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北宋,开局娶盛明兰 第126节

  百官之中泛起一阵轻微的骚动,很快又平息下去。

  百姓的议论声则明显高涨了些,无数脖颈伸得更长。

  约莫一刻钟后。

  “报!徐帅队伍,已至三里亭!”

  时间在等待中似乎被拉长。

  池畔垂柳的枝条仿佛都停止了摆动。

  又过不久。

  “报!凯旋前锋,已抵一里之外!”

  这一声禀报,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激起了明显的波澜。

  赵煦终于从御座上站起身来。

  这个动作仿佛是一个信号,台上台下的官员、军士、乃至远处的百姓,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身躯,屏息凝神。

  “鸣鼓!奏乐!随朕出迎!”赵煦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开。

  霎时间,宝津楼两侧的巨大的建鼓被力士擂响,声震四野。

  庄严恢宏的《凯安乐》随之奏响,钟磬笙管齐鸣。

  导引官高声唱喏,仪仗队伍闻声而动。

  赵煦在侍卫及文武重臣的簇拥下,缓步走下高台,穿过肃立的百官队列,向着广场边缘方向行去。

  御驾亲迎,这是典礼中最核心的环节!

  当赵煦站定,目光尽头,官道的拐弯处,终于出现了人影。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面在风中傲然招展的玄色大旗,旗面上,一个“徐”字仿佛要破旗而出。

  紧接着,旗手之后,一骑当先,缓缓进入所有人的视野。

  徐行未着文臣公服,亦非全副重甲。

  他身着一件细鳞软甲,外罩一袭玄色窄袖戎袍,腰束蹀躞带,左侧悬挂着那柄“鸣龙剑”。

  他并未戴盔,只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发,风尘之色难掩其眉宇间的锐利。

  数月沙场淬炼,屠党项百万人养成的威严,一点也不逊色赵煦那天子威势。

  此刻虽只是平静策马而来,那股气势已扑面而来,令观者心神为之一凛。

  在他身后,是五百亲卫骑兵。

  雄威军精锐兵锋之胜在此刻展露无遗,队形依旧严整如铁铸。

  他们沉默地控着马缰,目光平视前方,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有马蹄踏在石板路上发出的统一而沉闷的声响,仿佛战鼓的余韵。

  那股百战余生,视万千瞩目如无物的凛冽之气,即便隔着一段距离,也让前排的文官们感到一阵心悸。

  此时,他们才想起当初那份荒唐的捷报来,想起这支队伍在西夏干了何等血腥之事。

  再之后,便是那数十辆大车。

  车轮深深碾过路面,满载的箱笼用油布覆盖得严严实实,虽看不见内里,但所有人都知道,那里面装着的,是西夏王朝百年积累的财富,象征其法统的重器,更是此番胜利最实在的物证。

  队伍在距离御驾百步处缓缓停下。

  徐行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

  他身后的五百骑士亦齐刷刷下马,甲胄摩擦之声犹如一片金属浪潮。

  没有山呼万岁,亦没有跪地,他们如同兵马铁俑,伫立在原地。

  徐行独自一人,按剑大步向前走来。

  他的步伐稳健,目光清澈,径直望向御驾之下的赵煦。

  赵煦亦向着徐行迎了过去。

  终于,君臣相距十步。

  徐行停下,单膝跪地,抱拳过顶,声音清越朗澈,回荡在天地之间:“臣,徐行,幸不辱命,灭夏功成!此赖陛下天威,将士用命,祖宗庇佑!今缴获敌国重器财货于此,献于陛下,告于太庙!”

  没有冗长的言辞,只是简单的禀报与呈献。

  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赵煦看着跪在身前的徐行,闪过一阵恍惚,看着徐行眼中毫无矫饰的坦荡,一如当初少年。

  他疾步上前,亲手扶住徐行的双臂,用力将他托起。

  “怀松……”赵煦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卿之功,震古烁今!朕心……朕心实在不知何以为誉!”

  “辛苦你了。”

  四目相对,赵煦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赞赏与欣慰。

  徐行眼中则是平静与坦然。

  “为陛下分忧,为社稷效命,臣之本分,不敢言苦。”徐行起身,恭敬答道。

  此时,典礼官高唱:“宣敕谕!”

