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俺老程觉得,这事儿悬。”程咬金瓮声瓮气的说,“那小子要是敢骗陛下,俺老程非把他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李世民看着这五位极力劝谏的大臣。
他心里既感动,又无奈。
感动的是,这些人是真的为了大唐好,敢于直言进谏。
无奈的是,他不能说实话。他不能说“朕是去穿越”。
他只能用帝王的威权,强行压服他们。
李世民站起身,缓缓的走下台阶,来到五人面前,眼神变的深邃而神秘。
“你们的忠心,朕知道。”
“但朕可以告诉你们,豫王……绝非妖道,亦非小人。他是朕的亲侄子,这一点,朕已经查验过了。”
李世民压低声音,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
“而且,他并非空手而来。他给朕带来了……天机。”
“天机?”五人一愣。
“不错。”李世民指了指天上,“此次祈福,既是为祈福,又是去……去取几样能让大唐国力翻倍,能让百姓不再挨饿的神物!这是上天赐予大唐的机缘,稍纵即逝!”
“朕不能说太多,因为天机不可泄露。”
李世民盯着长孙无忌跟房玄龄:
“辅机,玄龄,你们信朕吗?”
两人看着陛下那坚定的,甚至带着一丝狂热的眼神,心中虽然仍有万般疑虑,但君臣多年的默契让他们明白-陛下已经下定决心了,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而且,既然不出宫,安全上倒也还好说。
“臣……信陛下。”长孙无忌艰难的吐出这几个字,但眼底的阴霾并未散去。
“既如此。”
李世民大手一挥,直接下旨:
“这三日,朝政由房玄龄,高士廉,还有长孙无忌共同代理。若有急奏,压后三日再议!程咬金,尉迟恭,你们俩调集金吾卫,守卫皇城!无论是谁,也不许踏入半步!违者……斩!!!”
“朕把大唐,交给你们了!!!”
说完,李世民深深看了五人一眼,转身拂袖而去,只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
……
殿门外,寒风凛冽。
五位重臣走出两仪殿,每个人的脸色都比夜色还黑。
“荒唐……太荒唐了!!!”高士廉气的直跺脚,胡子都抖了起来,“陛下这是中邪了?为了个毛头小子,居然……”
“什么天机?什么神物?分明就是那妖道编出来的鬼话!”长孙无忌咬牙切齿,眼中闪过一丝杀意,“陛下英明一世,怎么就在这事儿上……糊涂了呢?”
“辅机,现在咋办?”房玄龄也愁眉苦脸,“陛下金口玉言,咱们拦不住啊。”
“拦不住也要拦!”
长孙无忌停下脚步,回头看一眼灯火通明的甘露殿,冷声道:
“现在陛下正在兴头上,咱们硬劝没用,等。”
“等这三天过去。若是陛下带回了什么神物也就罢了,若是两手空空,或者是太上皇……有什么三长两短……”
长孙无忌眼中寒光一闪:
“到时候,咱们就联名弹劾!甚至……把那位最能喷的谏官抬出来!”
“必须把那个豫王赶出宫去!甚至……除掉他!以此来清君侧,正朝纲!”
程咬金在一旁听的缩了缩脖子:“乖乖,长孙老阴货这是动了杀心啊。那豫王……怕是要倒霉喽。”
第53章 李世民的PUA大法
清晨的甘露殿,没往日的压抑,反透着股子心安的静谧。
李世民站在一副刚摊开的《大唐疆域图》前,手里拿着支朱笔,审视着这个庞大的帝国。
李越坐在旁边的软塌上,手里剥着个橘子,神情轻松,仿佛接下来的谈话只是一场家常便饭。
但他偶尔瞥向门口的眼神,透着期待,他在等一块好钢锻造成型的时刻。
“宣,吴王李恪。”
王德尖细悠长的唱喏声起,李恪大步迈入殿内。
今天的李恪,一身深紫色亲王常服,腰束玉带,英姿勃发。
可眼底深处的谨慎依旧洗不掉,作为有前朝血统的皇子,他习惯了在阴影里走路,也习惯了就算做的再好,都得先反省自己是不是越界。
“儿臣,拜见父皇,见过豫王兄。”
李恪规矩行礼,动作标准挑不出半点毛病。
“三郎,过来。”
李世民没回头,只招了招手,声音里没了平日威严,反倒有种少见的,属于父亲的温厚。
李恪愣了下,起身上前,停在李世民身后三步远-这是臣子的安全距离。
“再近些。”李世民转过身,看着这个谨慎的儿子,眼神里闪过些心疼,“走到朕的身边来。”
李恪犹豫了下,终于迈步上前,跟李世民并肩站着。
这是他第一次,站在离父皇这么近的地方,近到可以看清地图上朱笔勾勒的痕迹。
“看看这江山。”李世民指着地图,手指划过关中跟江南,最后停在长安,“偌大的基业,瞧着固若金汤,实则暗流涌动,世家在看着,突厥在盯着,朝堂上也是人心隔肚皮。”
李恪屏住呼吸,不知父皇为何要对他说这些。
“朕要去一趟远门。”李世民忽的侧过头,目光灼灼看着李恪的眼睛,“带着你大哥,还有青雀,跟兕子和皇后,我们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为了求医,也为大唐求一份未来的保障。”
李恪猛的抬头,一脸的不敢置信。
全带走?
