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眼睛瞪圆,咀嚼的速度明显加快。
“这鸭子......居然没一丝腥膻?!这皮,酥的跟琉璃似的,入口即化!”
他咽下嘴里的食物,意犹未尽的看着盘子:“朕吃了许多鸭子,多是蒸煮,从未想过鸭子还能这么吃!这皮是怎么烤的这么脆的?”
“这是挂炉烤鸭,用果木炭火烤的。”李越解释道。
另一边,李渊则盯上了那盆酸菜鱼。
他这辈子吃最多的就是羊肉,早就吃腻了。这白嫩嫩的鱼片,在金汤里看着就清爽开胃。
“皇爷爷,尝尝这个。这是酸菜鱼,微辣,很开胃。”李越给他盛了一碗,特意多给了点汤,“小心烫。”
李渊颤巍巍夹了一块鱼片。
“这鱼......没刺?”李渊讶道。在大唐,吃鱼最怕卡刺,所以贵族多吃鱼脍(生鱼片),很少吃这种大块的煮鱼。
“这是黑鱼片,没小刺,您放心吃。”
李渊放进嘴里。
酸!鲜!嫩!滑!
那股酸汤的味道瞬间打开了老年人萎靡的胃口,鱼片嫩的不用嚼,直接滑进肚子里。
“鲜!这鱼做的......比御膳房那些土腥味重的鱼羹强百倍!”
李渊连喝了两口酸汤,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却觉得浑身舒泰。
他放下碗,长叹一声,看着李世民:
“二郎啊......朕以前总觉得,这世上最好吃的就是那烤全羊。”
“如今尝了这后世的美味,朕才晓得什么是井底之蛙。”
“若是天天能吃上这等美味,朕......朕就算以后不吃羊肉,也值了!”
“皇爷爷说得对!”
李泰正埋头苦吃锅包肉,嘴里塞的满满的,腮帮子鼓的像仓鼠。
“唔唔......这肉是甜的!酸甜的肉!太好吃了!咱们大唐怎么就只会放醋跟盐呢?这外面的皮是脆的,里面的肉还有汁水!呜呜呜,太幸福了!”
李承乾虽然腿不能动,但胃口极好。
长孙皇后细心的给他夹了一块大盘鸡里的土豆。
“高明,尝尝这个土豆。越儿说这就是咱们种下去的祥瑞。”
李承乾夹起那块吸饱了红油鸡汤,已经炖的软烂沙糯的土豆,放进嘴里。
轻轻一抿,土豆就化开,浓郁的淀粉香气混合着肉汤的滋味,充盈了口腔。
“这土豆和鸡炖在一块又是另一番风味!”
李承乾眼中闪过一丝震撼,不仅因为美味,更是因为这东西的意义。
“如此美味,又如此高产......若是百姓能以此为食,那真是天下之福啊。”他感叹道。
饭桌上,热气腾腾,欢声笑语。
没有了宫廷里的“食不言寝不语”,没有了君臣父子的拘谨。
大家抢着夹菜,互相点评。
李越拿着一瓶可乐,站起身,看着这一家子。
“来,家人们。”
“虽然医生说要忌口,但今天咱们高兴,少油少盐回去再说,今晚咱们只谈风月,不谈国事!干杯!”
“干杯!!”
七个杯子碰到一起,发出清脆响声。
这种家庭的温馨,让李世民恍惚间觉得,哪怕不做皇帝,就这样当个富家翁,守着老婆孩子热炕头,似乎也是极好的人生。
风卷残云。
一个小时后,桌上大菜基本被消灭干净。
连酸菜鱼的汤都被李泰泡了饭,大盘鸡的盘子都被李承乾用馒头擦的干干净净。
但问题来了。
李越因为怕大家吃不饱(毕竟大唐人饭量大),特意多买了主食。
他买了六碗大米饭,和十二个北方大馒头。
现在,菜没了。
米饭还剩三碗,馒头还剩两个。
这其实很正常,现代人吃饭,主食往往是配角。
李越收拾桌子,随手拿起剩下的两个馒头跟三盒凉米饭,准备丢进垃圾桶。
“这剩下的也没法带回去,都凉了,扔了吧,别馊了。”
这是现代人的习惯思维,几块钱的主食,剩了就剩了。
然而。
“慢着!!”