  中书舍人手持黄绫诏书,上前一步,展开,声音洪亮的宣读皇帝敕谕。

  “朕绍承天命,临御万方,惟赏与罚,国之纲纪。今者,西鄙奏凯,虏荡平。捷书夜至,社稷为之不眠;勋业昼彰,山河因而增色。

  永兴军路经略安抚使徐行,以文臣之躯,膺阃外之寄……临敌而气吞河朔,决战而谋动星辰。贺兰山巅,尽竖宋家赤帜;兴庆府内,已销李氏遗宗。百年边患,累朝夙耻,赖卿之力,一朝雪涤。

  此功之巨,上追卫霍;此勋之烈,足耀竹帛。朕心嘉慰,寰宇同欣。今特行郊劳之礼,亲迎凯旋之师,告谢天地祖宗……

  文辞华美,褒奖极致,从卫霍之功说到百年雪耻,听得在场百官心潮起伏,远处百姓虽不能尽解其意。

  但那彰显国威浩荡的气势,却人人都能感受得到。

  敕谕宣毕,便是核心的郊劳之仪。

  刘瑗捧来金盘,上有御酒一壶,金杯两只。

  赵煦亲自执壶,斟满一杯酒,双手捧起,递向徐行。

  此乃“赐”,君王亲赐凯旋之酒,是至高的荣宠。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杯酒上。

  徐行神色平静,双手接过金杯,朗声道:“谢陛下赐酒!”言罢,仰首,将杯中御酒一饮而尽,动作流畅,未有半分迟疑。

  赵煦紧紧盯着他的动作,看着他喉结滚动,看着他将空杯示向自己,眼神清澈依旧。

  那一饮而尽的果决,那毫无戒备的坦荡,像一道暖流,彻底熨帖了赵煦内心深处最后一丝疑虑。

  他笑了,是真正开怀的笑容。

  也拿起另一杯酒,向徐行示意,随后饮尽。

  “赐凯旋将士酒食!”赵煦大声吩咐。

  自有官员安排,将准备好的酒肉分赏徐行身后的五百亲卫。

  接着,又有礼官引导,象征性地展示了部分缴获的重器。

  那方“授天命之宝”玉玺和璀璨的西夏君主礼冠,在阳光下引起阵阵惊叹。

  这些,都将在后续的告庙大典中,正式献于太庙。

  盛大的郊劳仪式,在《佑安乐》的奏鸣中,一步步走向尾声。

  但广场上、乃至整个汴京城的沸腾,却刚刚开始。

  赵煦与徐行并肩,缓缓走向宝津楼高台,接受百官称贺,万民欢呼。

  一个是大宋年轻的君主,一个是立下不世奇功的年轻臣子。

  两人皆是弱冠之龄,他们站在一起的身影,让人为之激奋。

  阳光之下,两道身影让所有人不敢直视,这一刻所有人都相信,在这两人带领下,大宋必将走向强盛。

  在这一刻,大宋所有积弊矛盾,也被这金明池畔的万丈光芒与如潮欢呼掩盖了。

  徐行与赵煦对视一眼,两人展颜一笑。

  “我回来了。”

第156章 :刺杀

  “咻!”

  一道微弱的破空声徒然响起。

  这声音对徐行而言,再熟悉不过。

  他下意识朝着身侧的赵煦猛地撞去!

  电光石火之间,他根本来不及思考,这些行为似乎完全出于本能。

  “砰!”

  两人狼狈地摔倒在木质高台之上。

  几乎同时,“叮!”一声脆响,一支弩箭斜斜撞在平台边缘的包铜角柱上,弹开坠落。

  而另一声更沉闷的“咄”响,则来自徐行的后背!

  不过……徐行只感觉有少许推力而已,却并未破甲。

  他迅速侧身,目光扫向身后。

  一支弩箭正歪斜在不远处。

  他瞬间明了,这箭矢的力道怕是已被卸去,想来刺客距离高台必定有些距离。

  只是他有甲胄护身,赵煦却没有,而且谁也不知道下一支会从何方射来……

  他深呼一口气,缓缓吐出,让自己冷静下来。

  “有刺客!”徐行压低声音对赵煦道,随即昂首,向着台下发出咆哮:“护驾!!!”

  这一声怒吼,如同冷水泼入滚油。

  台下短暂的凝滞后,瞬间炸开了锅!

  “陛下!!”雷敬与殿前司都指挥使池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冷汗瞬间浸透内衫。

  护卫圣驾,维持大典秩序是他们的首要职责,如今陛下于众目睽睽之下遇刺,无论结果如何,一个“扈从失职”的罪名已是铁板钉钉。

  “封锁金明池!任何人不得出入!!”雷敬的声音因惊惧而尖利变形,他冲着麾下的皇城司诸班直与指挥使们嘶声厉吼。

  池鸿的反应稍慢半拍,但也立刻回过神来,声嘶力竭地命令麾下禁军:“快!护卫高台,闲杂人等不得靠近!弓手上箭,警戒四周!”

  他自己则连滚带爬地冲向通往高台的木阶,此刻他必须第一时间确认天子的安危。

  然而,有人比他更快。

  章、吕惠卿等几位重臣已不顾仪态,向着高台疾冲而去,章更是手脚并用已经开始攀爬木阶,对随时可能出现的危险浑不在意。

  另一边,孙清歌与魏前在变故发生的瞬间便欲冲向高台,却被皇城司兵士死死拦在外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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