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雍州长史深夜到访,他不敢怠慢,连忙吩咐下人把人带进来。
然而杜楚客跌跌撞撞的冲了进来,一见魏征就跪下了。
“魏公!救救大唐吧!”
魏征吓了一跳,赶紧扶他。
“杜长史,何至于此?”
杜楚客一把鼻涕一把泪,把张怀查到的事情,包括白糖火药、掀翻太极殿的密谋,一股脑全说了。
说完,他满怀希冀的看着魏征,等待着这位“人镜”拍案而起。
然而,魏征听完,表情变得很古怪。
他当然知道那是怎么回事。
那火药演示他也去看了,确实吓人。
但他知道那是用来开矿的,是李越搞的“工业化”的一部分。
至于“掀翻太极殿”……那肯定是那帮混小子嘴上没把门的,瞎比喻。
“杜长史啊。”
魏征叹了口气,拍了拍杜楚客的肩膀。
“这事儿……我知道。”
“您知道?”
杜楚客愣住了。
“不仅我知道,陛下也知道。”
魏征语重心长的说。
“这事儿……你就别管了。”
“那是好事。”
“真的,你回去休息吧,顺其自然就好。”
魏征的意思是:这是改革的好事,你别瞎操心了。
但在杜楚客听来,这话的意思是:这事儿水太深了,你别管了,认命吧。
杜楚客呆呆的看着魏征。
他看到魏征那张平日里刚正不阿的脸上,此刻竟然写满了“妥协”和“无奈”。
其实是脑力活动累的。
连魏征……都弯了脊梁吗?
连这大唐最后的良心……都对此视而不见吗?
杜楚客慢慢松开了魏征的手。
“下官,明白了。”
杜楚客对着魏征深深一揖。
“谢魏公指点。”
“深夜叨扰,告辞。”
说完,他转身就走,背影萧瑟的像是一个赶赴刑场的壮士。
魏征看着他的背影,挠了挠头。
“这老杜,怎么感觉怪怪的?”
“算了,这改制到底怎么改啊……”
杜楚客走出魏征府邸,抬头看了看天。
月亮被乌云遮住了,一丝光都没有。
杜楚客惨笑一声,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既然没人敢说,那我来说!”
“既然没人敢死,那我来死!”
“哪怕粉身碎骨,我也要为大唐,撞开这扇门!”
次日,太极殿。
早朝的气氛本有些昏昏欲睡。
李世民昨晚和李越和李泰聊“工业化”聊得太晚,此刻坐在龙椅上,眼皮子直打架。
程咬金站在武将队列里,闭着眼睛打盹,时不时还发出轻微的鼾声。
就在这时,一声凄厉的怒吼,撕裂了大殿的宁静。
“臣雍州长史杜楚客!有本要奏!”
杜楚客披头散发,手里捧着昨夜张怀连夜整理的“罪证”,跌跌撞撞冲向大殿中央。
他跑得太急,一只靴子都跑掉了,但他浑然不觉,直接扑倒在金阶之下。
“陛下!大唐危矣!社稷危矣!”
李世民吓得一激灵,瞌睡全醒了。
“杜爱卿,何出此言?”
杜楚客抬头,双目圆睁。
“臣弹劾!左领军大将军程知节!右武候大将军尉迟敬德!翼国公秦琼!尚书左仆射房玄龄!”
大殿内瞬间鸦雀无声。
杜楚客深吸一口气,继续嘶吼道。
“臣还要弹劾!魏王李泰!豫王李越!”
“上述六人,结党营私!指使家中子弟,夜袭长安,强掳百工,囚禁于城南玄都观!更在其中研制一种名为白糖火药的妖物!”
“据臣查实,他们扬言,一百斤此物,便可掀翻太极殿!意图弑君篡位!其心可诛!”
“嗡”
大殿离得议论声嗡嗡作响。
“掀翻太极殿?”
“弑君篡位?”
这每一个字眼,都触动了所有人最敏感的神经。
文官们吓得面无人色,武将们则是一脸警惕的按住了刀柄。
程咬金正在打盹,被这一嗓子吓得差点跳起来。
“掀翻太极殿?俺咋不知道俺家那混小子有这本事?”
房玄龄则是心里一沉。
他想起昨晚儿子回来时那兴奋又神秘的样子,说什么“爹,我又给大唐办了一件好差事!”。
难道……
而此时,站在李承乾身边的李越,正拿着一个藏在袖子里的肉包子准备啃一口。
听到“掀翻太极殿”这五个字,他手一抖,包子骨碌碌滚到了杜楚客脚边。
李越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位状若疯魔的雍州长史。
他转头看向李泰,小声逼逼。
“胖雀,你是不是跟那帮二代吹牛逼了?”
第142章 等下你来我房间
李泰一脸委屈。
“我就跟他们说,好好办差,不然给他们一点好吃的,谁知道他们理解能力这么差?”
李越无奈的扶额。
他又转向李承乾问道:
“高明,此人是谁的部将?这么勇猛吗?”
然而这就是我们豫王殿下不学无术的明证了,他不知道的是,如果在朝廷之上,你专门弹劾某位大臣,那么事后无论如何也会被其人或者其党羽打击报复。
而若是弹劾两个以上,也有斗争失败丢官罢职的风险,但要是三个或者更多,那反而安全,大多都是一笑了之!这便是杜长史的聪慧之处了,哪怕他弹劾的罪名很大,无论皇帝怪不怪罪,他都能高枕无忧!
李越略带嘲讽的声音在此刻的大殿里格外刺耳。
杜楚客听到了。
他盯着李越,眼神里满是恨意。
“豫王殿下!您还要装傻吗?”
“万年县尉亲耳听到,您的爪牙在玄都观高喊,要用白糖火药掀翻大殿!这是妖术!是乱政!这是要断送大唐的江山啊!”
李越叹了口气,走出了班列。
他捡起地上的包子,吹了吹灰,然后对着李世民行了一礼。
“陛下,杜长史……误会了。”
“误会?”
杜楚客冷笑。
“那一百多个工匠现在何处?是否在玄都观?那掀翻大殿的话,是否是程处默所说?”
“人确实在玄都观,话……可能也是那个憨货说的。”
李越点头,大大方方的承认了。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杜楚客怒斥。
“这就是谋逆!”
李越看着杜楚客,突然觉得这个人很可爱。
“杜长史,那是比喻。”
“比喻懂吗?”
“程处默那是在感叹科学的伟力,就像我说‘李白斗酒诗百篇’,难道李白真能喝一斗酒?那不得酒精中毒死?”
全场大臣一脸懵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