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北宋,开局娶盛明兰 第154节

第183章 :父女争吵

  次日大朝,气氛却出乎意料地平静,徐行预想中的发难并未出现,这让他倍感诧异。

  朝议之上,唯有章就青苗法推行事宜做了禀报。

  他驳斥了此前苏轼奏疏中所言及的诸多弊病,声称新法推行一切顺遂,未遇阻滞。

  五百万贯本钱已悉数下发灾民,江浙受灾之地秋种已毕,未耽误农时。

  末了,他目光若有似无地掠过徐行所在的方向,扬声道:“青苗新法,利国利民,成效初显。此前所谓种种弊端,多系道听途说,或乃一家之言,空口无凭,不足为信!”

  徐行眼观鼻,鼻观心,并未接话反驳,甚至连眼神都未与章对上。

  御座上的赵煦也未曾追问徐行意见,只是静静听着。

  在徐行看来,此刻的章,已近偏执,宛如一个为“变法”二字所驱策的狂热之徒。

  为了证明新法的“正确”与“必要”,他竟对弊端视而不见,仅仅以“秋种未误”这一短期结果,便否定所有潜在的风险。

  等着吧。

  徐行心中冷笑。

  且待明年夏收,朝廷开始追索本息之时。

  当那些被吏员与豪绅联手抬高了的利息,压得寻常农户喘不过气,当半年辛苦所得尚不足以清偿债务,将无数家庭逼至绝境时,今日被刻意忽略的“弊端”,自会以最惨烈的方式显现出来。

  只是此刻,从结果论,青苗法似乎确实“无碍”。

  至少,江浙水田之上,又是一片象征生机的绿意。

  大朝会在一片看似寻常的政务议论中结束。

  百官鱼贯退出大庆殿,徐行也返回玉堂当值。

  本以为赵煦会召见他,询问王麻子之事。

  按时间推算,那份精简过的供词,此刻应已送到枢密使吕惠卿案头了。

  然而,整整一日,风平浪静。

  未时三刻,徐行依例出宫,心中带着些许疑虑,再次赶往盛府。

  盛府之中情形已有不小变化。

  王若弗昨日已被盛强令送往城外农庄“静思”,而本已失势的林噙霜,竟被盛重新召回了府中主事。

  徐行刚踏入寿安堂院门,便听见里面传来林噙霜带着哭腔的诉说。

  “妾身幼时家道败落,孤苦无依,幸得老太太仁慈收留,方能在盛府有一席安身之地。”

  “老太太于我,虽非生母,却恩同再造,胜似亲娘!如今母亲病重,我前来侍奉汤药,略尽孝心,乃是本分。”

  “明兰,你何故屡屡阻拦?此举……岂非陷我于不孝不义之地?”

  盛略带焦躁的劝解声也随之而起:“明儿,你小娘也是一片孝心,得知你祖母病重,急忙回府照料。”

  “你身子重了,不宜过分操劳,万一有个闪失,我如何向怀松交代?”

  “这偌大府邸,总需有个主事的娘子来主持中馈,伺候你祖母,方不失体统。”

  “不行!”盛明兰的声音斩钉截铁,极为强势,“祖母这几日最为关键,交给林噙霜,我不放心!”

  “林噙霜,你心里打的什么算盘,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借着大娘子出了差错的机会重回盛府,我管不着,但祖母身边,你休想沾染分毫!”

  她转向盛,言语不容置疑:“父亲,旁的事,女儿或可忍让,或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唯独祖母之事,没得商量!”

  “你若执意要让林噙霜近前伺候,女儿说不得,只好将祖母接去魏国公府静养。”

  “届时盛家颜面有损,你可莫怪女儿行事荒唐。”

  “盛明兰!”盛低吼一声,似要发作,却又强行压下火气,声音透着无奈与焦急,“你……我还未死呢,你接祖母过府?”

  “这是哪门子道理?”

  “便是我死了,不在了,老太太也自有你二哥、三哥奉养。”

  “你此举,是要将不孝的罪名扣在为父头上吗?”

  徐行暗叹一声,知道不能再旁观下去。

  再争执下去,这父女两人怕是要说些不体面的话了。

  盛明兰素来识大体、懂隐忍,但那要看关乎什么事。

  若涉及她自身,她或许能忍;可一旦触祖母,她便是一步都不会退让,莫说是父亲,便是他这个丈夫,怕也一样。

  “咳咳。”徐行清了清嗓子,迈步走入屋内。

  只见林噙霜正扶着女儿盛墨兰,站在一旁垂泪,模样委屈至极。

  盛明兰则立于堂中,与盛怒目相对,眼眶已然通红,显然父亲以孝道相逼,让她既愤怒又委屈。

  徐行径直走到盛明兰身旁,轻轻揽住她的肩膀:“莫动气,一家人,有话好好说。气话两头尖,扎了别人,也容易伤着自己。”

  他转向盛,语气带着劝解:“岳丈,我知你是心疼明兰,怕她劳累伤身。”

  “可明兰对祖母这片孝心,您也看得分明。”

  “若不让她在跟前尽一份心,她心中反而更加焦虑郁结,于胎儿更是不利。”

  “左右不过十天半月,祖母便能醒来。”

  “便让她白日里在此伺候,略尽心意吧。”

  “况且清歌也在,祖母与明兰,都会安然无恙的。您就放心吧。”

  徐行打着圆场,盛面色稍霁。

  父女本心都是好的,只是被林噙霜一搅和,反而面红耳赤了起来。

  林噙霜倒是在一旁看起了戏。

  “呵呵……也罢。”盛讪讪一笑,“我……我就是怕明儿累着。”他转向林噙霜母女:“墨儿,先陪你母亲回院子去。”

  经历王若弗之事,盛府中馈确实无人。

  盛如兰性子跳脱,不堪重任,林噙霜虽有其心机,但打理内务的能力,确还是有的。

  林噙霜带着满脸委屈,与盛墨兰躬身退下。

  徐行感觉到盛明兰扶着他手臂的手狠狠攥紧了一下,显然心中愤懑难平。

  盛明兰如何不恨?

