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迁闻言，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不悦，恭敬地行了一礼，道：
“陛下教训得是，是老臣失态了。”
言罢，他转身面向朱厚炜，眼神复杂的看了朱厚炜一眼，拱手说道：
“蔚王殿下，老臣并非有意冒犯，刚刚只是一时急切，还望殿下体谅。”
看着向自己行礼道歉的谢迁，虽然朱厚炜心里不爽，但是也知道这么一点小事就算自己抓住不放，对他也没影响。
还不如故作大度，先给他记下一笔，以后自然会有后报，没错，朱厚炜就是这么睚眦必报。
想到这里，朱厚炜上前抓住谢迁的手臂，将他扶起，同时一脸笑容的说道：
“谢阁老言重了，阁老一心为了朝廷，情急之下，有所失态，在所难免，何错之有啊。”
看着朱厚炜的作态，谢迁也是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说道：
“外朝都传蔚王殿下宽宏大量，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老臣感激不尽。”
朱厚炜轻轻拍了拍谢迁的手背，笑容和煦，眼睛深处却闪烁着不易察觉的光芒：
“谢阁老过誉了，本王不过一介幼子，行事难免有所疏漏。
今日之事，不过是一场误会，解开便好，日后还望谢阁老能多多提点本王，莫让本王行差踏错。”
二人这一波商业互吹，使得乾清宫里的气氛缓和，刘健和李东阳也是连连点头。
其他的且不说，这蔚王的性格在他们看来还是宽厚的，差点被谢迁指着鼻子骂，也没见他有发怒的迹象，这就让二人有了不少好感。
弘治皇帝见到气氛缓和，心中也是暗自松了一口气，面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朕见你们如此和睦，甚是欣慰。蔚王年幼，诸多事务尚不清楚，日后还需各位卿家多加看顾才好。”
弘治皇帝的潜台词是，我这个儿子还小，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希望以后几人能宽容一点，不要动不动就上纲上线。
刘健、李东阳和谢迁三人自然能听懂，不管愿不愿意，都纷纷上前，一揖到底：
“臣等遵旨，定当看顾好蔚王，不负陛下厚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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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暴露
弘治皇帝见到几人的反应，满意地点了点头，就是刚刚因为谢迁，而不快的脸色也大大缓和。
将目光再次转向朱厚炜，眼神中充满了慈爱。他缓缓说道：
“蔚王，你身为王爷，要勤勉好学，以德服人。
今日之事，虽是一场误会，但也让你明白，身为皇室中人，一举一动皆受世人瞩目。
你需更加谨慎，莫让小人有机可乘。”
朱厚炜恭敬地行礼，应道：
“儿臣谨遵父皇教诲，定当勤勉学习，以德修身，不负父皇厚望。”
弘治皇帝微微颔首，随即话锋一转，问道：
“蔚王，你招募勇士，打造火器，究竟所为何事？莫非真有隐情？”
刘建三人也是将目光看向了朱厚炜，等待着他的回答。
朱厚炜看着众人的反应，只能硬着头皮说道：
“启禀父皇，儿臣招募勇士，打造火器，确实则是为了增强护卫之力，确保儿臣及身边人的安全。”
刘建看着朱厚炜还是那套说辞，眉头一皱，也是不甚满意，当即就接口说道：
“不知蔚王为何在京城中，也感觉不安全，难道王府的护卫也不能护住蔚王的安全了吗？”
此话一出，大殿中就是一静，大家都看着朱厚炜，看他如何回答。
“好叫刘阁老知道，本王打造护卫可不是用在京城中的，而是准备放在西山。”
朱厚炜对于首辅刘健，该给的尊重还是要给的，不但是他们刚刚没有对朱厚炜发难，就是现在也只是就事论事。
不像是谢迁，就是奔着为难他胖虎来的。所以朱厚炜也没有生气，而是对着他拱手解释道。
“用在西山？”
听到朱厚炜的解释，所有人都面面相觑，虽然知道了朱厚炜在西山挖煤石，但是也用不到这么多护卫吧。
就是弘治皇帝也有点不理解，他看着朱厚炜询问道：
“用在西山，皇儿不是在西山挖煤石吗，怎么会需要那么多护卫。”
“启禀父皇，正是因为西山的煤石，儿臣才不得不训练护卫，保护西山。”
“一派胡言，那些煤石，有何要保护的。难道还有人去抢不成？”
听到朱厚炜的话后，谢迁感觉这次拿捏稳了，当即就接口说道。
倒是李东阳若有所思的看着朱厚炜，心里在盘算着什么。
“谢阁老怎么知道就没人来抢？”
朱厚炜看到谢迁又要搞事，当即也不惯着，斜着眼看着他反问道。
“哼，强词夺理，哪有人抢那些煤石，要它们有什么用？”
谢迁感觉朱厚炜就是在耍无赖，只是朱厚炜真要舍下面皮，他一时间也无可奈何。
谁让弘治皇帝就二个儿子呢，还都是嫡子，长子是太子，只能严加教导，只有这个次子因为是个王爷，所以弘治皇帝才越发的宠爱。
“不知道蔚王殿下的煤球卖价几何？”
一直在思考的李东阳，突然拱手对着朱厚炜询问道。
