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聃哼道:“鼠辈而己,就敢躲在船上,倘若远离河道,凭我羊家军,足以破之!”
羊猛很是无语,和来自于诸葛家的诸葛明与鲍家的鲍珍交换了个无奈的眼神,整一个好战份子。
倘若事先预知是归入羊聃麾下,说什么也不会来啊。
萧悦摆摆手道:“王处仲虽不谙兵法,但他麾下的甘卓、魏、沈充、钱凤、陶侃、周访之辈皆有善战之名。
况南人屡仗强弓硬弩破敌,彭祖莫要轻忽视之。”
楚国的弓箭在春秋战国时期就名震六国,不然也出不了养由基这样的神箭手,时至今日,弓兵营往往都称作由基营。
羊聃不吱声了,他还是挺服萧悦的,毕竟萧悦一个过肩摔,把他摔的七晕八素。
城下,津口已经被烧毁,船只就沿着运粮河北岸,就近停泊,搭起长长的舷梯,将各种物资运送下去。
外围,则有一排排的弓弩手撑着大盾守护。
“刘灵,可敢出城叫战?”
萧悦转头道。
“有何不敢?”
刘灵重重拱手,便奔下城。
“郎君,某也愿去!”
羊聃也请战。
“不急,先看刘灵打一场!”
萧悦摆了摆手。
羊聃一脸不服,不过终究没说什么。
没一会,城门洞开,吊桥放下,刘灵领前锋营将士奔了出去。
东海王国军得了洛阳武库剩余的装备,三家分分,萧悦约有两百领铁铠,后又抄了石勒老窝,得铁铠千余领,此时全给了刘灵。
刘灵捡身强力壮者披铁铠,其余披皮甲。
顿时,所有人都被紧紧拽住了目光。
前锋营来到弓弩手数里之外,刘灵大声唤道:“某刘灵,领前锋营出战,江东鼠辈,可敢一战?“
“江东鼠辈,可敢一战?”
“江东鼠辈,可敢一战?”
全军阵阵大呼,声震十里都不止!
对面!
王敦刚刚下船,就被邀战,顿时大怒:“谁为本督取来此獠的项上人头?”
山简忙劝道:“大都督,不可啊,我军初来乍到,师老力疲,还是莫要理会,先扎下营寨再论其余。”
王敦哼道:“夫战者,勇气也,本督挟十万之众,为国讨贼,乃堂堂正正之师,何惧丑类,谁愿为本督出战?”
说这话的时候,王敦拿眼乜斜着瞥向甘卓。
甘卓是东吴猛将甘宁曾孙,本人也确有猛将风范,满面虬髯,目如铜铃,体格粗大,因长期在水面生活,一身古铜色的皮肤为他披上了一层悍勇的色彩。
又曾讨平周馥,司马睿拜为豫章太守。
王敦的豫章兵,就是来自于甘卓。
豫章一带,有很多蛮人,野蛮凶悍,再有甘卓这等猛将,王敦觉得胜算还是挺大的,如能旗开得胜,当可大挫萧贼锋锐。
“仆愿领麾下勇士,为大都督出战!”
甘卓心知已无拒绝的余地,把心一横,拱手道。
“壮哉!”
王敦拊掌笑道:“来人,速去温酒,待季思(甘卓表字)获胜归来,吾当以美酒飨赐壮士!”
“诺!”
有亲卫去往一边。
“谢大都督!”
甘卓躬身称谢,实则暗暗腹诽,谁他娘的欠你一杯酒啊,可是又不好说什么,只得转身离去。
刘灵的前锋营有两千五百人左右,这时代的人,还是讲些武德的,甘卓也从豫章军中,点了相当人数的壮勇,一队队开了出去。
其中着铁甲的只有五百来人,披皮甲的也不足千,更多的是断发纹面之辈,赤坦上身。
兵器则有长枪长矛,也有环首刀藤盾。
反观对面,堪称精甲耀日。
沈充忙道:“大都督,甘将军的部众,着甲率甚低,未必是萧贼之敌啊。”
“嗯?”
王敦面色一沉,不快道:“未战便先言败,简直是不知所谓!”
沈充不死心道:“仆并无此意,不如大都督下令,命各军把铁甲聚一聚,暂交给甘将军使用,如此方显得公平。”
王敦觉得也挺有道理的,不由向左右看去,可是王澄山简之流,均是目光躲闪。
是的,自家的铁甲,凭什么给甘卓穿,胜了是带我们分功劳还是怎么着?
更何况甘卓乃水贼之后,配吗?
王敦并未多事,略一迟疑,只道:“聚集铁甲,迁延时久,恐全军锐气渐失,吾闻豫章蛮人悍不畏死,未必就弱了对面之贼,无须多事。”
沈充暗暗摇头,不过也未多劝。
“咚!”
