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继位以后,便大兴土木,为自己打造至高无上的奢华宫城。
他为了营造东都,历时十个月,每月征用徭役二百万人。
同时,他又以平定江南反贼的名义,便下令造龙舟、楼船等各种船数万艘,耗费民力之巨,可见一斑。
在此之外。
杨广为满足其骄奢淫逸的生活,在各地大修宫殿苑囿、离宫别馆。
其中著名的有显仁宫、江都宫、临江宫、晋阳宫、西苑等。
不过。
这些奢华建造,却终究是满足不了杨广的内心。
因为他心头始终有一个心病高句丽!
前些年。
杨广第一次征伐高句丽,却因为江南兵乱而中途停止。
如今。
宇文成都坐镇江南。
杨广信任这位天宝大将军的能力,于是将江南之地尽数交给宇文成都把持,自己则再起征伐高句丽之心。
然而。
这天子杨广自从开始谋画征讨高句丽之时,便开始调度天下兵马。
他诏令崤山以东,养马以供军役。
又征发民夫运粮,储存于泸河、怀远二镇,车牛到达的都没能返回,士卒死亡过半,耕稼失时。
这等自私自利的做法,使得天下谷价踊贵,其中以北方诸多州郡特别严重甚,斗米涨价到数百钱。
正因如此。
天下反王并起。
使得这个好不容易才统一的国家,再度陷入了战乱的的困局之中。
不过。
这些并非杨广所关心的。
他唯一在乎的,乃是高句丽对他的大不敬,以及他一定要灭了高句丽。
所以。
无论是一征高句丽、二征高句丽、还是三征高句丽……
只要能让自己气顺。
苦一苦百姓,又有何妨?
……
回到现在。
且说自杨广公文送到北地诸多大将手中之后。
不出五六天。
车辚辚,马潇潇,一队队兵马徐徐向北平府而来。
这一日。
王恪率领的幽州军主力也来到了北平府的北面二十里处。
正行走之际。
只见西北方向旌旗招展。
须臾之间。
另有一支兵马行到面前。
为首之人不是别人,正是长城都督史万岁。
“定北侯,久违了!”
史万岁微微拱手,向王恪行礼,口中笑呵呵说道。
“原来是史将军!”
王恪也微微拱手回礼。
“君侯也是过来参加征伐高句丽的会议么?”
之前王恪与史万岁有过一段时间的合作。
那个时候,史万岁面色红润,气度不凡,敢打敢拼,乃是大隋诸将之中少有的悍将。
而现在。
王恪却在这位悍将灰败的脸色之上,看出了一丝丝暮气。
“正是!”
见此情形。
王恪目光微微闪烁,口中却回答着史万岁的询问。
“唉……天子再起大军征伐高句丽,恐怕调配的民夫比之前更盛,大隋的国力,可经不起这样的折腾了!”
听到王恪确定的回答。
史万岁脸上的神色更加愁苦。
他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
“史将军为何如此伤感?若这次陛下能够扫平东北,我大隋的声威将会更上一层楼啊!”
看到史万岁如此表情。
王恪有些奇怪的开口问道。
史万岁说:“成功自然最好,可现在国中不稳啊!”
说到这里。
他便把自己一路行来遇到的诸多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了王恪。
原来。
这史万岁自上次征伐高句丽后,回到自己的辖地,突然感染风寒。
在养病之时。
他接触到了佛教思想,翻阅经书之际,顿生悲天悯人的情怀。
而此番。
史万岁奉命率军前来议事。
兵马所到之处,无不是妻离子散,生离死别,更有白骨露於野,千里无鸡鸣的情景。
史万岁看到这些,心里越发的悲怆,故而生出了劝谏天子,不要穷兵黩武的念头。
不一时。
王恪听完了史万岁之言。
他微微颔首,口中说道:“将军之言不无道理,可天子的性格,将军不会不知道吧?”
史万岁说:“我这次前来,就是为了劝谏天子,若天子不听,我拼着一死,也要阻止天子北上!”
“唉……史将军,你好自为之吧!”
见史万岁如此说。
王恪也只能拍拍他的肩膀,以为勉励。
之后。
两支兵马合兵一处。
王恪与史万岁这两位朝廷大将,并肩走进了北平府中。
……
在王恪到达之后的第三天。
天子杨广的车驾也来到了北平府之中。
待得天子到来。
以北平王罗艺为首,率领着王恪、史万岁、鱼俱罗、薛世雄、裴仁基等等朝中大将,纷纷跪地行礼。
“众卿平身!”
杨广稳坐在临时行宫之中。
他轻轻摆手,对群臣说道。
不一会儿。
等到群臣各自起身,按照文武分别站定。
杨广终于开口说道:“高句丽屡次无礼,朕欲以兵甲破之,不知诸位可有进军方略?”
“陛下,臣有本奏!”
然而。
就在杨广话音刚落之际。
那位位于武将前列的史万岁迈步而出,双手抱拳,朗声说道。
“唉……”
武将班中。
王恪见此情形,不由得叹了口气,眼眸之中闪过了一丝丝怜悯之色。
“爱卿有何事?”
看到是史万岁出班请奏。
杨广微微颔首,口中道。
“臣请陛下停止征伐高句丽!”
史万岁朗声说道。
“嗯?”
听到这句话。
杨广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重新坐回了自己的主位之上,语气变得冷冽,缓缓道:“是何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