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了杜伏威的计策。
林澹然手抚长须,微微颔首。
而李芙蓉、林士弘、闻人遂安等人,也纷纷露出了同意的神色。
“不过……”
而就在此时。
群雄之中。
却有一位身材瘦削的文士长身而起,摸着胡须,缓缓说道。
“明达有何疑虑?”
杜伏威看着此人,脸上露出一丝敬重的神色,开口问道。
原来。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位颇有才名的江南名士冯盎是也!
冯盎,字明达,高州人士,祖籍为辽宁朝阳,乃是高凉太守冯宝与谯国夫人冼夫人之孙,石龙太守冯仆之子。
其人少有谋略,英勇善战,在开皇年间便被拜为宋康令,跟随冼夫人南征北战。
而到了仁寿年间。
冯盎突染重病,武功几乎全失,更兼冼夫人去世,家族之内再无人才,故而逐渐式微。
直到大业年间时。
冯盎攻习兵法,弃武从文,慢慢的崭露头角,得到杜伏威招募,以为左膀右臂。
此时此刻。
厅中群豪见冯盎如此说。
大家也都转过身来,侧耳倾听。
冯盎道:“李子通有虎狼之志,杨通更是雄踞一方……这两家现下合兵,与杨玄感分庭抗礼,我军若是前去,自然能让隋军窘迫万分……可是,若李子通等人欲坐山观虎斗,想收渔翁之利呢?”
听到这话。
一众豪杰也不由得皱起眉头。
的确。
那李子通和杨通皆是当代枭雄,各有各的算盘。
怎会听从杜伏威的提议,尽力与杨玄感相搏呢?
到时候。
多半就是派遣小股部队出战,而后让杜伏威和杨玄感拼死交锋,他两个再收渔翁之利。
不过。
听完冯盎之言后。
那杜伏威却哈哈大笑起来。
闻人遂安问道:“兄长,为何发笑?”
杜伏威道:“李子通与杨通虽然是枭雄,但伍云召几兄弟却并非只顾利益之人!”
“伍云召、伍天锡、熊阔海么……”
听到这三个名字。
冯盎眼眸之中微微闪烁光芒。
他缓缓说道:“要是能把这三人说动,但是可以一试。”
杜伏威说:“当年我在京城,与那伍云召多有交集,明日一早,我便带着金银珠宝,直奔凤鸣关,面见伍云召痛陈利害,请他劝说李子通,出兵相助!”
冯盎道:“兄长单身前往?”
杜伏威哈哈大笑道:“我杜伏威夙来浪迹江湖,单身前往又能怎样?”
说罢。
他当即吩咐喽收拾行李,只等次日天明,便离开山寨,往寿州凤鸣关而去。
……
闲话少叙。
转眼就是次日。
杜伏威收拾停当,提了一柄长刀在手,背了双剑,骑着快马,径往凤鸣关去。
他这一去,山寨中的诸多事务,尽有李芙蓉、闻人遂安与冯盎三人主持。
如此。
不说山寨中事。
只说杜伏威一路前行。
他这一路顺风顺水,既没有遇到隋军盘查,也没有遇到两个扬州混混拜为义父。
很快。
行了三四日之后。
杜伏威已然来到了凤鸣关外。
守关的士卒见着杜伏威持刀背剑,飞驰而来,连忙询问来意。
杜伏威道:“我乃江北杜伏威,今日来此,特地拜访伍云召将军!”
守关士卒闻言,回答说道:“你且在此等候,待我禀报!”
说罢。
他转身入内,禀报伍云召。
“杜伏威?”
关中。
伍云召正稳坐中军帐内。
他听闻杜伏威到来,心头微微一动,有些诧异想道。
一旁的雄阔海摸着胡须,微微颔首,口中道:“这名字好耳熟。”
伍天锡道:“这杜伏威当年参加过御前比武,倒是有些本事。”
伍云召点头说:“既然如此,让他进来,看他有何话说。”
随即。
他轻轻摆手,让士卒出去,请杜伏威进来。
士卒闻言,领命而去。
不一会儿。
杜伏威在几名士卒的引领下,来到了大厅之内。
一进厅中。
杜伏威双手抱拳,向伍云召三人行礼,口中道:“哈哈哈哈!三位英雄,风采不减当年也!”
伍云召、雄阔海、伍天锡也起身回礼,口中道:“杜兄别来无恙!”
随后。
几人寒暄几句,按宾主落座。
伍云召看着杜伏威,问道:“我听闻杜兄在江北做下了偌大事业,不知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杜伏威闻言,知道戏肉在此,也不做客套,口中回答说:“乃是为了与兄长瓜分天下尔!”
“啊?”
“瓜分天下?”
“杜兄此言何意?”
此言一出。
伍云召三兄弟齐齐吃惊。
杜伏威不慌不忙,只把杨广招募天下兵马讨伐高句丽,各地兵力空虚之事,尽数告知了伍云召。
最后。
他说道:“若兄长能够说服李子通、杨通二位王爷,小弟率领兵马,当为兄长侧翼,为兄攻城拔寨!”
见杜伏威说出这话。
伍云召神色微动,显然是已经有些心动。
雄阔海和伍天锡对视一眼,随后一起看向伍云召,只等这位兄长的吩咐。
果然。
片刻之后。
对于杨广的仇恨终究是超过了所谓的势力利益。
但见伍云召重重一拳砸在桌案上,大声说道:“好!杜兄既然千里迢迢而来,自然是有了莫大的胜算,本将不才,愿意回去劝说岳父,调集兵马,攻打杨玄感,以逼回杨广狗贼的大军!”
杜伏威闻言,眼中露出一丝喜色,当即抱拳拱手说道:“既然如此,小弟在此,恭候伍兄的好消息了!”
伍云召摆了摆手,随即请杜伏威到后营休息,待得次日一早,他便披挂整齐,直奔寿州城,面见岳父兼主公李子通去了。
……
话分两头。
且说楚州杨玄感处。
这段日子里。
关于高句丽大战的军报,宛如雪片一般,源源不断的送来。
杨玄感一边看着军报,一边啧啧称奇,口中说道:“啧啧啧!王彦忠不愧是王彦忠,老龙口、金沙关两战,杀得高句丽丢盔弃甲,看得我好生羡慕啊!”
坐在其人身侧,一边处理政务,一边听着杨玄感说话的李密接口笑道:“哈哈哈哈!将军这是眼馋了?”
杨玄感道:“谁说不是呢?陛下调集天下兵马,唯有本将不曾起兵,当真是厚此薄彼也!”
李密摆摆手说道:“诶!将军慎言!慎言!”
杨玄感听到这里,突然想起一事,当即问李密道:“前些日子,陛下调集兵马,各地的贼寇趁机蠢蠢欲动……你招募的当地豪强,可有眉目了?”
李密笑着说道:“此事正要给将军禀报……”
说到此处。
他轻轻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