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晋:挽天倾从挟晋帝出逃开始 第147节

  “妾回去再食用。”

  宋摇了摇头。

  “一起吃罢,我没那么多讲究!”

  萧悦拿起蒸饼,掰下一半,递了过去。

  宋并未接过,面孔稍稍前凑,轻露贝齿,眸光中,带着些许俏皮和紧张。

  萧悦懂了,暗暗一笑,又掰下一小块,递向宋唇边。

  宋将那一小块蒸饼咬住,吞入口中,红着脸,轻轻咀嚼起来,面上还带着说不出的欣喜。

  这姑娘挺会撩人啊。

  不过我喜欢。

  ……

  宛城,瓜里津渡口!

  经过激战,陶周联军攻占了渡口,将南阳士族军驱赶回城。

  应詹则于城外立寨,与城池互为犄角,陶侃刚来之时,曾修书一封,送予应詹劝降。

  不出意外,应詹没有回应,陶侃也只哂然一笑,他没抱太大的指望,只是尽人事罢了,或还能起到离间之用。

  陶侃与周访并肩站在渡口上,眺望不远处的宛城。

  城头上,一众南阳豪强士族向下指指点点。

  “哎~~”

  许久,陶侃喟然叹道:“萧郎既为南阳太守,翦灭王如,本其份内之责,我等兴兵伐宛,殊为可笑也。”

  周访不以为然道:“越府蠹害天下,萧悦为其家将,素性狷戾,实国之贼臣,大都督讨之,乃赤心奉国,何不妥之有?”

  陶侃摇了摇头,不欲以此与周访争执。

  周访又道:“人皆言,城大则难守,实则城大亦难攻,宛城或已有众数万,非须臾可破。

  与其顿兵坚城之下,空耗时日,莫若你我分兵,往袭南阳士族庄园,彼必回师自救,我则半道击之,待其击溃,宛城或可一鼓而下。”

  此计极为阴毒,必会招来南阳黎庶的愤怒,陶侃面上,现出了凝重之色。

  “阿翁,阿翁,坏事矣,坏事矣!”

  这时,陶侃子陶瞻慌里慌张的跑了过来。

  “何事如此失态?”

  陶侃不快道。

  陶瞻深吸了口气,拱手道:“阿翁,大都督兵败矣!”

  “什么?侄男可曾弄错?”

  周访难以置信道。

  就是陶侃目中也流露出狐疑之色,开玩笑吧,算算日程,王敦也就堪堪扎下营寨,你现在跟我来说兵败?

  “千真万确!”

  陶瞻急声道:“探哨捉回来几个溃兵,皆言大都督已败,仆不敢怠慢,将之分开拷问,大体是大都督甫至穰城,立足未稳,萧悦遣兵将出城挑战,大都督以甘将军迎战,不敌。

  溃散时,被贼将衔尾追击,破入阵中,随即穰城倾巢出动,大都督全军溃败,非死即降,涉水逃亡者不计其数。

  听说,大都督应已逃回了新野。”

  仿如五雷轰顶,陶侃一瞬间呆住了。

  来之前,怎么看都不会输啊。

  对,他知道王敦的知兵之名是王衍生前吹捧出来的,可是甘卓、魏、沈充、钱凤等人,均非泛泛之辈。

  你不知兵,虚心纳谏,仗交给会带兵的人去打,总可以吧?

  所以他一点都不担心。

  结果偏偏输了,还是输的如此畅快淋漓,等于是七万多大军一朝丧尽,日后,再想组织起类似规模的攻势,怕是难了。

  周访也是面现慌乱之色,忙道:“士行,大都督既败,你我岂不成了孤军,萧悦必会引军前来,与南阳士族前后夹击,我军忧矣。

  不如趁着消息未至,速速退走罢。”

  陶侃深吸了口气道:“那萧悦虽年幼,却战无不胜,老夫本以为乃夸大之言,今日方知盛名之下无虚士矣。

  若我所料不差,萧悦必会驱降卒驾船入水,择浅窄之处凿船堵塞航道,以断我军归路,若要走,只能弃船而走,拿舆图来!”

  “噢!”

  陶瞻连忙取了图过来,摊在地上。

  陶侃指着图道:“从宛城到新野,除了水路,尚有三条道路。

  其一,经穰城往新野,此路已不通。

  其二,向东南绕行,但此路贴近水,一旦被萧军发现,必引军堵载,再有南阳士族从后追赶,亦是不妙。

  故而只剩最后一条路,经三公城(东汉初年邓禹衣锦还乡处)一路向南走宛襄道,事不宜迟,我军应抛弃辎重,仅带数日食水,立即动身。”

  “这……”

  周访紧紧锁着眉头,迟疑了。

  老实说,他舍不得。

  于是道:“未必如士行猜测,若走水路,顺水而下,仅半日工夫,贼军或许来不及堵截,而走陆路的话,须三两日才能抵达新野。

  届时新野是个什么情况尤未可知,依我之见,不如还是乘船。”

  “迂腐,料敌从宽,那萧悦岂可以寻常人视之?”

