脚步声响起,玉儿穿着现代明制汉服走来。
白色渐变立领长衫,搭配马面裙。
女子芳华正茂,明艳娇美,宛如一朵刚出水白色芙蕖,端庄贵雅,又不失温婉柔美。
见许易还在忙碌,玉儿甜甜一笑,提醒道:
“少爷,魏国公来府上拜访,说是来感谢你。”
“嗯。”
许易接过托案上的毛巾,擦了擦身上的汗水。
“带他去客厅吧,我待会过去。”许易笑着捏了一把那娇嫩的脸蛋,以示宠溺。
“嗯。”
玉儿低眉含羞,心头也是欢喜,莲步轻移离去。
二人已有实际关系,这点不假,不过在称呼上,还是沿用着先前的称呼。
倒并非许易瞧不起玉儿,只是大明律法如此,须先娶妻才能纳妾,且得是无子的情况。
《大明律》规定:
“妻在,以妾为妻者,杖九十,并改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