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晋:挽天倾从挟晋帝出逃开始 第45节

  要知道,他们俩人的兵力,在宁平城被送走了大半,如今手头是仅有的三千人了。

  萧悦一看就知道这二人打的什么主意,笑道:“仆有两策,必能阻敌。

  其一,伐木造船,屯兵于船上,敌骑若来,以强弓硬弩攒射,角弓射程不如步弓,骑兵又没法下水作战,只能成活靶子。

  其二,命妇人编织苇袋,其内充以泥土,胡乱堆放,阻其骑兵冲击,骑兵失了速度,以步蹙骑,寻常事耳。”

  “妙哉!”

  何伦猛拍了下大腿,满脸叹服之色,惊叫道:“萧郎此法甚妙,依此施为,即便匈奴人有千军万军,仆亦不惧。”

  “不错!”

  李恽也神色一振,笑道:“我与何将军或还能均出些兵力支援萧郎。”

  “好,事不宜迟,你我分头准备!”

  萧悦点头。

  也是这一天,接到宁平城捷报的刘聪大喜,增派前军大将军呼延晏率两万七千步骑从平阳南下,直攻洛阳。

  同时下诏,命刘粲、刘曜、王弥、石勒向洛阳靠近,和呼延晏东西夹攻,对洛阳发起最后一击。

  呼廷晏进军神速,于沿途连胜十二仗、斩首晋军三万余级,于五月底顺利抵达洛阳,驻扎在城西的张方垒。

  因张方攻洛阳时,曾于此地设垒驻扎,故名张方垒。

  此时,刘粲、刘曜、王弥、石勒诸军尚未抵达。

  “大将军!”

  中护军靳准匆匆步入帐中,拱手道:“洛阳城中,已空无一人,满目蒿草,遍地狐鼠。”

  “什么?”

  呼廷晏面色一变。

  冠军将军乔也道:“靳将军可曾看漏?”

  靳准面色微沉,不快道:“仆是从洛阳城南平昌门进的城,当时城门洞开,城头不见守卒,遂择选敢死之士进城探路,回报空无一人。

  仆领本部族兵三千余入城,沿铜驼街一路北上,官府库衙皆已空了,武库也空空如也,至皇宫乃止,沿途未见一活人。

  仆观其遗痕,不似仓促奔逃,应是有序撤离,仆怀疑,晋国君臣已然先一步逃走。”

  呼廷晏负手来回走动,颇为焦躁。

  我轻兵疾进,连战连捷,结果就得了座空城?

  “河内王(刘粲)到了哪里?”

  呼延晏突然问道。

  乔迟疑道:“听闻年初已从辕地出兵,在梁、陈、汝、颍等地攻掠,暂未有靠近洛阳之意。”

  刘粲是总攻洛阳的主帅,至今未来洛阳,也不知在做什么,让呼廷晏大感无奈。

  “刘永明、王弥与石勒呢?”

  呼廷晏又问道。

  乔子乔智明道:“石勒亲领数万步骑由成皋关向西,朝洛阳进军,但是旋即掉头向东,从辕关出了洛阳地界,进驻许昌,又向陛下上表,曰:既有始安王与王弥会兵攻洛阳,已绰绰有余,他则准备回师河北,攻打王浚。”

  “养不熟的狼崽子!”

  呼廷晏骂了句,见乔智明还要再说,就示意继续。

  乔智明道:“王弥也向陛下上表了,说曹嶷在青州与苟弟苟纯作战,连番失利,他打算率军驰援曹嶷,也来不了。”

  “呵!”

  呼廷晏冷冷一笑:“速催刘永明前来!”

  “诺!”

  乔智明出去安排。

  “走,去洛阳!”

  呼廷晏挥了挥手。

  ……

  大军依然留在张方垒,呼廷晏带上部将、亲近与部族兵近五千,轰隆隆驰入洛阳。

  果然如靳准所言,空无一人,遂大怒道:“烧,给我放火烧了!”

  “诺!”

  一众随行兵将也是怒不可歇,他们南下,不就是为抢劫洛阳的财富美人吗,如今什么都没有,甚至屋舍的门窗都被折了,只余一道道土墙。

  于是纷纷纵火。

  整条铜蛇大街上,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又如不解气般,折向东行,杀到东阳门,将城门纵火焚毁。

  不过呼廷晏还是有理智的,把皇宫留下来了。

  城外,有数骑见着洛阳城中燃起了冲天大火,均是现出悲愤之色,唾骂了声:“好贼子!”

  就相继策马,往广成苑方面驰去。

  两日后,匈奴人进据洛阳,将之焚毁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广成苑。

  ……

第55章 兵分两路

  广成宫!