“咚!”
“咚!”
军中,擂响了牛皮大鼓。
……
第176章 半渡而击
刘灵未刻意摆阵,麾下将士以幢为单元,粗粗排了五个小型方阵,而在方阵内部,又以队为基本作战单位。
主要是前锋营单独作战,无须与同袍配合,而且他的麾下,多是随他从河北阳平一起举事的老部下,本身足够悍勇,彼此间又是乡党邻人,默契度是有的。
摆阵纯数多此一举。
甘卓则是另一种情况,他的兵,除了就地征召的蛮人和豪强士族部曲,便是豫章世兵,遵循传统的三日一小操,十日一大操,组织度不够。
难以摆出复杂的阵势。
这时,见刘灵未设阵,不由暗松了口气,也不想给刘灵摆阵的机会,在鼓声擂响的那一刹,便铮的一声拨出佩剑,大呼道:“杀!”
“杀!”
全军一窝蜂的冲杀而去。
蛮人确实猛,光着脚丫子,踩在布满碎石泥渣的地面,仍然健步如飞,豫章世兵与豪强部曲均是稍稍放慢了速度,让蛮人打头阵。
刘灵身边亲卫却是旗帜一挥,全军缓步前行,并不因对面正全力冲杀而有任何慌乱。
甚至走了五六十步,军中又金号声响起,一幢幢的队列停了下来,由军官整理队形。
每一幢都有旗帜、鼓角,由刘灵所在的中军先吹角,各幢吹角回应,待整理完队形后,又有亲卫击鼓,各阵击鼓回应,大阵再度向前。
“咝~~”
钱凤倒吸了口凉气道:“萧军竟如此齐整,怕是洛阳中军全盛之时,亦有不及也,此子究竟是如何练出来?”
沈充瞥了眼王敦。
果然,王敦面色不是太好看,于是打了个眼色给钱凤,示意不要多说。
张宾也领着众人登上寨中箭楼观看,略一张望,便道:“南兵勇则勇矣,却冲锋过早,怕是跑到近前已没什么力气了,桓将军、庞将军,速去整备兵马,听我号令,随时出寨作战!”
二人略有些迟疑。
张宾心中隐有不快,不过仍是耐心解释道:“主公不会无端让刘灵出战,倘若南军一鼓而破,或会趁势掩杀,驱溃兵冲击王处仲弓箭阵,此为战机也。”
“噢,遵命!”
二人恍然大悟,匆匆离去。
两军一快一慢,相向而行。
蛮人冲起来,固然有悍不畏死的优点,却不会考虑到阵势的严整,里许路跑下来,队形越发的松散。
而豫章世兵与豪门部曲又有意让蛮人打头阵,以致于有所脱节。
两方同时鼓声骤急!
这既是王敦见豫章世兵在混水摸鱼,大怒,也是城头萧悦捕捉到了战机,催促刘灵加速行军。
没错,他遣刘灵出阵,就是存有王敦阵脚未稳,先打一场试试的想法。
话说从穿越过来开始,他不是在打仗,就在准备打仗的路上,一双眼睛堪称火眼金睛,略一扫视,就能大体分辨出王敦军的成色。
弓弩手在军中的占比,比他都多,又带有大量的夫子,这样的军队,一旦成功下寨,就如刺猬一样,无从下手。
并且萧悦留意到,好些船上,载有床弩。
这东西一旦架上弩台,可以居高临下,向城内没日没夜的射击,让所有人都没有安全感,极大的影响军心士气。
而王敦必然会以重兵守护弩台,要想将之摧毁,须以人命来填。
但更可虑的是,王敦带了这么多夫子役夫,可以后队督前队,驱赶夫子役夫攻城,倘若走到这一步,打出再漂亮的交换比,自己都是亏的。
毕竟夫子役夫是拉来的丁壮,没有成本,自己的每一个兵,却是耗费了大量钱粮,往死里操才训出来的啊。
这样的兵,就该搏杀于沙场,而非枯守城头,被活活耗死。
“叮!”
这时,脑海中一声清鸣!
【任务二十四:击溃王敦部,限时一日,基础奖励:智力+1,武力+1,依任务完成度,列为平、良、优三等,良以上,可获得自由加点奖励。】
哦?
萧悦眸中精光闪闪,摩梭起了下巴。
限时一日?
再仔细看王敦军,还在搬运东西上岸,正合兵法中的半渡而击,只要冲破了外围守护的弓弩手,那些尚未准备好的军卒,就是待宰的羔羊。
大有可为啊。
看来不用等到暴雨天了。
眼下已是八月,搁后世就是九月,九月份南阳下暴雨的概率并不大,没必要全指着老天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