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鹤龄与张延龄对视一眼,心知此次怕是又要破财,心里暗骂。
却也知道此事难以隐瞒,便由张鹤龄开口,简要说明了皇后娘娘赐下城南万亩皇庄之事。
言语间,尽力保持低调,虽然皇庄不怕朱厚炜瓜分,不过能少给点银子也好啊。
至于隐瞒,他们也不是没试过,有次二人昧下了皇后的赏赐,想着带出宫了,朱厚炜总拿自己没办法了吧。
那知道隔天朱厚炜就在锦衣卫的保护下来到了他们府上,看到什么有价值就拿什么,直到银子和皇后赏赐的价值差不多后,这才一拍屁股回了皇宫。
二人当时心疼的直哆嗦,只是告状又告不赢,他们能怎么办,很绝望啊。谁懂?
这边朱厚炜听到张鹤龄的解说后,虽然心里了然,不过他还是把眼睛顿时瞪的溜圆,一付急不可奈的表情问道:
“真的?母后真的给你们一座皇庄?”
张鹤龄二人见状,心中暗自叫苦,这位蔚王殿下的手段,每次都能让他们兄弟二人肉疼不已。
但事已至此,也只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道:
“千真万确,皇后娘娘确实赐下了城南的皇庄。”
朱厚炜闻言,脸上顿时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他拍了拍张鹤龄的肩膀,笑道:
“二位舅舅真是好福气,这等好事都能让你们碰上。不过嘛,既然有好处,自然不能忘了本王,对吧?”
张鹤龄与张延龄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比苦瓜还苦。
他们知道,这位蔚王殿下接下来的话,定是要从他们手中刮去一层油水。
张延龄忍不住开口抱怨道:
“蔚王殿下,您每次都如此,我们兄弟二人也是上有老下有小,要养活一大家子啊。”
朱厚炜却是不以为意,依旧笑眯眯地说道:
“舅舅此言差矣,总不能你们吃肉喝汤,看着本王吃糠咽菜吧,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
张鹤龄与张延龄闻言,心里腹诽不已:“若不是怕你告叼状,我管你吃不吃糠。”
当然这也就是心里想想,想到这次又要破财,张鹤龄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道:
“蔚王殿下,您说吧,这次想要多少?”
朱厚炜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他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个一字。
“一百两?”
张鹤龄与张延对视一眼后,试探得问道。
朱厚炜面色一沉,就这么看着二人也不言语。
张鹤龄见状,心中一紧,连忙改口道:
“一、一千两?”
朱厚炜脸色一变,灿烂的笑容重新出现在脸上:
“还是舅舅聪明,一点就透。”
张鹤龄与张延龄闻言,只觉得心如刀割,城南那皇庄这才刚刚到手,还没见着回头钱呢,就先被蔚王殿下刮去了一刀。
张鹤龄强忍着肉疼,挤出笑容道:“蔚王殿下,这皇庄我们才刚接手,各项开支巨大,您看能不能……”
“不能!”
朱厚炜直接打断了张鹤龄的话,语气不容置疑,
“本王知道你们有困难,但本王也有本王的难处。你们想想,本王每日在这紫禁城中,吃穿用度哪一样不是开销?”
张鹤龄与张延龄面面相觑,心中暗自腹诽,却也不敢再讨价还价。
朱厚炜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笑道:
“舅舅们放心,本王也不是忘恩负义之人,我会在母后那里为为你们美言几句的。”
说罢,朱厚炜拍了拍二人的肩膀,转身欲走。
张鹤龄与张延龄刚准备躬身行礼,恭送蔚王殿下离去。
哪知道朱厚炜却突然转身问道:
“对了,这银子是舅舅送到本王府上,还是本王派人去取?”
“哪里敢麻烦殿下,臣回去就让下人送到府上。”
张鹤龄唯恐朱厚炜又出别的花样,赶紧表示自己会派人送到王府。
“如此最好。”
朱厚炜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才转身离去。
待朱厚炜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二人才敢直起身来,相视苦笑。
“这蔚王殿下,真是一次比一次难缠啊。”张鹤龄叹道。
“谁说不是呢?每次都像是从咱们身上割肉一般。”张延龄附和道。
二人边走边聊,不知不觉间已来到宫门口。
张鹤龄抬头望了望天空,道:“今日之事,暂且记下。等那皇庄有了产出,咱们再想法子找补回来。”
张延龄闻言,点了点头,道:“也只能如此了。只是这蔚王殿下,咱们日后还是少惹为妙。”
二人边说边走出宫门,各自上了马车,分道扬镳。
第4章 到手
坤宁宫。
正当张皇后沉浸在思绪之中,回味着与弟弟们的对话,以及对未来的一丝期许之时。
殿外传来了轻轻的脚步声,伴随着一阵低语,似乎有人正向此处靠近。
不久,这脚步声便停在了大殿的门槛之外,一位身着华丽锦袍,气质非凡的少年缓缓步入,正是朱厚炜。
“儿臣参见母后!”
