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城破之际。
秦彝的妻子宁氏与独子秦琼,在老仆人秦安的掩护之下逃走。
而城中的户籍人口图册,与秦家的诸多藏书,则落在了杨林的手中。
而这本世代流传与秦家的《秦氏枪谱》,自然而然的,被杨林获得。
说到这里。
杨林叹了口气,接着道:“那秦彝虽然是北齐旧将,但他忠心为国,不失为大丈夫行径……这本秦氏枪谱乃是他家传武学,落在孤家手中之后,便一直想给它找个新主人,如今你使枪法,更兼姓秦,岂非上天赐给孤家的礼物?这本书,便送给你了!”
一听杨林这话。
秦琼心神激荡,当即起身,为杨林深深作了一揖,口中说道:“义父大恩,孩儿莫能忘也!”
杨林摆了摆手,说道:“不必多礼,你且先回去安顿好母亲,这济南府与历城县的差事便不必做了,到时候回到登州,就入军中为将,剿匪立功吧!”
“多谢父王!”
秦琼再行一礼,之后便辞别了杨林,离开登州,往历城县而去。
这一路上。
秦琼思绪复杂,心中想道:“我来登州,无非是想要打入杨林身边,为尤俊达他们几个疏通情报,不料却莫名其妙的认了杨林为父,此事,该如何向母亲交待呢?”
想到这里。
秦琼只觉得脑袋一阵发涨,心头积郁之感越来越重。
终于,只听得“噗”的一声,那秦琼猛然一口鲜血喷出,吐在地上。
他本来只是淡金色的面庞,又蜡黄了几分。
……
话分两头。
先不提秦琼回登州之事。
只说那王须拔受了冯鼎的邀请,率领聂世雄、甄翟儿两员大将,并两千兵马,浩浩荡荡,向着狼头山方向行去。
走了五六天。
兵马自幽州境外掠过,来到了狼头山南面两百里附近。
到了此处。
冯鼎对王须拔说:“王头领,在下先行回山禀报岑盟主等人,而后在与头领合力破敌。”
王须拔微微点头,说道:“冯贤弟请便,我在这里等候就是了。”
冯鼎闻言。拱手而去。
他骑着马,不一时,回到了狼头山之内,向岑威与马端、袁慕爵几人禀报了此事。
岑威说:“既然我们的援兵到来,便让他们袭扰敌人后队,我们再行两面夹击之事,如何?”
袁慕爵闻言,微微一笑,说道:“大哥言之有理,我等可先行出击。诈败一阵,然后引诱敌军阵型稍稍前移,到那时,王须拔头领兵马突入,便可大获全胜也!”
岑威听了这话,点了点头,于是吩咐兵马,准备明日出战。
……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次日一早。
狼头山中战鼓隆隆。
如此震天动地的鼓声,把对面王君可麾下的诸多兵马惊醒。
高君雅见此情形,立刻来找王君可,说道:“敌军突然挑战,怕是支撑不住,想要决战了,将军以为,我军该如何自处?”
王君可说道:“兵来将挡,水来土屯,敌人既然出战,我等迎战便是了!”
高君雅微微点头,口中道:“将军此言,正合我意……那么这次,便由在下领军,迎战敌人,如何?”
王君可笑着说道:“如此甚好!”
随即。
那高君雅便点起一千铁骑,率领魏扩、韦同方二位大将,出了营寨,直至狼头山下,与贼寇作战。
不一会儿。
两军对圆。
岑威率领冯鼎、马端两人,与一千五百骑兵列阵。
那高君雅见对面耀武扬威,不由得勃然大怒,口中喝道:“绿林贼寇,今日我定要将你们碎尸万段!”
岑威冷笑说道:“尽逞口舌之利,有本事刀枪上见真章!”
他这话音刚落,一旁的冯鼎手持长枪,策马而出,大声喝道:“对面的官兵,哪个不怕死的敢来一战?”
