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雷公下凡了……”
“雷公下凡了……”
尉迟宝林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煞白如纸绝望的看着那团黑烟。
“完了……完了……”
“这下真把魏王炸没了……”
“这回去咋跟陛下交代啊!”
“俺爹非打死俺不可!”
“救人啊!愣着干啥!”
秦怀道第一个反应过来,虽然腿肚子在转筋,但他毕竟是秦琼的儿子。
他拔腿就往那团黑烟里冲。
一边跑一边喊。
“殿下!殿下挺住啊!”
程处默也怪叫一声,直接冲了上去。
烟尘弥漫,硫磺味呛的人直咳嗽。
几人冲到李泰落地的地方。
只见地上趴着一坨黑乎乎的东西。
李泰身上的皮甲已经被炸得破破烂烂,外面的麻绳全部崩断,里面的内衬飞出来挂在身上被烧焦。
那个铁桶头盔早就不知道飞哪去了。
露出了一颗……如同被雷劈中的胡瓜。
脸……已经看不出本来面目了。
那就是一颗黑色的卤蛋。
油光发亮,黑的纯粹。
只有眼睛是白的。
李泰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程处默颤抖着伸出手,想去探探鼻息。
声音带着哭腔。
“殿……殿下?您还在吗?”
“您要是走了,俺老程每年清明给您烧十个纸糊的实验室……”
“再烧十斤白糖……”
就在这时。
那只漆黑的手突然抓住了程处默的手腕。
力气大的吓人。
捏得程处默手腕生疼。
“咳咳……咳……”
李泰剧烈的咳嗽了两声,嘴里喷出一口黑烟。
他慢慢的翻了个身,仰面朝天躺在黄土上。
他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像是散了架,耳朵里嗡嗡作响。
但是……他不疼。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那里有厚厚的脂肪,还有三层皮甲。
刚才那一瞬间,正是这身装备和这一身“福气”救了他的命。
一种前所未有的的快感直冲天灵盖。
这就是豫王兄说的“当量”吗?
只需要一点粉末,就可以把二百斤的我当球踢?
“哈哈……”
李泰咧开嘴,露出了两排森白的牙齿。
在这一张黑脸上,那牙齿白得有些渗人。
“哈哈哈哈!”
笑声越来越大,逐渐变成了狂笑。
程处默和秦怀道都看傻了。
“完了,殿下被炸傻了。”
尉迟宝林绝望道:“这下更没法交代了,陛下要是知道魏王成了傻子,咱们全家都得流放岭南。”
李泰没有理会这群凡夫俗子。
他挣扎着坐起来,推开了想要搀扶他的程处默,看着那个被炸出的深坑,看着那块被炸碎的条石。
他冲着这群土包子们仰天大笑道:
“程处默!看见了吗!”
“这才叫天雷!”
“道爷我……成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程处默看着李泰。
那一刻,他突然觉得,这个平日里只会读书、有点小心眼、还很贪吃的魏王殿下,变得无比陌生。
李泰笑够了,只觉得两腿发软,一屁股坐在地上,“哎哟”了一声。
“快……快扶本王一把。”
“殿下,您没事吧?要不要叫太医?”
秦怀道还是不放心,上下打量着李泰,生怕他哪里缺了个零件。
“不用叫太医!”
李泰一巴掌拍在秦怀道的头盔上,留下一道黑乎乎的掌印,眼睛放光道:
“去!给本王找纸笔来!本王要告诉豫王兄,霜糖是个好东西!加了霜糖的火药,才是真正的艺术!”
“还有!”李泰指着王德,“回去告诉父皇,让他给我批一万贯!我要建个更大的实验室!”
第127章 两仪殿的震感
贞观八年。
长安城的秋意渐浓,太极宫内的银杏叶边缘已泛起了一圈金黄。
阳光斜斜地穿过两仪殿那繁复的窗棂,将殿内的地面切割得明暗分明。
殿内,一张新抄录的舆图铺在地上,四个角分别用玉镇纸压着。那舆图绘得极细,连凉州城外的每一条枯河道都标得清清楚楚。
李靖,这位大唐军神,此刻正毫无形象地蹲在地上,他手里捏着一根红蓝铅笔。
“陛下,诸位。”
李靖手中的笔尖,轻轻点在了凉州以西、那片代表着高原与荒漠的区域。
“按照《旧唐书》里的记载。”
“今年十一月,也就是两个月后,吐谷浑可汗慕容伏允,会听信天柱王的谗言,以为我大唐内部因‘陛下祈福’之事未稳,且关中秋收刚过民力疲惫,从而悍然寇边。”
说到这里,李靖抬起头,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谨慎的眸子,此刻却闪烁着一种令人生畏的寒光那是开了“全图挂”后的绝对自信。
“他想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坐在阴影里的长孙无忌发出一声轻笑。
他手里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扳指:“两个月……那是深秋转冬的时候,高原草枯水冻,正是骑兵最难熬的日子。”
“慕容伏允这个老狐狸,算盘打得精啊,他以为我们的战马跑不起来,以为我们的后勤运不上去,以为我们会像前隋那样,被这恶劣的天时地利拖死在高原上。”
“可惜,他做梦也想不到,他还没出门,咱们连他的埋骨地都给选好了。”
房玄龄跪坐在案几旁,面前堆着几本厚厚的账册。
以往若是听到要打仗,这位大唐管家婆早就眉头紧锁,在那哭穷了,恨不得把一枚铜钱掰成两半花。
但今天,他透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富裕与从容。
“既知是十一月,那咱们就有足足两个月的时间。”
房玄龄停下动作,语气悠然:“咱们不必现在就大规模征发民夫,那是打草惊蛇,咱们可以先把粮草伪装成西域商队,分批次运往凉州。”
“豫王殿下提供的压缩干粮技术,工部已经试制成功了,体积小,热量高,运输损耗极低,等那个老东西一动,咱们的粮草正好入库,甚至都不用动用关中的存粮。”
“这就叫”一直咳嗽的高士廉此时也抬起头,声音有力:“请君入瓮,关门打狗。”
李世民负手而立,站在舆图前。
这种感觉太美妙了,以前打仗,是摸着石头过河,要猜敌人的心思,要防备突发的变故,夜里睡觉都得睁只眼,生怕哪里出了岔子。
而现在?
现在是看着剧本演戏!还是拿着满级神装去新手村虐菜!
这种“上帝视角”带来的快感,比任何一场大胜都要来得猛烈。
“不仅是粮草。”
李世民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位心腹,最后落在正百无聊赖地在那儿用匕首修指甲的尉迟恭身上,“敬德,你的新式马具准备得如何了?”
尉迟恭闻言立刻站了起来,收起匕首,那张黑脸上露出一口白牙:“陛下放心!新式马具已经开始分发士卒,有了马镫以后,普通士卒骑术突飞猛进!老卒更是能双手持槊,马上开弓!”
“好。”
李世民点了点头,又看向李靖:“药师,豫王提到的那个什么闪电战,你琢磨透了吗?这仗,朕不仅要赢,还要赢得漂亮,赢得省钱,若是像以前那样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豫王那小子要笑话朕是土财主打法了。”
李靖点了点头。
“回陛下,臣这几日夜不能寐,反复推演豫王给的那些二战战例。所谓闪电战,核心不在‘快’,而在‘奇’与‘狠’。要在敌人反应过来之前,切断他们的联系,瘫痪他们的指挥。”
说到这里,李靖的脸上露出狂热:“更何况,我们现在还有了千里眼和顺风耳,还有新式军粮……”
他话音未落。
突然。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