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爱卿可有其他意见?”
朱厚照闻言,面色平静的点了点头问道。不过目光看向跪下的众人却是带着一丝冷意。
这些人昨晚搞串联,自然被刘瑾调查的清清楚楚,他也早已通过刘瑾的禀报得知,这些官员昨晚在谢迁的府邸中商量后的各种串联。
他们意图借江南赋税之事向自己施压,这是他早就知道的。
不过,朱厚照并不着急,毕竟上次天津码头之事,这些江南官员可是将北方文官和勋贵得罪的不轻,这次逮到机会他们自然不会放过。
果然事情如朱厚照所想的一样,还没等他说话,山西御史陈进就出列躬身对着朱厚照说道:
“陛下,臣有本奏。”
朱厚照看到陈进出列后,脸上隐隐露出笑意的说道:
“准奏。”
之所以如此,自然是这陈进就是北方文官的马前卒,上次为了天津码头的事和江南几位御史吵的不可开交,这次逮到机会自然不会放过。
只见陈进手持笏板,腰背挺的笔直,沉声说道:
“陛下,臣以为王御史所言荒谬至极!自太祖开国,禁海乃为防倭寇、绝私贩之国策。如今海盗猖獗,根源正在于近年海禁松弛,商贾私通外洋,引得贼寇觊觎!”
随后他目光扫向跪地的江南官员,嘴角露出一抹冷笑说道:
“若依王御史之言,派水师剿匪不过扬汤止沸。臣请陛下重申禁海祖制,片板不得下海,方能釜底抽薪!”
这番话正是上次江南派系为了阻止朱厚照、北方文官和勋贵们重新启用天津码头所用的话语。这次被陈进当堂再次说出,居然一点也不违和。
至于王焕说的海盗袭击沿海城镇的事,自然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毕竟在他看来,只要沿海卫所多加防御,那些许海盗就不足为虑,只要他不上岸就不关他们什么事。
至于海盗在外海横行,没法出海经营海贸的事,就更不是他的事了,毕竟他们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反正他们也没有海船出海,哪里还会管江南那些海商的死活。
至于那些江南文官想借助朝廷的军队清剿海盗,再次打通海上的航线,好为他们以后的船队出海扫清障碍,那是想都不要想,这次说什么他们也不会同意。
只是江南那些文官听了陈进的话后,就不是滋味了,这些话是他们上次说的没错,当时看着北方文官被驳的哑口无言的样子,他们自然得意非凡,只是现在用在他们身上,就让他们不是滋味了,难道要让他们将自己说的话吞回去?这不是自己打自己脸吗,这如何使得?
就在众多将南文官面面相觑的时候,户部侍郎周文礼却是出列,对着朱厚照说道:
“陛下,陈御史所言祖制虽然有理,不过现在海盗已经上岸,洗劫村庄城镇,百姓深受其害,若此时再谈禁海,无疑是置黎民于不顾,徒增民怨。
臣以为,当务之急应是迅速调集兵力,平息海盗之乱,安定民心。至于海禁之策,可待海盗之患解除后,再行详商议禁海之事。”
禁海他们是举双手赞成,不过要先把海盗清剿干净,否则就算海禁做的再好,他们没办法出海经商,那每年要少多少银子啊,这说什么他们也不会同意。
周文礼话音未落,礼部尚书李文渊亦步出队列,拱手道:
“陛下,周侍郎所言极是。海盗肆虐,沿海百姓苦不堪言,朝廷若坐视不理,不仅有违天道,亦将动摇国本。
臣以为,应立即派遣水师,并调集附近卫所兵力,海陆并进,务必一举荡平海盗,还江南以安宁。”
朝堂之上,气氛一时变得凝重起来。江南文官纷纷出言支持周文礼与李文渊,主张立即行动,剿灭海盗。
而北方官员和勋贵则是支持陈进,加强海禁,禁止出海,以免引来海盗上岸劫掠。
朱厚照端坐龙椅之上,目光如炬,将这朝堂上的争执尽收眼底。
不过他一点也不着急,他自然不会告诉众人那些海盗就是朱厚炜带的军队。
至于江南文官说的什么海盗上岸劫掠,毁坏城镇村庄的事,他是一个字都不信,他相信朱厚炜绝对不会如此行事。
想到这里,朱厚照面色平静你对着下面的百官说道:
“诸位爱卿所言皆有其理,海盗之患,朕亦深知其重。然而,遇速则不达,朕希望诸位下去后,认真思考,拿出一份行之有效的方案,递往内阁,到时候朕自会召集诸位阁老商议定夺。”
说完,朱厚照站起身一挥一衣袖,开口说道:
“退朝。”
罗祥闻言,连忙站直身体高声喊道:
“退。。。朝。。。”
“恭送陛下。”
江南官员虽然不愿,不过有着北方官员和勋贵的阻拦,他们也知道想要现在就让朱厚照做出决定也不可能了。
。。。。。。
“皇爷,为何您不拿出证据直接拿下谢迁。”
看着坐在乾清宫龙椅上的把玩着一份血色帛布的朱厚照,刘瑾陪着笑脸,小心翼翼的问道。
别看他现在已经成为了司礼监的掌印太监,成为了宫里所有太监的老祖宗,但是在朱厚照面前他还是不敢造次,毕竟他也是个聪明人,知道自己的身份都是朱厚照给的,若是没有朱厚照,别人想办他,也就是一句话的事罢了。
“啪!“
朱厚照突然将血色帛布甩在龙案上,沾着血迹的布料展开,露出半截焦黑的倭国菊纹旗。
刘瑾瞥见旗角暗绣的“谢“字暗纹,瞳孔猛地收缩这是谢家船队与倭寇往来的铁证!