高君雅见此情形,正要发出命令,却听得旁边鸾铃声紧,却是韦同方手持铁锥枪,飞也似冲了出去,直取“花枪将”冯鼎。
第581章 以强示弱
韦同方,乃是京兆杜陵人氏,相传为北周名将韦孝宽之后。
不过,到了他这一代,韦氏一脉渐渐中落,尤其是韦同方一支,几乎与寒门无异。
故而。
为了重振家风。
韦同方便重拾自己祖上的武艺,准备在战场之上,搏个一刀一枪的功名。
前些日子。
他奉命来到幽州,加入长史高君雅的麾下,高君雅见他武艺不错,弓马娴熟,又是名门之后,便有意提拔,让他押送皇杠前往东都洛阳。
本以为这趟差事十分简单。
但到了狼头山之下。
山中贼寇突出,将幽州押送的皇杠劫夺得一干二净。
韦同方等人无可奈何,只能率领残兵败将退走这件事,也成为了他心头耻辱。
所以。
此时此刻。
见着仇人挺枪跃马杀出。
韦同方心头怒火也不由得冲起三丈之高,手中铁锥枪抖开,双腿一夹战马,直挺挺直取冯鼎而去。
“泼贼将,拿命来!”
韦同方气势汹汹,恨不得一枪戳翻冯鼎下马,口中宛如霹雳一般爆喝一声道。
紧接着。
伴随着战马飞驰。
两员大将骤然杀在一处,双枪并举,斗得难分难解。
要说这韦同方的武艺,传承的乃是祖上韦孝宽的枪法,这套枪法虽然不及世间诸般顶尖枪法那样攻势如潮,但也是博采众家之长,为一等一的防守枪招。
而如今。
韦同方为了一雪前耻,将自家这套枪法展开,防守之余,冷不丁的突出奇招,一时之间,竟然能够和冯鼎战得平分秋色。
斗到三四十个回合之际。
韦同方见胜不得敌将,于是卖个破绽,一枪扎空,诱惑冯鼎掌中金枪运转,向左刺出。
韦同方见状,急忙往旁边一闪,顺势一带战马,往后败退。
冯鼎看到这般情景,冷笑一声,双腿紧催战马,手中长枪挥洒,追赶着韦同方冲了过去。
韦同方见冯鼎追来,心下暗喜,一面往自己阵中败走,一面暗暗把铁锥枪挂在得胜钩上,随后取出一张硬弓,突然转身,望着冯鼎一箭射去。
“不好!”
与此同时。
冯鼎看到韦同方突然转身之际,便觉得事情有些不对。
此时。
一道破空之声乍起。
狼牙雕翎箭宛如黑色闪电,径奔自己的面门而来。
如此危急之下。
冯鼎只能把战马一兜,身子向旁边闪去,那狼牙箭虽然未曾射中其人的面门,却狠狠扎进了他的臂膀之内。
“好利害!”
忍着箭头锯齿穿刺皮肉的剧痛。
冯鼎心里暗暗叫苦,当即调转马头,往自家本阵飞奔而去。
对面的高君雅见此情形,不由得哈哈大笑,手中令旗一招,兵马齐动,向岑威等人的狼头山兵马掩杀而去。
岑威也率领麾下骑兵,截住官军一场厮杀。
这一战,两军来来回回,杀了一个多时辰,岑威终究抵挡不住,率先鸣金收兵,往山中逃遁而去。
高君雅这边,也只是追杀一阵之后,恐怕山岭之内有伏兵,便也不再深入,班师而归。
回到自家营寨。
高君雅对王君可说起今日大胜之事,同时也说道:“王将军,如今贼军退入山中,应该已经被我们杀破了胆,为今之计,不如将兵马压迫上去,断了贼寇出路,到时候是战是和,逼他们交出皇杠,便能够向天子缴令了。”
王君可闻言,手抚长须,略作沉吟之后,对高君雅道:“兵法说穷寇莫追,如今敌人虽然退却,但我等贸然进军,是否会中了他们的埋伏,不知高长史是如何判断的?”
高君雅笑着说道:”一开始,我也如此认为,但方才收兵之际,我亲自查看了敌人逃跑时遗落的东西,尽是些旗帜、铠甲、兵器……如此慌张,当是溃退,而非诈败,所以我料定敌人在山中并无伏兵。”
“既然如此……那便依从高长史之言而行吧!”
听了这番话之后。
王君可缓缓站起身来。
他在营帐之内来回踱步,过了半晌,终于下了决定,对高君雅道。
“多谢王将军!”
高君雅闻言,顿时喜形于色,双手抱拳,向王君可作揖。
王君可摆了摆手,又接着说:“不过,还是得以防万一,我打算兵分两路,分别安营扎寨。”
高君雅道:“王将军谨慎,这是应该的……不如这样,在下率领一支兵马封锁狼头山,将军引一支兵马在后接应,到时打破贼军之后,功劳平分,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