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牛皋出了店门,一路望着东首乱走。
此时虽然已经是深夜。
可东京城内依旧是挨挨挤挤,热闹非凡。
牛皋提着一双镔铁锏,跟着大队人群,不知不觉也到了大相国寺内。
然而。
大相国寺甚是喧闹。
他一个初来乍到的毛头小子,又如何能够轻易找到杨幺、王佐呢?
这一边走。
牛皋心头一边暗暗叫骂:“我也闻得东京有个大相国寺是有名的,不想这般庞大,在此处找人,如何又找得到?”
想到这些。
他只得硬着头皮,接着四下里。
要说着大相国寺,端的是九流三教,作买卖赶趁的,应有尽有。
牛皋随着人群,不知不觉来到了天王殿后,只见那里东一堆人,西一堆人,围作几团,却不知在干什么。
牛皋见状,也是好奇心起,连忙挤了上去,两只手向人丛中一拉,叫道:“让一让!”
那些人见牛皋相貌凶恶,也就向旁边一闪,就让出一条路来。
牛皋顺势走进去,举眼看时,原来里头围着的,却是个说话本讲古的先生。
那先生看着牛皋,便微微起身,拱手道:“这位朋友请坐!”
那牛皋也不搭理,径直在第一排坐下了。
待得牛皋坐定。
这先生清了清嗓子,把手里的惊堂木一拍,接着方才的书往下说。
他这一套书说的,乃是北宋金枪倒马传的故事。
这一回,先生正说到:
“太宗皇帝驾幸五台山进香,被潘仁美引诱观看透灵牌,照见塞北幽州天庆梁王的萧太后娘娘的梳妆楼,但见楼上放出五色毫光。
太宗说:‘朕要去看看那梳妆楼,不知可去得否?’
潘仁美奏道:‘贵为天子,富有四海,何况幽州?可令潘龙赍旨,去叫萧邦暂且搬移出去,待主公去看便了。’
当下闪出那开宋金刀老令公杨业,出班奏道:‘去不得。陛下乃万乘之尊,岂可轻入虎狼之域?倘有疏虞,干系不小。’
太宗道:‘朕取太原,辽人心胆已寒,谅不妨事。’
潘仁美乘势奏道:‘杨业擅阻圣驾,应将他父子监禁,待等回来再行议罪!’
太宗准奏,即将杨家父子拘禁。传旨着潘龙来到萧邦,天庆梁王接旨,就与军师撒里马达计议。
撒里马达奏道:‘狼主可将机就计,调齐七十二岛人马,凑成百万,四面埋伏,待等宋太宗来时,将幽州围困,不怕南朝天下不是狼主的。’
梁王大喜,依计而行。款待潘龙,搬移出去,恭迎天驾往临。
潘龙复旨。太宗就同了一众大臣离了五台山,来到幽州。
梁王接驾进城,尚未坐定,一声炮响,伏兵齐起,将幽州城围得水泄不通。
幸亏得八百里净山王呼延丕显藏旨出来,会见天庆梁王,只说‘回京去取玉玺来献,把中原让你。’
方能得骗出重围,来到雄州,召杨令公父子九人,领兵来到幽州解围。此叫作八虎闯幽州,杨家将的故事……”
说到这里。
先生再一停顿,把旁边一个竹筐往前一摆,意思就是,让诸位听书的往里头赏钱。
牛皋不知何意,见他不讲了,也就站起身来,推开众人,直往外走。
那先生见牛皋听白书,只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就在原地跳脚不迭。
再说牛皋。
又行了一阵。
见前头也围了一堆人。
他心头微动,暗暗想道:“不知这是说的什么故事?”