  陶侃不快道。

  “陶士行,我等讨论退兵路线,你怎么还骂起人来了?”

  周访也不惯着陶侃,顿时大怒。

  汝南周氏论起门楣,千百倍于陶侃,更何况有传言,陶侃并非晋人,而是人,陶侃老家庐江是瓠蛮杂居的地方。

  只是陶侃不承认自己是人罢了。

  “哎呀,阿翁,世伯,有话好好说啊,事态紧急,速作定夺为宜!”

  陶瞻一看吵起来了,连忙劝道。

  “罢了!”

  周访一拂衣袖,不耐道:“士行既坚持走陆路,尽管自去,老夫乘船直下新野,一万辅兵,你我两家各带半数,如何?”

  陶侃怔怔看着周访,眼底尽是失望。

  可是他对周访并没有节制之权,周访非要去送死,他又能怎么样呢?

  “也罢,便依士达!”

  陶侃匆匆拱了拱手,带着陶瞻离去。

  都护缪蕤凑头赞道:“将军深明大义,不象那狗,走陆路只为避开萧贼兵锋,大都督必会嘉奖于将军。”

  “闭嘴!”

  周访喝斥:“和季(刘弘表字)公生前,颇为器重士行,士行亦于平灭张昌、陈敏之乱中立下大功,岂容汝于背后诋毁?”

  “这……”

  缪蕤眼里现出怨毒之色,没想到拍马屁拍到了马腿上。

  “走罢,速速收拾,士行的担忧也有道理,抢先一步,可多一份生机!”

  周访快步回营。

  驻于瓜里津的江东军大营,立有队队军卒开出,布的是防御阵,而营里,一片喧闹,夫子丁役被驱赶着,把辎重、粮草器械往船上搬运。

  不过周访也知道事态紧急,太过于笨重的,如床弩,索性捣毁了。

  这一幕,被城头的南阳士族看在眼里,纷纷现出难解之色。

  ……

第182章 尸骨无存

  “江东军似有撤退之意,大兄可知为何?”

  乐谟忍不住道。

  乐凯紧紧锁着眉心,这一幕简直是匪夷所思,前一刻,江东军还取得了一场不大不小的胜利,攻占了瓜里津。

  可后一刻,居然要撤退?

  “莫非穰城有变?王处仲大败于府君之手?”

  乐凯大胆猜测起来。

  “此言缪矣!”

  宛城朱氏郎主朱彦想都不想的摆了摆手:“府君固然用兵如神,可王处仲素有知兵美名,又领数万大军,怎可能甫一至,便遭逢大败?”

  朱彦是后汉名士朱穆后裔,兄长朱承曾任宛城功曹、新野县令。

  朱承死后,朱彦成了宛城朱氏的当家人,已经六十来岁了,好儒学,曾于宛城设馆授徒,与荆襄一带的清谈名士颇有交往。

  在荆襄南阳地界,名气相当大。

  乐凯也觉得不太可能,王敦再差也不会差劲到这个程度吧?

  可是城下在准备撤退如何解释?

  江东军刚刚攻占了瓜里津,又弃之撤走,从情理上说不通啊。

  “大兄,不如遣一支劲旅出城打一打,试探一番亦是无妨。”

  乐谟提议道。

  “不妥!”

  朱彦忙喝止:“宛城守军,乃各家联合而来,守御尚可,出城作战,难以号令如一,先前瓜里津是怎么丢的,不就是前军退却,后军未及时赶上,被江东军占了么?

  弘绪请看,江东军虽有撤退之意,但军卒布守严密,弓弩手层层叠叠,我军若出城作战,怕是死伤惨重矣。”

  宛县朱氏乃后汉开国大将吴汉后裔,当代郎主吴琰擅货殖,生意做的飞起,与投靠萧悦的孙氏常有往来。

  此时也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府君只让我等谨守宛城,江东军愿退,便由他退,不来打宛城自是再好不过。

  再者,若我大军离城,一旦败北,被敌衔尾追杀入城,又如何向府君交待?”

  其余各家郎主纷纷相劝,都不太愿意出城作战。

  “罢了,罢了!”

  乐凯无奈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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