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谅心头大喜。
当下,他一拍桌案,对麾下的文武大臣说道。
……
且说这呼单贵与茹茹天保皆是关中杂胡的领袖。
呼单贵年纪略大,自幼喜爱汉人文化,熟读兵书战策,麾下早就召集了七八千善于骑射的健儿。
至于茹茹天保,却是一位骁勇善战的猛将。他生来便有神力,学得一门马上步下皆能运转的武艺,相传为南北朝猛将杨大眼所遗。
长成之后,茹茹天保使用一对钩镰双刀,重两百二十斤,双腿有力,可赛奔马,乃是杂胡之中的第一勇士。
前些年。
那汉王杨谅居住在关中时,常常与呼单贵和茹茹天保交往。
两人受了汉王许多恩惠,早就死心塌地要跟随他做下大事。
如今。
正值皇子夺嫡的关键时刻。
这两个杂胡首领,自然也是想立下从龙之功,故而暗中准备,只待汉王令下,他们便在关中取事。
此时此刻。
杂胡七八千铁骑聚集一处。
呼单贵和茹茹天保一同坐在中军帐内,观看着汉王送来的书信。
“首领,汉王书信来了,我们该怎么干?”
茹茹天保看罢书信,眼中闪烁着野性光芒,口中问道。
“既然是汉王之令,我等不妨就在关中之地大闹一场!”
呼单贵长身而起,缓步来到中军帐帐门之处,沉声说道。
这时,正值阳光斜洒。
映照在呼单贵高鼻深目的面庞之上,映得其神色忽明忽暗,阴晴不定。
“那么,我等该如何行动?”
茹茹天保大大咧咧,接着问。
“西方有渭西王焦本忠,还有薛举、李轨等人,不可与之争锋……东面却是可行!”
呼单贵缓缓说道。
一边说着,他一边走到了一副羊皮缝制的关中地图前面,指着上面的一处,接着说:“我军可以先攻打这里!”
茹茹天保顺着呼单贵的手指看去,那里正标着一个地名蒲州。
蒲州。
地处黄河之滨,南凭中条,遥望华山,控山带河。
其西南为关中平原,东南为河洛平原,处于大兴城与洛阳两大雄城的肩背之势,形势险要。
“这里,乃是关中咽喉,我等可以把住此地,然后进取关中!”
呼单贵看着地图,解释说道。
“妙啊!妙啊!我等可以在此处与汉王汇合,截断大兴城和洛阳的建议,进可以取关中,退也可以割据河北!”
茹茹天保看着地图地势,目光中精光闪烁,口中大声说道。
“那就攻打此处!”
呼单贵轻轻敲了敲地图,终于下定了决心。
第266章 东西齐反(求月票,求打赏)
蒲州城中。
守城大将王聃正离开衙门,往家中行去。
他本是琅琊王氏旁系子弟,自幼家道中落,苦练武艺,修行兵法,凭着功劳,渐渐做到了蒲州总兵的官职。
自从担任了蒲州总兵。
王聃从来都是矜矜业业,不敢出现任何的差错。
此时此刻。
他刚刚操练完兵马,解散了士卒之后,骑着马,回到了自己的府邸当中。
一进府门。
几名家仆就迎了上来,将王聃时常骑乘的黑鬃马接了过去,正要牵到后院喂些草料。
然而,正在这时。
府门外却飞奔进来一位军官,正是王聃麾下的斥候队率。
“将军,出事了!”
这名斥候队率脸色凝重,快步来到王聃面前,低声说道。
“怎么回事?”
看到这位斥候队率。
王聃的心头下意识一突,口中连忙问道。
“今天清晨,末将率领部众在蒲西坡发现了数百杂胡骑兵,心下疑惑之际,便埋伏在旁边查看,谁知道到了正午,那杂胡骑兵越来越多,已经有了两三千人之众。”
斥候队率沉声说道。
“杂胡骑兵?”
王聃心里微沉,但是却搞不清楚这支骑兵究竟是什么意思。
“莫非因为东面之事?”
突然。
王聃的脑海之中一阵电闪。
他不由得想起了前些日子自己接到的一份军令。
那份军令来自大兴城。
大概的意思是说,让潼关总兵魏文通、虎牢关总兵尚师徒、虹霓关总兵新文礼加强对于东面的防备,同时让其他各个关隘的兵马,积极配合此事。
一想到这里。
王聃便不敢怠慢。
他立刻翻身上马,提了凤嘴刀,与那斥候队率一起,引三千兵马出城,准备去查看情况。
隆隆隆!
隆隆隆!
隆隆隆!
马蹄踏动大地。
王聃率领兵马沿着官道飞驰而出,直奔蒲西坡。
他们堪堪走了五六里路。
前头便有数名斥候飞奔而来。
斥候向王聃禀报道:“将军!那杂胡骑兵目下已经聚集了五六千人,已经在蒲西坡安置好了营寨,但不知是何目的。”
“管的是何目的,私调兵马,堵塞道路,就已经是重罪了!”
王聃冷冷说道。
说完这话,他立刻回头,对自己的副将说道:“你且先回城中,向朝廷发送军报,我率领兵马,去蒲西坡查看情况!”
“将军,你乃是城中主将,应当回去主持大局,至于蒲西坡,由末将率领兵马前去就是了!”
那副将拱了拱手,说道。
“废话什么?快快回去!”
王聃摆了摆手,十分武断的对副将下令说道。
副将无奈,只能拱拱手,对王聃说:“将军多加小心!”
……
蒲西坡。
位于蒲州城池西面七十里。
此处两座土坡对峙,地势重要,乃是东西官道的惟一路径。
如今。
就在这官道大道之上。
无数的栅栏、鹿角、拒马横向排列,挡住了道路。
而这些防御工事后方,则是一座座鳞次栉比、星罗棋布的营盘帐篷连绵,一面面绣着公羊头像的旗帜,迎风飘扬。
公羊,正是呼单贵所统领的杂胡部落的图腾。
此时此刻。
王聃率领兵马来到了杂胡营盘附近的高地之上。
他轻轻挥手,让麾下士卒打起朝廷旗帜,又布置兵马结成圆阵,自己则策马提刀,来到了杂胡大营面前。
“我乃蒲州总兵王聃,尔等是哪里的兵马?让管事的出来搭话!”
王聃行至那杂胡大营面前,手中的凤嘴刀横握,高声喝道。
不多时。
那杂胡营寨之中,诸多兵马列队而出。
为首一员大将,生得面如青蟹,怪眼圆睁,身长八尺,体若熊罴,掌中一口九耳八环刀,正是呼单贵。
“你便是这支兵马的首领?”
王聃盯着呼单贵,问道。
呼单贵点点头,大咧咧一拱手,说道:“正是!将军来此,所为何事?”
王聃道:“尔等在这里囤积数千兵马究竟为何?我作为蒲州总兵,自然是要前来查看!”
呼单贵说道:“关中地势狭小,我准备率领族人迁往河北之地,还请将军放开城池,让我们过去吧。”
王聃冷笑一声,说道:“你身为统领,难道不知朝廷规制?若要迁徙祖地,需向朝廷报备……你,可有朝廷公文?”
那呼单贵听了这话,微微一笑,却也不正面回答,反而问了一句:“将军当真不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