“本王卖的可不贵，只要四文钱一斤。”
听到李东阳的询问，朱厚炜只能硬着头皮说道，他本来还想单独告诉弘治皇帝的，现在看来自己赚钱的消息怕是瞒不住了。
李东阳眼睛一亮，随后闭着眼睛喃喃自语的说道：
“煤球四文一斤，比之最便宜的木炭，还要便宜五倍，而且只要有炉子还能做饭，那京城的百姓自然会选择使用煤球，而京城却有二十万户，就算每家一天连做饭和取暖一起使用两斤，那就是一百六十万文？”
说到这里李东阳瞪大眼睛看着朱厚炜问道：
“那不知蔚王殿下，一天能卖出多少煤球。”
看着李东阳的表情，自己的老底怕是被他扒了出来，朱厚炜也知道瞒不住了，只能无奈的开口说道：
“李阁老真是精明，本王昨天卖了二十万斤，若是没有意外的话，之后每天都能卖出四十万斤以上。”
“什么？这么多？”
“四十万斤，那得是多少钱啊。”
刘健和谢迁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开口。他们也没想到这小小的煤球能卖出那么多，这一算下来可就是每天都有两千多两银子啊，这一年下来七十多万两现银，可是比朝廷的赋税现银还多了。
而弘治皇帝也是激动的站了起来，紧紧的盯着朱厚炜问道：
“一天真的能卖四十万斤？那可是两千多两银子啊。”
说完后，弘治皇帝已经在心中盘算着如何向朱厚炜借上一点银子用用了。
“启禀父皇，没有那么多的，现在天气寒冷，这才让煤球一天卖四十万斤，等到天气转暖，百姓自然就不需要取暖，只是做饭的话，自然就用不了多少煤球。”
听到几人的惊呼，朱厚炜翻了个白眼后，对着他们解释说道。
“就算只做饭，一天也要一斤煤球，那也是一千两的进项啊。”
听到朱厚炜的解释，弘治皇帝虽然有点失望，不过转念一想就开口说道。
“父皇，这煤球也是要成本的，虽然儿臣能赚取一点银子，但是也不多啊。”
朱厚炜看着弘治皇帝，好像有点兴奋，不得不夸大本钱，给他来一盆凉水。
果然听到朱厚炜的话后，弘治皇帝脸色瞬间就垮了下来，只见他看着朱厚炜小心的询问道：
“那皇儿制作这煤球成本几何？”
说完他就紧紧的盯着朱厚炜，等着他的解释。
“儿臣每制作一个煤球加上运输，就要花去一文的本钱，其实利润也就只有五百多两罢了。”
看着弘治皇帝那期待的样子，朱厚炜都不想骗他，不过刘建三人都在，若是说本钱很小，他们就会打自己银子的主意。
“只有五百两的利？”
听到朱厚炜的回答，弘治皇帝也是收起了期盼，面露苦涩的看着朱厚炜想到，朱厚炜现在每天都只有几百两的利，自己还怎么向朱厚炜开口。
“是，父皇，毕竟那这流民也是靠着儿臣养活的，儿臣也是需要给他们发工钱的。否则他们还怎么养活家人。”
听到朱厚炜的话后，刘健和李东阳都是一脸欣慰，倒是那谢迁还是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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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回归
“若是真如蔚王所说，能卖出这么多银子的话，那训练些许护卫，也不是没有道理。”
听到朱厚炜煤球只卖四文一斤，刘健还是很欣慰的，他本来就不想为了这点事和弘治闹僵，现在看到朱厚炜还能想着百姓取暖的问题。
将煤球卖的不贵，自然也顺手推舟的认可朱厚炜训练护卫保护西山的事。
“没错，一年怎么说也有十几万两银子，而且还是年年都有，我看蔚王训练些许护卫还是很合理的吗。”
李东阳听到刘健的话后，也是接口说道。
倒是谢迁黑着脸站在一旁，也不表示认可，当然他也知道不能再用护卫的事向朱厚炜发难了。
弘治皇帝可谓是经历了一波心理落差，从大几十万两变成了十几万两，这让他一时接受不了，只是摆了摆手对着朱厚炜说道：
“既然皇儿训练护卫，是为了保护西山，那自然也就不存在图谋不轨之心了，以后让那些言官别再拿护卫说事了，毕竟西山可是关系到全京城百姓的做饭和取暖的柴薪问题。”
“是，陛下，我等定然会告知朝臣，陛下的意思。”
刘建和李东阳三人，对着弘治皇帝躬身说道。
“父皇，不知道儿臣可不可以向你求个恩典？”
看着弘治皇帝好似心情不好，朱厚炜虽然不想现在就说，不过想到自己之后都要在军营训练新兵，这次刚好在皇宫还是先向弘治皇帝要来再说吧。
看着朱厚炜突然提要求，弘治皇帝虽然有些疲倦，不过还是强打精神问道：
“皇儿想要什么恩典，只要不算过分，朕就答应了。”
“父皇，儿臣那些护卫，可都是穿的破破烂烂的，儿臣就想着，能不能从兵仗局拿一点护甲，只要棉甲就行了。”
说完朱厚炜抬头期待的看着弘治皇帝，还向他露出了一脸的憨笑。
弘治皇帝闻言，嘴角不禁泛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目光中透露出几分慈爱与无奈。
他轻轻摇了摇头，似乎在感慨朱厚炜这直接的请求，随即缓缓说道：
“你这孩子，倒是会挑时候。护甲之事，可是大事，兵仗局所制，皆为国之所用，不可轻易私授。
不过，念在你的煤球解了百姓柴薪之忧，又将京城的流民雇佣一空，也算为朕分忧的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