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军营寨之中。
罗艺和王恪接到这封诏书,不由得面面相觑。
不过。
罗艺迷茫是真。
王恪迷茫却是逢场作戏。
反复确认了一遍诏书过后。
罗艺对使者说道:“我军正要破城立功,陛下为何要让我们回去?”
使者回答说道:“据说是江南生变,陛下请诸位将军商议对策。”
罗艺说:“江南生变,应该由靠山王与渭西王联合绞杀,我军依旧攻打金沙关,为何要召回我们呢?”
使者闻言,只能唯唯诺诺,不过多做解释。
王恪听到罗艺如此说,只能低声叹气,随即对使者道:“还请使者回禀陛下,我等明日立刻日夜兼程,回到行宫拜见。”
使者闻言,点头道:“如此,下官便回去向陛下复命了!还请北平王与定北侯早起起身。”
王恪笑着说道:“一定!一定!”
不一会儿。
待得使者离开。
罗艺侧身问王恪道:“彦忠,陛下这般命令,我甚是费解啊!”
王恪道:“有何不妥?”
罗艺说:“这江南之事,与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攻打高句丽,眼看着便要成功,可……”
王恪叹了口气,脸色越发的凝重,缓缓说道:“北平王试想,有没有可能,并非是陛下想要召回我们,而是这朝廷,当真不能两线作战了。”
“啊?朝廷不能两线作战?可陛下如此大手笔,怎会没有后招?”
罗艺一听王恪这番话,不由得有些惊讶。
王恪微微颔首,说道:“可能真是如此。”
的确。
王恪凭借着先知先觉推测,这杨广征伐高句丽,当真是没有留下后手。
根据另一个时空的历史得知。
对于第一次征伐高句丽。
杨广可谓是做足了准备。
他令幽州总管元弘嗣往东莱海口造船三百艘。
又令集结天下的军队,无论南北远近,都要汇合于涿郡。
再令征发了江淮以南水手一万人,弩手三万人,岭南排镩手三万人,又命令河南、淮南、江南造戎车五万乘送到高阳,用来装载衣甲幔幕,还征发民夫以供军需。
如此一来。
大约有一百多万主战兵马集结在北方的边境之上。
这般算下来。
整个朝廷的军饷、粮草、人口、辎重、资源,尽数倾倒在辽东之地。
那中原、河北、山东、江南等处,哪里还有可战之兵?
简而言之。
杨广的一征高句丽,端的是梭哈局也。
不过。
这些事,王恪并没有向罗艺提及。
他只需要管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等待天下大乱,届时再行匡扶百姓之事。
……
闲话少叙。
很快。
到了第二天。
王恪与罗艺下令徐徐退兵。
兵马回到狮子口处安营扎寨。
而两位主将,则坐着快船,渡过大海,连夜回到了辽东之地,杨广的行宫当中。
“臣拜见陛下!”
“末将拜见陛下!”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辽东。
天子临时行宫之内。
王恪、罗艺、裴仁基、薛世雄、史万岁、鱼俱罗等一众征伐高句丽的大将,一起向杨广行礼。
“罢了,平身吧。”
见到一众大臣躬身行礼。
杨广脸上有些火辣辣发烫。
他原本意气风发,准备携天下之威席卷高句丽。
然而现在,功亏一篑!
“杨玄感,该杀啊!”
想到此节。
杨广眼眸之中的杀气一闪而逝。
不过。
帝王终究是帝王。
他瞬息之间便压下了心头怒火,口中缓缓说道:“如今江南生变,朕不愿两线作战,不知诸位爱卿有何对策?”
听到这话,
跪在群臣之中的罗艺微微一惊。
他侧过脸,不着痕迹的看了看一旁的王恪。
“莫非,王恪所言为真?这天子真的没有两线作战的实力了?”
与此同时。
罗艺的心头,也不由得想道。
而紧接着。
跪在群臣前方的宇文化及微微起身,拱手说道:“陛下言之有理,那江南之地,贼寇猖獗,这高句丽蕞尔小国,不足为虑……我等应当回师南方,平定内乱才是!”
听到这番话。
罗艺眼睛滴溜溜一转。
他心头暗想:“这宇文化及乃是朝廷中枢相臣,他如何不知道国家情况?如今放纵天子行事,莫非是有意而为?”
想到这里。
这位北平王的背上早就惊起了一阵冷汗。
他微微抬头,看向向前像条狗一样,趴在地上的宇文化及,眼眸之中,闪过一丝忌惮的神色。
“好了……宇文丞相之言,诸位爱卿可有异议?”
这时。
听完宇文化及之言。
杨广轻轻摆手,随口问道。
这番话一出。
下面的诸多大将哪里敢有太多的言语?
当即。
众人齐齐跪倒在地,口称:“臣等遵旨!”
随后。
杨广微微点头,旋即下旨。
令鱼俱罗、史万岁等人先行陆陆续续自海边退兵。
而罗艺与王恪两名先锋,担任断后的任务,驻扎狮子口,防备高句丽从后方突袭。
至于其他大将,则各自率领兵马,渐渐返回幽州之中。
自此。
一场闹剧,暂时结束。
……
且说王恪回到自家军营。
他召集诸将说明了撤兵之事。
诸将闻言,个个愤愤不平。
其实。
赏罚不分,也是三征高句丽不成的原因之一。
王恪见到众人如此神态,微微摆手,压住大家情绪,朗声道:“此番撤退,乃是暂时……待得天子平定了南方叛乱,自然会兴兵再战,届时,尔等还有立功的机会,着急什么?还不退去!”
诸将闻言,也只能各自离开。
“唉……大乱将起也!”
中军帐内。
王恪望着众人离开的背影,不由得叹了口气,心头暗暗想道。
不过。
一边想着,他一边坐回了自己的坐榻上,脑海里神念一转,将模拟器调取了出来。
原来。
王恪打算趁着双方休战的空窗期,进入模拟器内,准备提升一番自己的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