  司马炽高坐龙床,身边是皇后梁兰壁。

  下首依次是太子司马诠、吴王司马晏、竟陵王司马、襄城公主司马修、荀藩、荀组、梁芬、傅、闾丘冲、曹馥、和郁、刘暾、华恒、荀崧、潘滔、卢志、王玄、胡毋辅之等要员。

  萧悦与李恽也在。

  何伦没来,司马家痛恨他,他也不知道五百禁军是萧悦安排进来的,不敢进广成宫。

  殿内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氛。

  “屠各子可恨,焚烧宫室,此等兽行,天理难容!”

  突然荀组恨声道。

  潘滔却是道:“屠各子既焚宫室,岂有帝王之意乎!柰天下何?”

  “不错!”

  卢志附和道:“匈奴人并无长驻洛阳之意,否则岂会纵火焚毁,如此倒也省事了,待得打退了匈奴人,收南阳、襄城之流民,屯田种地,编练成军,早晚可奉陛下还都。

  但眼下,尚有硬伤要打,务须上下一心,不可懈怠。”

  “卿等可有退敌良策?”

  司马炽问道。

  群臣垂目不语,哪里有什么良策,无非尽人事,听天命罢了,甚至有的人家已经准备好往南部山区逃窜了。

  “卿可有万全之策?”

  司马炽又以期待的目光看向萧悦。

  “陛下,诸公!”

  萧悦长身而起,慨声拱手道:“眼下已退无可退,切不可再有侥幸之心,匈奴残暴,倘若落入其手,女子皆受其辱,男子有死无生。

  所谓众人划桨大船开,唯有上下一心,有粮出粮,有人出人,以决然赴死之心待敌,积小胜为大胜,或有退敌之时。”

  随即,又望向司马炽,目光炯炯道:“若事不可为,臣等奉陛下于烬中同死矣,绝不教陛下陷于虏手,使国家蒙羞!”

  顿时,司马炽面色一白,缩袖里的手都颤抖起来,朕可从没想过与你们同归于尽啊。

  “哈哈~~”

  胡毋辅之从袖里掏出个小酒瓮,揭开盖子,猛灌了一口,哈哈笑道:“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倘能彪炳史册,何惧死哉!”

  荀崧也是长吁了口气,似是胸中臆气不吐不快,洪声道:“吾平生之愿,不过闲居隘巷,室迩心遐,富仁宠义,职竞弗罗,千乘为之轼庐,诸侯为之止戈,则干木之德自解纷也。

  然国朝创立,先有妖后贾南风乱政,再有赵王伦僭居皇位,自此泥沙俱下,国势倾颓,至今只有臣等伴于陛下身侧,何其恨,何其悲也!

  今若力有不逮,臣虽老朽,亦愿提刀杀敌!”

  席中,有啜泣声响起。

  梁兰壁也站起来,向司马炽施礼道:“倘若匈奴人杀进来,请陛下赐妾金屑酒一杯,妾宁死亦不使陛下蒙羞。”

  梁芬听的眼皮直跳,拿责怪的眼神瞪了眼萧悦。想要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罢了!”

  司马炽也好似上头了,挥舞着手臂道:“事已至此,还有什么好说,朕宁死不为安乐归命矣!”

  “壮哉!”

  群臣齐声高呼。

  司马修也是胸怀激荡,怔怔看着萧悦。

  真是好本事呢!

  ……

  还别说,司马炽表态不做安乐公归命候,还是很激励人心的,人人都爆发出百倍干劲。

  一袋袋泥沙包被送上前线,工匠们挥汗如雨,给偏厢车蒙皮,筏船紧急装上挡板,铁匠铺叮当作响,只为多打造一件兵器。

  萧悦的东海国下军,这段时间以来也从富婆部曲中择捡了部分军卒,总数扩充至三千,鸳鸯阵也有了两幢。

  另一幢的幢主叫郑诚,二十来岁,曾是洛阳周边的老贼,身材高大,与刘龙类似,对鸳鸯阵格外感兴趣。

  其余兵卒苦练枪术与拈弓射箭。

  凭心而论,训练射箭,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什么三五年才能练出一名合格的箭手,那都是把人当傻子。

  只要管吃管喝,保证力气,训练半个月不到,一名毫无箭术基础的普通人,就能把箭射出去。

  就问你,教你半个月,让你站着不动射箭,一日三餐有保证,能不能把箭射到数十米开外?

  后世的射箭俱乐部,美女教练教你十几分钟,就能粗粗射箭了,运气好还能射中活蹦乱跳的老母鸡。

  当然,射箭运动员又是另一种练法,为一厘米的准头,都要苦练好几年。

  但是在战场上,很多时候并不要求精准,只需要密集的火力投放。

  萧悦训练弓箭手,便是冲着火力投放而去,其中如能挑出有天赋的好苗子,那是意外之喜。

  得益于走时把洛阳武库搬空了,箭矢量大管够,铁铠虽然谈不上人手一件,但虎贲营与贪狼营均是装备了三成以上。

  辅兵们则没日没夜地练习为大黄弩绞弦填矢,只为能熟练那么一点点。

  几乎所有人都动员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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