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标也没有含糊,当即将种植方法说了出来。
听到土豆切开成块,直接埋土里就能种出来,众大臣更为欣喜。
这土豆耕作方便,不伤农力,又高产,乃是绝佳的作物。
唉
宋濂重重摆臂,怅然失声道:
“早知如此,先前我等何必尝食?!”
宋濂苍老的眼眸满是懊悔,“大明土地遥阔,百姓何止千万,要令让家家户户都能种上,饥时有此物充饥,不知要猴年马月。”
众文臣频频点头,就连武将都觉得在理。
“陛下,此物味美却不可再食,当用作良种啊!”
“是啊陛下,大明各地食不果腹,眼下最要紧的是复耕再种,数十载之后,我大明或可无饥馑。”
“臣附议赵大人所言!”
“臣也附议!”
“……”
想到朱元璋先前让他们分食,一众忠臣眼神中透着赴死的决心,出列谏言。
田地间,一道道红袍弯腰拱手,向眼前的帝王表达的作为臣子的诉求。
“哈哈哈”
此举惹得朱元璋快哉大笑,好似又征服了一片广袤的领土,志得意满。
靠!你还挺能装!许易侧目。
杵好!勿动!朱元璋给了某人一个危险眼神。
等了这么久,知道朱元璋就为今天,许易自觉在一旁当起透明人。
“君无戏言!”
“咱先前说了,诸位若觉得此物不错,尽可以自取食之。”
“陛下!”
宋濂急出声,其他大臣也着实慌了,这可是种粮,焉能自毁社稷。
“怎么?”
“以为朕糊涂不成?”
迎着众人错愕的目光,朱元璋抬手轻挥。
那一双明锐的帝王目光透过眼前田地,好似落在大明那些种植土豆的土地。
“诸位所见,仅此两亩!”
“实则我大明早已有上千亩土地种植此物,几日前朕便下令收获。”
朱元璋深吸一口气,眼神壮志凌云,点头示意毛骧开始称重。
“二十载光阴终究太长,五年以里,咱要亲眼看到,我大明百姓不以衣食为忧难,不以灾患而流走,人人各安其地!”
“大明此后,治安之盛,生养之功,全赖于百姓!”
哗
诸位大臣质疑的心绪,彻底化作澎湃的浪潮,被朱元璋的壮志和变化所震慑。
千亩?
千亩虽不多,可今年复明年,一年两种…
养活大明百姓?
此事不仅可行,且基本绝无异议。
强耐住心动蠢动,高呼陛下圣明,诸位大臣眼神一丝不苟观看起称重。
一堆堆的土豆用筐盛着,被挂上大秤。
“此堆…合一石三十二斤!”
安静的氛围在玄武湖畔荡开。
空气都快停止流动。
宋濂等人目光落在那近一堆堆的土豆堆,心头狂跳如雷。
冥冥间,他们似从上面看到了各地高高隆起的“仓禀”,粮食将要溢出。
一亩地所产,几有三四十石!
而稻谷不过区区两石…
这哪里是作物。
实乃上天给予大明的恩赐,天降祥瑞!
“天佑我大明!”
“陛下圣心昭昭,以民为重,亦是万民之福。”
望着面前迥乎不同的朱元璋,宋濂心头久违触动,老眼热泪盈眶,缓缓跪了下去,以大礼叩拜。
“臣宋濂为陛下贺,愿我大明万年!”
除朝会仪式,大明百官奏事或面圣无需朝拜。
宋濂迎以大礼,可见此刻心情何等激动高兴。
“臣为陛下贺,愿我大明万年!”
“臣为陛下贺,愿我大明万年!”
“臣为陛下贺,愿我大明万年!”
“……”
清风摇动着稻穗,大臣嘹亮的声音穿过稻田,在湖面荡开。
好似一股旋风,要刮去大明四面八方。
起居注官员满脸亢奋,上前恭敬道:“还陛下为此物赐名。”
朱元璋佯装沉吟道:“此物土内而出,其状圆如豆,便叫它土豆吧。”
官员大喜,郑重提笔在书册上写下“土豆”二字。
第89章 大明的“农业”革命,拉开序幕!
“土豆”终归保留了名字,不是被朱元璋叫成“明豆”,或者是“皇豆”。
两块地种的土豆,很快称重完成。
老朱那一亩地,产了六千一百多斤。
朱标这一亩地,产了六千九百斤。
知道里面肯定有许易坑他,输给朱标的朱元璋并未生气,又特意让起居注官记录下具体数字。
随后,朱元璋又给介绍起了一旁的水稻和番薯。
饱满的稻穗沉甸甸的,将青禾压弯了腰,起初过来时,很多官员都注意到了这点。
可土豆的产量实在太过夸张,故而众人注意力都落在土豆上。
当听到稻谷能亩产超十石,番薯也能亩产二三十石…
宋濂等老臣头脑一热,差点惊喜晕过去。
就像当初朱元璋听说人可以飞到月亮上,只因前所未见,才格外震撼。
水稻这么多的产量,完全可以养活大明子民。
大明百姓,真可以人人吃饱饭了?
“陛下,这稻谷真能产出十石谷粒?”
曾秉正神情艳艳,那衣袍下的双手因为激动,此刻不受控制在颤抖。
宋濂等人屏气凝神,仿佛凝聚了全身的力气,等待着一个明确的答案。
水稻种在水田里,土豆和番薯种在地里,两者并向而行,完全不冲突。
更为重要的是,几斤种子就能收获上千斤,不像土豆那样动辄需要上百斤种子。
两者并举…
五年之内…
百姓何愁腹中无食?又何至于流离转徙?
朱元璋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让众大臣自己观看,那分割开来的两块田。
“诸位爱卿皆是国之栋梁,可曾辨出二者区别?”
区别?
众臣面面相觑,只要不是眼瞎都能看明白。
一块田的水稻挺拔有力,稻谷饱满,就像军纪严明的精锐军士,整整齐齐列在田中。
另一块田的水稻稀疏平常,稻谷也显得干瘪,且不少遭了一些虫害,部分甚至已经倒伏在田里。
后者就是大明水稻的现状一亩田产出两石,已经算是好收成。
迎着诸位大臣疑惑的目光,朱元璋也不准备继续卖关子。
“种田犹如科举,同往需要先育才,而后验收其成。”
“统军讲究天时地利人和,种田亦是如此。”
朱元璋驾轻就熟,向众臣一一分析“天地人”三法。
天,气候。
地,肥力。
人,人为干预。
又指着两块田以婚嫁为例,以汉代王充《论衡讲瑞》一书中“龟故生龟,龙故生龙”八字为据,总结出优种、施肥的重要意义。
“我大明稻谷之所以养不活千万百姓,正因其种天生不耐旱,不耐虫病,甚至无法抵抗风浪。”
“生来就非天赋异禀,又无沃肥以待,如何能令其硕果累累?”
一席话令众臣无法反驳,甚至不少从底层提拔上来的臣子暗自点头。
宋朝引进“占城稻”,因其耐旱种于“民田之高仰者”(高地),此举确实提高了水稻产量,可见“种”好才能提高产量。
且选种之法、沤粪之法,古来有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