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里辉轻轻抬手,让左鲲鹏起身,旋即吩咐宦官安排座位。
左鲲鹏拱手称谢,坐在软榻之上,随后开口问道:“狼主,不知您召唤微臣到此,是有何要事?”
“唉……如今隋军大兵压境,孤王心乱如麻,不知有何退敌之策,还请元帅教我。”
赤里辉脸色愁苦,早已经没有了前些日子意气风发的模样。
左鲲鹏看着赤里辉,叹了口气,说道:“现下隋军与突厥国沙钵略可汗,一南一西两下呼应,试图围杀我北辽国,依臣看来,我们只有两条路可走。”
“哪两条路?”
赤里辉抬起头,问道。
左鲲鹏回答说:“第一,交出那千金公主和处罗可汗,向隋朝称臣投降;第二,依托牧羊城死战,然后联结沙陀国和辽东渤海国,让两国加紧进兵,支援北辽……如此,才能解脱危局。”
“称臣……”
赤里辉听到这个词,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
“孤王登基数载,这苦苦经营的国土,便要一阵拱手送人?不行,我要再多加思索一番……”
赤里辉心中筹谋。
随后。
他看着左鲲鹏,口中道:“元帅之言,乃是肺腑之语,孤王考虑几日,然后再多多商议,如何?”
左鲲鹏点点头,说道:“狼主尽管思索,臣一切为狼主马首是瞻!”
“嗯嗯,好,元帅征战多时,十分辛苦,先下去休息,以后有事,还要多多倚仗。”
赤里辉点点头,对左鲲鹏说道。
左鲲鹏双手抱拳,向赤里辉行了一礼,旋即告辞离去。
送走左鲲鹏以后。
赤里辉依旧坐在王座上。
他微微皱眉,还是在思索日后的出路。
渐渐的,随着时间推移,红日西沉,眼看着就到了傍晚时分。
踏踏踏!
踏踏踏!
踏踏踏!
正在此时。
银安宫大殿外,传来了一阵纷乱的脚步声。
紧接着。
几名宦官进来,朝着赤里辉拱手说道:“狼主,银地城城主拓拔龙率领三万兵马,前来相助!”
“银地城城主!”
这个名字从宦官口中说出。
赤里辉顿时精神一振。
他连忙起身,随手取过一件大氅,亲自出门,去迎接那银地城主拓拔龙。
……
那位看官要问了。
这银地城城主究竟是何等人物?为何堂堂一国狼主会亲自迎接?
原来。
这位银地城城主拓拔龙,传闻乃是拓拔匹孤支脉,与那北魏的拓跋氏乃是远亲。
这一支族人,既没有跟随拓拔匹孤西迁,也没有跟随拓跋宏南迁,因而一直在大漠居住。
直到如今,已然不知道传了多少代首领了。
不过。
他这一支拓跋氏。
前面的首领不甚了得,一直在大漠中声名不显。
可是现下这位首领,却是一位不可多得的将才。
此人唤作拓拔龙,十年前继承城主之位,即位之初,便与北辽国结盟,迎娶了现在北辽国狼主宝康王赤里辉的姐姐天月公主。
换句话说,这位拓拔龙,正是赤里辉的姐夫。
在此以后。
拓拔龙借助北辽国帮助,渐渐收拢兵马,成为了漠北一个不小的势力。
在赤里辉的印象中,拓拔龙麾下拥有十万精兵,来去如风,如臂指使,就连北辽国面对他,也要斟酌几分。
所以。
这个时候的赤里辉,听闻拓拔龙亲自前来,也不及细想,立刻带着诸多宦官、侍卫,出了宫门,前来亲自迎接。
果然。
赤里辉刚一出宫。
只见外面密密层层来了一彪军马。
为首之人,身长九尺,年近五旬,面如熏枣,体似狼形,头戴一顶银鼠帽,身披一领锦貂裘,腰系一条狮蛮带,袋插一壶狼牙箭,坐下青靛追风马,手持明晃晃方天戟,正是拓拔龙。
而拓拔龙之后,则跟着两位年轻将领。
当先一人,身高一丈开外,面如蓝,头如巴斗,大眼浓眉,长须飘飘;头戴龙面太岁盔,身披锁子乌油铠,腰束狮蛮带,外罩长虹贯日袍,足蹬冲天靴。
此人,乃是拓拔龙长子,名唤拓拔雷司马。
拓拔雷司马身后,正是他的嫡亲兄弟、拓拔龙次子拓拔朗司马。
这位拓拔朗司马怎生打扮?
但见得:
身长体壮,虎背熊腰;
面如淡金,目似铜铃,
一道朱眉,长须飘飘;
金发披散,浑如狻猊,
身披一套狮子黄金甲,
腰束一条兽纹玲珑玉带,
足蹬一双踏云鱼鳞靴,
外罩一领斑斓豹皮袍,
掌中一柄烽火黄金棍,
腰悬一个紫金流星锤。
第88章 战端再起(4/4,求订阅)
“拓拔龙(拓拔雷司马、拓拔朗司马)拜见狼主!”
拓拔龙浑身甲胄,带着两个儿子,跪倒在地,向赤里辉行礼。
赤里辉快步走上,双手扶起拓拔龙,笑着说道:“姐夫远道而来,孤王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拓拔龙说道:“狼主日理万机,我等引兵而来,正是为了解狼主为难之事。”
“哦?此话怎讲?”
赤里辉一听这话,眉头微微一挑,旋即问道。
不过。
还未等拓拔龙回话。
那位英气勃勃的拓拔朗司马开口说道:“狼主,我等来此,正是为了杀一杀隋军士气,将这伙狗贼赶出大漠!”
“休要多言!”
拓拔龙闻言,把眉头一皱,对拓拔朗司马喝道。
随后,他看向赤里辉,拱手接着说道:“狼主,我等率军而来,并非逼宫,乃是遵循狼主号令,若狼主要战,我等愿为前驱,若狼主要和,我等也愿意追随……”
“姐夫之意,孤王尽知,如今你远道而来,先请休息一夜,明日我召集诸多官员,再行商议此事,如何?”
赤里辉点点头,对拓拔龙说道。
之后。
拓拔龙率部尽皆进城。
他麾下兵马精锐,很快接管了牧羊城防务,把守住了各处城门,只等次日与诸多官员商议之后,再做决断。
……
转眼。
到了第二日。
赤里辉召集诸多官员来到银安宫内,进行朝会。
他说起城外隋军之事,然后对群臣道:“诸位,此事十分危急,孤王心中始终未定,不知哪位有所良策,能够缓解当下危局?”
“狼主!”
正在此时。
一位文臣越众而出,拱手说话。
此人唤作尔朱侍郎,乃是北辽国内数一数二的谋士。
“尔朱爱卿,有何良策?”
赤里辉说道。
尔朱侍郎回答说:“臣以为,那隋军大兵压境,其目的乃是为了处罗可汗与那千金公主,我等不如先和他议和,献出两人,若隋军还不退兵,那么我等便有了口实,到时候,再联络沙陀国、渤海国,和隋军作战,只有这样,我等才能够掌握大义!”
“狼主,此言不妥!”
尔朱侍郎话音刚落。
只见武将之中,闪出一人。
此人容貌威武,狮面金发,正是拓拔朗司马。
“你是何人?胆敢在朝廷之上胡言乱语?”
尔朱侍郎抬头,见拓拔朗司马不过一个少年,不由得怒火中烧,口中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