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保自然是紧随其后,策马紧紧跟随。
又走了一日。
岳飞转往西北方向行进。
这时。
他与张保来到了一处河滩,此处名唤伏龙口,乃是黄河岸边的一个险处。
两人缓缓来到岸边,却见滚滚河水浩荡,两边河岸之间,只有一座断桥阻路。
见此情形。
岳飞微微皱眉,说道:“当年从东京汴梁武科场回来时,也曾路过此处,那时节还有一座木桥,如今为何已经断了?”
张保回答说:“想是近日新断的了。”
岳飞点点头道:“想来应该如此……咱们不如寻找一只船来,方好过去。”
张保闻言,向河边四下里一望,并无船只。
不过。
就在此时。
却见得那河边芦苇荡之中,慢悠悠摇出了一艘船来。
张保见状,开口喊道:“艄公,可将船过来,渡我们一渡!”
那船上坐着个艄公,压低了斗笠,口里应了一声:“来了。”便解了绳缆,放开船,咿咿哑哑摇到岸边来。
行至岸边。
他问道:“你们要渡么?”
此时。
他说话之际,不自觉抬起头来。
岳飞闻言,往他脸上一看,只见此人生得眉粗眼大,紫膛面皮,身长一丈,膀阔腰圆,好个凶恶之相!
那人道:“你们要渡河,须要先把价钱讲讲。”
张保道:“要多少?”
那人道:“一个人,是十两;一匹马,也是十两。”
一听艄公如此说。
岳飞心头暗暗想道:“这桥必定是此人拆断的了。”
一旁的张保闻言,也冷笑一声说道:“你倒是做的好生意……朋友,让些罢。”
那人说道::“一定的价钱,本人从不讨价还价。”
张保闻言,眼珠子微微一转,说道:“就依你,且渡我们过去,照数送你便了。”
那人听张保如此说,心里思忖:“就渡你过去,怕你飞上天去不成?又看看他们的包裹,虽甚是有限……好匹白马,拿去倒卖得好几两银子……看这军官文绉绉的,容易收拾。倒是那个军汉一脸横肉,只怕倒有些气力,待我先对付了他,这匹马不怕不是我的。”
想到这里。
他说道:“客官,便渡你过去,再讲也不妨。但是我的船小,渡不得两人一马,只好先渡了一人一马过去,再来渡你罢。”
张保道:“这有什么打紧?我只在船艄上蹲蹲罢。”
艄公想道:“这该死的狗头,要在船艄上,不消我费半点力气,就送你下水去。”
不过。
他口中说道:“客官,只是船小,要站稳些!”一面说着,他一面放下木板,示意岳飞和张保牵着马匹上船。
不一时。
岳飞牵着战马来到船上。
这船舱狭小,的确是容不得一人一骑。
于是。
那岳飞便把马儿放在船中,自己也在船头坐定。
张保则是躲在后面船艄处,看着那艄公划船。
那艄公等两人牵马上船,就把绳子解了,准备到后面来掌舵。
不过。
他见张保手中拄着那根铁棍,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摇橹,而自己手里又没有兵刃,不禁一阵气闷。
不一时。
艄公将船儿摇到了大河中间,突然说道:“客官,你替我把橹来拿定了,待我取几个点心来吃。你若肚里饿了,也请你吃些。”
张保一心防着艄公,手里不放铁棒,依旧是缓缓说道:“你自取去。”
说罢。
他一只手那些兵刃,一只手来摇船橹。
那艄公见状,便蹲身下去,揭开船板,突然“嗖”的一声,扯出一柄匕首来,对着张保狠狠刺去。
张保眼疾手快,将手里船橹一松,猛然转身,一个“魁星踢斗”正中那艄公的手,直把一柄匕首踢到河里去了。
那艄公见此情形,怒喝一声,又要和张保厮并。
不料。
这张保却飞起右脚来,踢中了艄公胸口。
艄公后退几步,叫一声:“不好!”随即背翻身,扑通的一声响,翻下河去了。
岳飞在前头听到动静,连忙提着沥泉神枪赶来,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张保冷笑道:“岳兄不知,此人原来是个水贼!被我一脚踢下河里去了。”
岳飞闻言,微微颔首道:“既然如此,须要防他水里勾当!”
