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另一边。
王恪斩了完颜粘罕,掌得胜鼓,回到了河北招抚使府邸。
张所得知金国大王子授首,心里自然是喜出望外。
他先重赏了王恪一番,后又提出刘豫、曹荣,将两个奸臣一处斩首。
之后。
张所将刘豫、曹荣的罪行报知道君皇帝。
道君皇帝着人捉拿刘豫和曹荣的家小。
刘豫满门抄斩,未曾有人幸免。
而曹荣家的小公子曹宁被忠心家仆带走,隐遁江湖,不知所踪。
不过。
王恪,这个充满仇恨的名字。
却被小曹宁给深深记在了心里。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如今暂且不提。
第830章 关西韩五
完颜粘罕身亡。
金国驻扎在燕云十六州的东路兵马人心惶惶,自然不敢冒然行动。
作为河北招抚使的张所得知此事,当然是乐得清闲。
他将太行山一带的防务尽数交给王恪,让他自行处置。
而他自己,则着手于恢复河北之地大战过后的民生。
很快。
时光穿梭,半个月过去。
这一日。
张所正在府衙之中处理政务。
突然见门外亲兵飞奔而来,并且送上了一份公文。
张所下意识接过公文,目光在上面一看,脸色不由得骤变。
但见这公文上赫然写着两狼关破,金兀术进军黄河!
……
两狼关。
乃是潞州城与黄河之间的咽喉要道。
如今。
这座重要的关隘,乃是由名将韩世忠夫妇把守。
韩世忠,字良臣,延安府绥德军人士,出身贫寒,十八岁时应募从军,为人粗犷、豪爽,能挽强弓,勇冠三军,在对西夏作战中屡立战功。
后来,他跟随张叔夜招安梁山泊,又随王禀统领梁山泊好汉镇压方腊起义,因功升为两狼关总帅。
这一日。
总帅韩世忠正在中军。
忽有探子来报:“启上元帅,今有金兀术打破潞安州,陆老爷夫妇尽节。今兀术领兵来犯本关,离此只有百里了,请元帅定夺。”
韩世忠闻言,当即赏了探子银牌一面,叫他再去打听军情。
等到探子走后。
这位总帅召集麾下诸多大将,传令各营士卒,一面命他们在三山口各处紧要关隘,遍设伏兵火炮,添兵把守,一面自己修表入朝告急。
不过。
就在这时。
又有探子来报:“启上大老爷,今有汴梁节度孙老爷领兵五万,绕城而过,杀进番营去了。”
听闻此言。
韩世忠吃了一惊,暗暗想道:“嗯?这奸贼怎么直到此时才到?也不前来知会本帅一声。那兀术有数十万人马,你有何本领擅敢以少敌众,莫非是想要自取灭亡么?”
不过。
他心中虽然这般想。
脸上却未曾表露出半点儿疑惑之色来。
依照着惯例。
韩世忠依旧赏了探子羊酒银牌,让他再去打听。
探子谢过韩世忠,答应一声,如飞去了。
待得探子走后。
韩世忠再度筹谋:“若不发兵救应,必至全军覆没;若去救应,又恐本关有失。”
正在这等左右为难之际。
只听得正厅外亲兵齐齐行礼,口中道:“拜见夫人!”
听到这个动静。
韩世忠抬起头来,望向门外走进的一位美貌妇人,笑道:“夫人出来,有何高见?”
那夫人不是别个,正是韩世忠的妻子梁红玉是也!
梁红玉,原为京口艺人,后结识韩世忠,慧眼识才,以身相许,结婚之后,她更是熟读兵书战策,为丈夫出谋划策,屡立战功。
现下。
她听到丈夫相问,也嫣然一笑,回答说道:“妾闻孙浩提兵杀入番营,以他这样才能武艺,领五万人马,挡兀术几十万之番兵,犹如驱羊入虎口耳。倘或有失,那奸臣必然上本,反说相公坐视不救。依妾愚见,相公还该发兵接应才是。”
韩世忠听闻这话,摸了摸胡子,点头说:“夫人虽说得是,只是便宜了这奸贼。”
说到此处。
他转头朗声问下方诸将:“谁人敢领兵前去救应孙浩?”
这句话刚一说完。
只见下面早有一人踊跃而出,大声道:“孩儿敢去。”
韩世忠定睛一看,原来说话之人,正是自己的长子韩尚德。
于是。
韩世忠道:“我儿,你可领兵一千,前去救应孙浩回来。”
韩尚德拱手说道:“孩儿领命!”
说罢。
他转身准备下去。
不过这时。
梁红玉突然拦住儿子,口中道:“我儿,为将之道须要眼观四处,耳听八方,可战则战,可守则守。若不见孙浩,可速回兵,切勿冒险与战!”
韩尚德点点头,领命而去。
不一时。
这位大公子点齐兵马,骑马提刀,直出两狼关,行至金兀术扎营所在之地。
他抬头一看,却见前方五六十里地面尽是金国营盘。
见此情形。
韩尚德心头暗暗想道:“这许多金兵,若杀进去,我的一千人马岂不多白送了性命?若不杀进去,又不知孙浩下落,这便如何是好?也罢!”
一念至此。
他侧头对身旁的士卒们说道:“你们且扎住营盘在此等我,我独自一人踹进营中,寻见了孙浩,或者一同杀出来;倘寻不见孙浩,我战死番营,你们可回报大老爷便了。”
众多士卒一声答应,就此把大营扎住。
韩尚德当即拍马舞刀,大喝一声:“两狼关韩尚德来踹营了!”
这一声喊。
宛如半空中炸起雷霆。
韩尚德催开战马,直挺挺撞进敌军营盘之内,举起刀来,杀得人头滚滚,犹如砍瓜切菜一般,来寻孙浩。
谁知道。
此时此刻。
那孙浩的人马已全军覆没了。
不提韩尚德在金兵营中左冲右突,厮杀不绝。
只说那金兵将校抵不住这位大公子,急急忙忙来到中军帐内,面见金兀术说道:“启上王子,又有一个小南蛮杀进营来,十分厉害,说叫做什么韩尚德,候王子发令擒拿。”
金兀术闻言,侧身问哈迷蚩道:“可晓得那一个韩尚德是什么人,这等厉害?”
哈迷蚩说道:“就是前日臣对王子讲的韩世忠的大儿子。他的父母本事高强,就生出这个儿子来,也是狠的。”
金兀术听到这话,不由得哈哈大笑道:“哈哈哈哈!他一个人本事虽强,怎敌得我数十万大军?看孤家生擒他来,叫他降顺。”
说到此处。
金兀术当即点齐兵马,对一众副将说道:“务要生擒,不许伤他性命。”
这些个金兵金将听令,一齐拥将上来,把韩公子团团围住。
韩尚德见状,并无惧怯,将手中这杆刀左拦右架,东格西搪,在番营内大战。
然而。
无奈这营中金兵众多。
任凭韩尚德如何左右冲杀,依旧是无法突出重围。
话分两头。
再说那营外的一千兵马。
他们在外边远远的望了半日,并不见公子的消息。
众人疑心韩尚德大约已丧在金兵营内,便回进关中,报上韩世忠:“公子着令我们屯兵在外,单人独骑,踹进金营中去了。半日不见动静,谅已不保了。”
韩世忠闻言,心情沉重,转到后堂去见梁红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