“急什么?“
朱厚照指尖轻叩旗面,烛火在他的瞳孔中跳跃:
“谢迁在朝堂经营十几年,你以为光靠这面旗就能扳倒他?”
说到这里,朱厚照突然抓起案头密报扔给刘瑾说道:
“你先看看魏王送来的消息再说吧。”
刘瑾颤抖着展开密函,刚一看到里面的内容,他的额头瞬间就冒出了点点汗滴:
“九月十七,谢家三房嫡子谢允率十二艘乌尾船从南洋前往倭国,船上载有...载有佛郎机火炮三十门?!”
看着刘瑾额头上的汗水,朱厚照冷笑着说道:
“朕之前还当倭寇都是倭国人呢,好吗,现在才知道原来都那些海商假借倭寇的名义,行劫掠之事啊。
此次谢家从佛朗机人那里购买的火炮就是准备武装谢家的船队,要不是魏王攻下双屿岛,朕到现在还蒙在鼓里吧?”
说着,朱厚照想到在海盗那里丧生的百姓,似乎越想越气,他忽然抽出御剑斩断桌子上烛台,咬牙切齿的说道:
“这些该死的东西,朕绝对不会放过他们!”
。。。。。。。。
基隆港。
朱厚炜再次踏足这里的时候,时间已经来到了正德一年的二月底。
自从十一月底带着船队来到这里之后,朱厚炜就回到异界,再也没有踏足过这里。
不过得益于虫洞开在这里,对于这里的情况他还是掌握的很清楚的。
这几个月他和艾莉莎过着二人世界,不要太舒服,要不是这次抓到了大鱼,他还不想这么早就过来这边。
有时候朱厚炜就在想,怪不得古人有爱江山更爱美人的说法,这还真是至理名言啊。
好在,经过这几个月在艾莉莎身上的夜夜耕耘,朱厚炜自觉自己对于美人的抵抗力,提高了一大截。
“李强,这几个月做的不错。”
走在基隆港码头平整的水泥路上,看着周围拔地而起的建筑,朱厚炜不由满意的说道。虽然之前就听过李强的禀报。不过亲眼所见还是第一次。
“一切还是托殿下的鸿福,才能如此快的将港口建好。”
听到朱厚炜的夸奖,李强面色严肃的拱手说道。只是他那勾起的嘴角暴露出了他内心的喜悦。
朱厚炜瞥了他一眼后,摆了摆手说道:
“行了,说是你的功劳就是你的功劳,谁也抢不走。”
说到这里,朱厚炜顿了顿后,对着李强继续问道:
“你说的抓到了谢允,人在哪里?”
跟在朱厚炜身边的李强听到询问,连忙躬身说道:
“回殿下,谢允就关押在军营中,还请殿下移步。”
说完,李强上前两步,带着朱厚炜向着军营的方向走去。
军营地牢内。
这是李强专门建造的,为的就是关押那些俘虏回来的重要犯人。
没错,那些海商在李强看来,就是犯人。
此时,朱厚炜随着李强来到了,地牢的一间牢房中。
看着被吊在刑架上的谢允,开口说道:
“你就是谢家的谢允?”
谢允被铁链吊在刑架上。他右腿的伤口已溃烂发黑,却仍昂着脖子冷笑:
“既然你们知道我是谢家的人,那还不快把我放了,否则等朝廷大军一到,就是尔等灰飞烟灭之时。”
朱厚炜把玩着从谢允身上搜出的鎏金怀表,表面刻着葡萄牙商会的双头鹰徽记。
“朝廷大军?谢公子怕是等不到了。”
听到谢允提到朝廷,朱厚炜冷笑着说道。这时候想到朝廷了,赚银子的时候就想不起来。
“怎么,你们还敢杀了我不成,我可是谢家三房的嫡系。”
看着朱厚炜冷笑的摸样,谢允心中一突,不过表面上还是强硬的说道。
“你以为谢家的名头在这里能保得住你吗?”
朱厚炜不屑一笑,谢家的名头也就在大明管用,出了大明屁用没有。
谢允闻言,脸色骤变,他原本以为凭借谢家的势力,这些海盗不敢拿他怎么样,毕竟海盗也是求财,不到万不得已,不会与朝廷大族结下死仇。
然而,从朱厚炜的眼神中,他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冷酷,这让他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谢允的声音开始微弱颤抖,他意识到眼前这个人并非普通的海盗头子。
“我?”朱厚炜轻笑一声,缓步走到谢允面前,面色平静的地盯着他说道:
“记好了,本王乃当今陛下的亲弟弟魏王朱厚炜。”
说着,朱厚炜轻轻晃动着手中的鎏金怀表,那葡萄牙商会的双头鹰徽记在阳光下闪烁着刺眼的光芒。
谢允看着那块怀表,心里一突,这是葡萄牙总督送给他的,可是能作为谢家勾结夷人的证据的。
但铁链的束缚让他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朱厚炜收起怀表。
“不……不可能…就算你是魏王…谢家也不会放过你的……”
知道朱厚炜的身份后,谢允的声音已经没有开始的洪亮,但语气中的不甘却愈发明显。
然而,朱厚炜谢允的反应却是无动于衷。只见他转过身对着身边的李强说道:
“将谢允带下去,让人好好审问,务必将他与倭寇、洋人交易的详细情况弄清楚。特别是那些洋人,我要知道他们的具体情况。
还有,那些被俘的海商,也都给我审一审,看看他们背后都有谁。”
这次他决定一个海商都不放过,只要是出海贸易的,不管大小,他要一网打尽。毕竟这些人和江南集团牵扯太深。他也不愿意一个个去分辨。
“是,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