一声断喝,吓的李越手一抖。
只见李世民站起身,那双还带着油光的眼睛里满是严肃。
“你......你要干什么?!”李世民指着李越的手。
李越一脸懵:“扔......扔垃圾啊。这都剩下了......”
“扔了?!”
李世民大步走来,一把夺过李越手里的馒头。
他捧着那个白白胖胖,只是稍微有点凉的馒头。
他又看了看那三盒白花花的大米饭!
“越儿!你......你可知这是什么?”
“这是粮食!是白面!是精米!”
“大唐多少百姓,一年到头连一口带麸皮的黑面都吃不上!多少孩子因为一口吃的被卖身为奴!贞观初年大旱,朕亲眼看到路边的饿殍嘴里含着土!”
“这么精细的馒头,你居然要扔进秽物桶?!”
李世民痛心疾首,声音在别墅大厅里回荡:
“朕知道,后世国力强盛,粮食堆积如山。”
“但这绝不是你糟蹋粮食的理由!”
“一粥一饭,当思来处不易!这道理还要朕教你吗?!”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若是让上天看到我们如此糟蹋粮食,是要降下天罚的!”
李越看着那个捧着馒头,一脸严肃的千古一帝。
在这个物质过剩的时代,李越早就习惯了浪费。
自助餐剩一堆,外卖吃一半扔一半。
但对于李世民来说,每一粒粮食,都是从土里刨出来的命,都是大唐安定的基石。
这种跨越千年的价值观冲突,让李越感到一丝羞愧,也感到一丝敬佩。
这才是明君。
“二伯......我错了。”
第62章 军事安排
李越低下头,诚恳认错,“我改,不扔了。”
“这就放冰箱。”
李越指了指厨房,“明天早上,我把这馒头切片,裹上鸡蛋液炸了,做‘黄金馒头片’。
这剩米饭,加点火腿肠跟鸡蛋,做黄金蛋炒饭,绝不浪费一粒米。”
李世民脸色这才缓和些。
他小心的把馒头放进保鲜袋,又盖好米饭,动作轻柔的像在呵护稀世珍宝。
“留着......留着就好。”
李世民嘟囔着,“这么好的面......怎么能扔呢......下一顿热热,就是朕的早膳。”
这一幕,让在场所有皇子都深受教育。
李泰默默把桌上掉的一粒米捡起,吹吹,塞进嘴里。
晚饭后,李越开始给家人们分房。
这栋别墅上下三层,房间充裕。
李越住一楼客房(方便随时跑腿,也方便照顾李承乾)。
李承乾则是住一楼带花园的主卧(方便活动)。
李渊李泰住二楼的两间客房。
李世民,长孙皇后跟小兕子住三楼那个最大的,带落地窗跟超大浴缸的主卧套房。
安顿好老人孩子休息后。
李越敲响李世民房门,然后把李泰跟李承乾也叫到一楼小书房。
书房里灯光柔和,李越关好门,神色一下就严肃起来。
李越掏出手机,那是他查到的贞观八年未来三年的大事记。
“二伯,玩归玩,闹归闹。咱们该谈谈正事了。”
李越把手机资料递给李世民,声音沉稳:
“根据历史记载,贞观八年十一月,也就是两个多月后,吐谷浑可汗慕容伏允,会听信天柱王的谗言,再次大规模寇边凉州。”
李世民接过资料,快速浏览。
虽然简体字看着有些费劲,但他连猜带蒙也能看懂个大概。
“哼,这老贼!”李世民眼中精光闪烁,“朕早知他贼心不死!朕本打算让段志玄先去试探一番......”
“没用。”李越指着资料,“史书记载,段志玄去了,但慕容伏允玩了一招‘坚壁清野’。“
”他把草都烧了,赶着牛羊跑进荒漠,我军没草料,战马疲软,根本追不上,只能退兵,然后他再反扑,就像狗皮膏药,恶心至极。”
“这一仗,最后虽然赢了,但打的很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