太子跟魏王,嫡出的公主跟皇后……这一大家子核心成员全部带走?那这长安城怎么办?这大唐的江山社稷怎么办?
“父皇……”李恪的声音有点发颤,“……您和大兄都走了,那这长安……”
“是啊,长安怎么办?”李世民反问,跟着伸出双手,竟重重按在李恪的肩膀上。
那一瞬间,李恪感觉两座大山压了下来,但却让他浑身战栗。
“高明虽然是太子,但他身子骨弱,性子现在也变的阴郁,撑不起这大场面。”
“青雀聪明是聪明,但心思太活,不够沉稳,压不住那些老狐狸。”
李世民的声音低沉有力,每个字都像金石撞击,直砸李恪的灵魂深处:
“唯有你,恪儿。”
“你像朕,不仅仅是长得像,你的骨头里,有朕当年的硬气!你有雷霆手段,也有菩萨心肠,你懂进退,知大局,在这满朝皇子里,唯有你,是朕最放心不下的,也是朕最放心的!”
李恪眼眶雾气蒸腾。
十五年了,他因血统,被言官攻击,被世家排挤,一直以为自己在父皇心里不过是个“有才无德”的备胎,今天,父皇却说,他是最像他的!
“这长安城要是没有朕信任的皇子在这儿,朕晚上睡不着觉!”
李世民袖中掏出一枚玄铁鱼符,上刻二字【监国】。
他郑重地把鱼符放进李恪的手心,用力握紧李恪的手,让那冰冷金属硌进两人的掌心里:
“拿着,从明天起,朕对外宣称在承光殿闭关祈福三天,这三天,你就是大唐的摄政!朕把这十六卫的兵马,把这长安城的安危,把朕的身家性命,全交给你了!”
“这不仅是监国,这是朕把后背交给了你。”
李世民的眼神里满是毫无保留的信任,“三郎,你是不是朕的麒麟儿?能不能替朕,替这个家,守好这道门?”
李恪只觉巨大的喜悦和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烧的他整个人都在颤抖。
最信任的皇子!麒麟儿!把后背交给我!
这是何等的荣耀?这是何等的信任?这比立太子的诏书还要烫手!
所有委屈跟猜疑,此刻烟消云散,为了这份信任,他愿意粉身碎骨!
“扑通!”
李恪重重的跪下,双手捧着鱼符,额头磕在金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儿臣……领旨!!”
李恪声音哽咽:“父皇放心!儿臣还有一口气在,这长安城就乱不了!谁敢在父皇祈福期间兴风作浪,儿臣就让他知道,李家的刀,还利着呢!儿臣定不辱李家血统!”
“好!好儿子!”李世民弯腰,亲自把他扶起,用力的拍了拍他厚实的肩膀,“去吧!昂首挺胸的去!让那帮臣子看看,朕的儿子,是何等气魄!”
李恪用力擦干眼角的泪,眼神一下子变的坚定又锋利,他向李世民深深一拜,又向李越一拜,转身大步离去。
那背影,再没半分犹豫和阴霾。
看着李恪走远,李世民脸上那激昂的神色慢慢收敛,化作欣慰的笑意。
“怎么样?”他看向李越。
李越吐出橘籽,一脸叹服:“二伯,您这PUA……哦不,驭人之术,真是炉火纯青,恪弟现在估摸着自己就是大唐救世主,正准备出去跟全世界拼命呢,您就不怕他真把世家给屠了?”
“他不敢。”李世民冷哼一声,眼里闪过一丝精光,“他越是想证明自己,就越会维护大唐的稳定。这三天,长安城的治安绝对是稳中向好(滑稽)”
李世民随即冷哼一声,“不给他画个大饼,他怎么肯替朕得罪那帮世家老狐狸?王德!”
“老奴在。”
“明发谕旨,朕为太上皇祈福三天,吴王李恪监国。
“宣韦贵妃入宫,统摄后宫事宜,封锁承光殿。”
还有.....
李世民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玩味:
“去东宫和魏王府,宣太子和魏王,马上到大安宫觐见,切记,告诉他们,太上皇只见布衣亲眷,让他们褪去蟒袍,穿最朴素的……布衣前来。”
“老奴明白。”王德躬身退下,心里默默为这两位皇子点了一根蜡。
……
“哐当!”
一只花瓶被砸在地上,碎片四溅,划破了跪在一边小太监的脸,但他连大气都不敢喘。
李承乾坐在轮椅上,胸膛剧烈的起伏,那张原本还算俊秀的脸,此刻扭曲形似麻花。
“监国……老三监国?!”
李承乾死死抓着修剪花枝的剪刀,指节因用力过度发白,“孤才是太子!孤是大唐的储君!父皇祈福,理应孤来监国!为什么要给那个前朝余孽?!为什么?!”
就在一刻钟前,王德派来的小黄门传达了那道晴天霹雳一样的谕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