  她手中握着扬州那位郎中关于母亲死因的供述,心中恨不能将林噙霜这杀母仇人千刀万剐。

  此前只因丈夫生死未卜,自己又怀有身孕,才将这份血仇强行压下,打算待孩儿落地后再行清算。

  如今见仇人惺惺作态,竟欲染指祖母病榻,她只恨自己当初为何妇人之仁,未能早些动手。

  徐行见风波暂息,便扶着妻子进入内室。

  恰见孙清歌正在为闻讯赶回娘家的大姐盛华兰诊脉,便又退了出来。

  待盛明兰轻声呼唤,他才重新进去。

  “大姐。”徐行与盛华兰打了招呼,便走到床榻边细看。

  老太太面色蜡黄,气息微弱,依旧昏迷不醒。

  “这面色……似乎比昨日更差了些?”徐行蹙眉,看向孙清歌。

  “官人不必过忧。肝气郁结,血气未平,面色反复亦是常情。脉象已渐趋平稳,无碍的。”孙清歌语气笃定,才让徐行心安。

  此时,盛明兰已与盛华兰商量起来:“大姐,林噙霜回了府,我实在放心不下祖母。可否……白日里由我与清歌照看,夜间劳烦姐姐辛苦值守?我们轮换着来,也好彼此有个照应。”

  盛华兰握住妹妹的手,温言道:“我正想与你说此事。你有孕在身,本当静养,不宜日夜操劳。照看祖母之事,便交给我吧。我已与婆家说好,此番回来,便是要亲自侍奉祖母汤药,直至她老人家康复。”

  此事由她生母而起,即便抛开这层,祖母的抚育深恩,她也责无旁贷。

  “还是轮换着好,只是要辛苦清歌妹妹了。”盛明兰坚持道。

  徐行见她们商议家事,自己插不上话,便悄然退出,寻到盛,低声谈起王麻子一案。

  然而盛亦无新消息,对于枢密院为何至今未有动作,同样满心不解。

  平静之下,暗流仍在涌动。

  晚间,顾千帆通过隐秘渠道,递入魏国公府一封密信。

  徐行展信细阅。

  信中首先提及了英国公张岩前夜秘密入宫面圣之事,细节不详。

  信末附上了皇城司核查的结果,木材铺掌柜的口供,证实了林大头购买山桑木的时间与数量,与林大头供词相符。

  时间又悄然滑过数日,竟依旧风平浪静。

  直到九月十七,刘瑗步履匆忙地来到玉堂。

  “徐内翰,陛下急召,垂拱殿议事。”

  徐行心神一凛,来了?

  他整了整衣冠,随着刘瑗疾步而去。

  踏入垂拱殿,但见殿内气氛凝重。

  中枢重臣除却尚在京兆府坐镇的曾布,悉数在列。

  这又是一次三班和议。

  上一次这般阵仗,还是商议澶州黄河水患救灾事宜。

  当时,关于黄河河道“北流”与“东流”的百年之争再起,吵得不可开交。

  徐行并未直接卷入治水争论,而是另辟蹊径,向赵煦举荐了已闲居润州梦溪园多年的老臣沈括。

  他以沈括早年任海州沭阳县主簿之时,其主持治理沭水,修筑渠堰,不仅解除了当地水患,更垦出良田七千顷,民生大为改善;且嘉六年,其兄沈披任宁国县令时,沈括参与修筑芜湖万春圩工程,并著有《圩田五说》、《万春圩图书》等水利专著为由谏言。

  “北流东流之争,非空谈可决。当遣精于地理水利之干臣,实地勘测,综合利弊,方能定论。沈存中,正是不二人选。”

  赵煦听其所言,查阅旧档,深以为然,遂下旨复沈括龙图阁待制之职,兼知都水监,全权负责勘察黄河水情、制定治河方略。

  那么今日,这般阵仗,又是为何?

  是王麻子案终于要摆上台面了么?

  徐行心中猜测,却见御史中丞安焘面色沉肃,将一份加急邸报,呈递到他面前。

  徐行接过,目光落下,心中陡然一沉。

  邸报之上,并非他预想的朝堂攻讦,而是来自北疆战事。

  辽国西北路招讨使耶律何鲁扫古,率三十万铁骑,突袭阴山防线,连破宋军新建的三处关键堡寨,大军长驱直入,兵锋直指丰州平原。

  宋辽之战再起,边关告急!

第184章 发难,经略

  阴山山脉如一道巨龙横亘北疆,其狼山、乌拉山、大青山诸段,构成了如今大宋防御辽骑南下的天然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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