想到这里。
他又如法炮制,一边嚷嚷着:“列位!我是远方来的,让一让。”一边往里挤进。
众人见状,也只得让了一条路来。
这个围子里头。
说书先生穿着一件红色长袍,见着牛皋,微微颔首,示意请坐。
牛皋昂首挺胸坐定。
那说书人开始讲古。
这一段书,说的正是《兴唐传》。
只听得说书人道:“秦王李世民在枷锁山赴五龙会,内有一员大将,天下数他是第七条好汉,姓罗名成,奉军师将令,独自一人拿洛阳王王世充、楚州南阳王朱灿、湘州白御王高谈圣、明州夏明王窦建德、曹州宋义王孟海公。”
正说到:“罗成独要成功,把住山口……”
到这里。
他便住了口,轻轻抬手,把竹筐子正放在了牛皋面前。
牛皋见状,也索性假装不知,只闷着头,起身向外便走。
那说书先生却不依不饶,朗声说道:“这位客人,您坐在第一位,何不赏些银子,让小生开个头彩呢?”
牛皋道:“什么银子?”
说书先生道:“客人听了半日书,莫非以为不要银子?”
牛皋道:“我以为茶馆里要银子,这大相国寺里却不要……”
说书先生道:“现在客人知道了么?可拿银子来?”
牛皋道:“银子没有,镔铁锏倒是有一对,你想要么?”
说罢。
他抡开双锏,便要作势砸向说书先生的头顶。
那说书先生虽然三教九流见得多了,可如何见过牛皋这样的浑人?当即吓得魂飞魄散,往后退开。
牛皋冷笑一声,挂了双锏,往人群之外走去。
不料。
就在这时。
突听得一声呐喊自他的背后传来:“那个黑汉子!说书先生不要你的镔铁锏,爷爷我要!”
一听这话。
牛皋回头一看。
只见说话的,竟然是靠在一旁墙边坐着的一个乞丐。
“你要我的镔铁锏作甚?”
牛皋瞪着眼睛,问道。
那乞丐冷笑道:“自然是当废铁当了,补成银子,还给这位说书先生。”
牛皋道:“你这厮莫非是疯了?多管闲事!”
那乞丐一听这话,当即哈哈大笑,长身而起,双脚在地上狠狠一踏,竟然朝着牛皋猛扑而来。
牛皋见乞丐来得凶狠,连忙往后退开。
不过。
那乞丐得势不饶人,一步步贴身而上,一拳拳径直向牛皋腰腹软肋打来。
牛皋虽然有武艺在身,却并非乞丐的对手,约摸五六个回合之后,那乞丐左手一挥,引牛皋向右边格挡。
而后。
他右手却快如闪电探出,直将牛皋手里的一双镔铁锏生生夺了下来。
“好厮鸟!你究竟是谁?”
这一下。
牛皋被打得半点儿脾气也无。
他气喘吁吁,瞪着乞丐,口中问道。
第789章 汴梁风云(求月票)
“好厮鸟!你究竟是谁?”
听到牛皋相问。
那乞丐哈哈大笑,口中反问道:“你这厮问爷爷姓名,所为何事?”
牛皋道:“你拳法利害,我不是对手……不过,我还有一干兄弟,武艺高强,不知你可敢在此等候?”
那乞丐道:“我们这些流浪之人,乃是四海为家……若让我等你一天两天可以,若是等的久了……爷爷我却不愿意。”
牛皋鼻子里哼了一声,口中道:“你这厮不要嚣张,只在这里等半个时辰,我便回来!”
说罢。
他头也不回,转身向江振子客店方向奔去。
……
话分两头。
再说客店之内。
岳飞酒意散尽,微微醒转。
他抬眼一看,只见王贵、汤怀、张显、王恪等人俱在,唯有不见了牛皋。
见此情形。
岳飞吃了一惊,叫醒众人问道:“牛兄弟呢?”
王贵揉了揉眼睛道:“你我俱睡着了,那里晓得?”
杨再兴道:“方才我睡时,牛兄弟还在一旁吃酒呢。”
听闻这番话。
岳飞放心不下,再到大堂去问了江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