张保应声道:“晓得,看他怎生奈何我!”
说到这里。
他便把自己的混铁棍当做划桨一般,在船尾上划。
那艄公隐藏在水中,看得亲切,自然不敢往前靠拢。
而前面的船头上。
岳飞也把那沥泉枪当作篙子一般,在船头前后左右不住的搅,搅得水里万道金光。
艄公几次想要靠上来,又恐怕着了枪棍,不敢近前。
如此这般。
张保一手摇橹,一手划棍,不一时,竟把小船划到了岸边。
随后。
岳飞从船舱里牵出马来,便和张保一起上去,继续向前。
临走之际。
张保看着小船,口中笑道:“这艄公好晦气!却不是偷鸡不着,反折了一把米?咱们继续赶路罢!”
岳飞微微颔首,一带战马,往前而行。
不过。
两人才走不得一二十步路。
只听后面脚步声音,一道声音传了过来,大叫道:“你两个死囚!不还我船钱,待走到那里去?”
岳飞和张保回过头来,往后看时。
果然是那个艄公,精赤着膊,手中拿条熟铜棍,飞也似的赶来。
第852章 大青山中(求月票)
话说岳飞和张保自伏龙滩渡河,刚行不多时,便听到身后脚步声紧,两人扭头一看,果然是那艄公追赶而来。
张保见状,当即跳下马来,将手里的混铁棍一摆,说道:“朋友,你要船钱,只问我这棍子肯不肯。”
艄公道:“那有此事,反在大虫的口里来挖涎。老爷普天之下,这除了两个人坐我的船,不要他船钱。除此之外,就是当今皇帝要过此河,也少不得我一厘。”
说到此处。
他还朗声喝道:“老爷生长在江边,不怕官司不怕天。任是官家来过渡,也须送我十千钱。”
张保笑道:“朋友少说!只怕连我要算第三个!”
那艄公眉头一皱,喝道:“放屁!你是何等之人,敢来撩拨老爷?照打罢!”
说罢。
他迈开步子,举起熟铜棍,望张保劈头打来。
张保见艄公杀来,叫一声:“来得好!”便把混铁棍轮转,往上狠狠一举,荡开了艄公手里的兵刃。
随即。
他得势不饶人,手里混铁棍甩开,一记“神龙摆尾”横扫而出,打向艄公胸口。
艄公见状,忙把身子往右边一闪,刚刚躲过,随即手里熟铜棍直刺,一记“白蛇吐信”,直奔张保的小腹点了过去。
张保眼疾手快,身子往后一仰,来了个“铁板桥”,堪堪躲开了那艄公的攻击。
艄公见自己的攻势扑了个空,心中恼怒,继续飞步赶上,和张保厮杀混战。
这两个人,都是步下高手,也都使得好棍法,但见他二人杀到五六十个回合,依旧是不分上下。
岳飞见两人斗个不住,不由得暗暗喝采。
而二人杀到七八十个回合之际,岳飞恐张保有失,便拍马上前一步,举起手中枪,向那两条棍子中间一隔,喝声:“且住!”
张保和那艄公见状,便把棍子一收,向后跳开几步。
那艄公瞪着一双怪眼,看着岳飞,喝道:“那怕你两个一齐来,老爷不怕!”
岳飞道:“不是这等说。我要问你,你方才说,天下除了两个人不要船钱,你且说是那两个?”
艄公回答说:“当今朝内有个李纲相公,是个大忠臣,我就肯白渡他过去。”
岳飞闻言,微微一笑,接着说道:“再一个呢?”
艄公道:“那一个除非是开封府留守宗泽宗老爷复生,他是个英雄豪杰,所以也不要他的渡钱。”
张保听到这话,哈哈大笑道:“哈哈哈哈!好好好!这一番话说来,加上我和这位兄长,岂不是第三个第四个么?”
艄公闻言,看着张保和岳飞,问道:“这二位皆是忠臣良将,怎么能连上你们两个?”
张保指着岳飞说道:“这位汤阴县岳飞岳鹏举,乃是宗泽老爷的门生,当年在东京汴梁枪挑小梁王的便是他!”
说着,又指了指自己,接着道:“至于在下,则是李纲李相公的家人,目下官拜都头的张保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