刚一进坤宁宫大殿,朱厚炜对着张皇后躬身行礼道。
听到朱厚炜的声音,张皇后马上就回过神来,转眼脸上就露出了明媚的笑容:
“皇儿不必多礼,快过来让母后好好看看,你这小没良心的,出宫了就不知道多来看看母后了,早知道就不答应让你提前出宫了。”
朱厚炜依言来到张皇后的身边,静静的听着她的抱怨,也不接话,只是乖巧的笑着。
“好了,母后不说行了吧,你小时候就这样,不管说的怎么不合你心意,你都是这样乖乖的笑着,唉,一转眼你都出宫封王了,母后也要老了。”
张皇后搂着朱厚炜靠在自己的身上,一边抚摸着他的脸颊一边感慨的说道。
朱厚炜看着张皇后的真情流露,心里也是涌出一阵暖流,虽然已经是穿越过来的,
但是弘治皇帝和张皇后包括太子朱厚照对自己的感情都是真挚的。
有时候朱厚炜很是庆幸自己是穿越到弘治年间,其他任何时代的皇家都不可能有弘治朝的这种亲情存在。
弘治皇帝或许对于怎么当好一个皇帝不那么精通,但是他对于张皇后和几个子女是真的呵护有加。
思绪转动间,朱厚炜轻轻握住张皇后的手,眼中满是温情:
“母后何出此言,您容颜未改,依旧是儿臣心中最美的母后。儿臣虽出宫封王,也会时不时进宫看望母后的。”
“你有这个心就行了,可千万别学你太子哥哥,整天没个正行。”
张皇后听到朱厚炜说会常进宫看望自己,当即就显得老怀大尉,说着还不忘拿朱厚照给举例一下。
听到张皇后提到朱厚照,朱厚炜的嘴角也是有点抽抽,其实在他看来,
朱厚照还是很聪明的,也没干过什么坏事,最多就是小孩子贪玩了一点,在加上对于东宫讲师教的经义不怎么感冒罢了。
虽然在朱厚炜看来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别人可不这么看,特别是那些文官,把朱厚照在弘治皇帝那里抹黑最多的就是他们了。
毕竟你不听他们忽悠怎么能行,你不垂拱而治他们文官怎么众正盈朝。
你道朱厚炜的名声怎么会在弘治皇帝和张皇后这里这么好,全靠队友称托,
文官惯会捧一个踩一个,朱厚炜毕竟只是一个皇子,到年龄就会就藩,听不听他们的忽悠都没关系,在皇帝面前捧一捧朱厚炜还能收获弘治皇帝的好感,何乐而不为呢。
朱厚炜脑中思绪翻滚,嘴上也没闲着,赶紧转移话题:
“母后不要生气了,太子哥哥还是很聪明的。”
“是聪明,就是没用对地方,昨天还听你父皇说,东宫师傅们又到他那里告状了。”
显然朱厚照又被抓住了把柄,张皇后说道这里就气鼓鼓的停了下来,顿了顿才接着说道:
“不说他了,说了就来气,你上次跟你父皇说的想要西山那块地的事,
母后已经帮你从你舅舅那里换来了,只是听他们说那块地不好开垦,你要来怎么有什么用?”
朱厚炜听到这里,连忙露出一副大喜的摸样:
“真的,谢谢母后,儿臣要那里,是为了西山上的石碳。”
其实在刚刚碰到张鹤龄二人的时候,朱厚炜就知道张皇后已经将自己的事办妥了,
不过他还是露出大喜的表情,让张皇后有点成就感,不然下次在求她办什么事,虽然会办,不过可就没这么积极了。
毕竟帮你办事你没有实际价值,要是连情绪价值都不能提供,哪里还有动力。
“石碳,那东西烧起来可是有毒烟的,你要了有何用?”
张皇后皱着眉头看着朱厚炜,有点不明白的说道。石碳她也是知道的,虽然能够烧火取暖,但是烧起来一股毒烟,一个不注意可是会害人性命的。
朱厚炜见状,轻步上前,温柔地抚平张皇后紧锁的眉头,笑道:
“母后勿忧,儿臣自有妙计。石碳虽说是有毒烟,但是若能加以改良,不仅能去除毒烟,更可成为比木炭更为优质的燃料。”
张皇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石碳还能如此改良?皇儿可有把握?”
朱厚炜抬头挺胸,露出一副自信满满地摸样:
“儿臣虽无十足把握,但愿意一试,若是能够成功,不但能够获得其利,还能免去京城小民冬天缺碳的困扰。”
说是这么说,其实朱厚炜是很有把握的,上一世为了写小说,他是专门查过,土法洗煤的步骤的。
这也是为什么朱厚炜想要西山那片地的原因,到时候不但山上的煤炭能够给他赚银子,就是山下那几十万亩土地也能开垦出来。
至于浇水困难的事,只要被他搓出来土法水泥,到时候水车加高架水渠了解一下。
相对于朱厚炜的信心满满,张皇后的心中倒是忧虑不减,毕竟石碳放在那里那边么久,也没听谁能将里面的毒烟给清楚掉,但是又不想打击朱厚炜的积极性,只好对着他叮嘱道:
“皇儿石碳的事需谨慎而行,万不可急于求成,伤了自身。
若真有难处,皇儿就进宫告知母后,母后总能为你寻得一二助力。”
对于张皇后的爱护,朱厚炜心中感动,当即就恭敬答道:
“儿臣遵命。母后放心,儿臣定当小心行事,不负母后厚望。”
就在二人正说着的时候,殿外忽又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伴随着内侍尖细的嗓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