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他会选择自裁。
由于近些年来,他专职从事于情报投递的工作,疏于锻炼,已经有了小肚腩,刚跑两分钟,便气喘吁吁,感觉肺都要炸了。
他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便看到扛着重弩和火铳,成群结队奔向鸳鸯楼的锦衣卫。
他戏精附体,朝着锦衣卫大吼道:“快去那边啊,杀人了!杀人了啊!”
李若琏瞄了他一眼,叫住了他:“慢着,你叫什么名字?”
博吉的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完蛋了,自己就不该多此一举!
他哆哆唆嗦的说道:“上官,小人刘启文......”
李若琏记下了这个名字,而后对他点头道:“快走吧。”
博吉松了口气,连连道:“上官还请小心,那伙歹人打的可凶了!”
李若琏轻轻点头,而后便转身离开。
虽然他感觉这个人眼神闪躲,有些可疑,但毕竟只是感觉。
那种闪躲的眼神,也可以解释为对锦衣卫的惧怕,毕竟,锦衣卫的名声一向不算好。
更何况,从鸳鸯楼里逃出来的人有一大群,他总不可能挨个盘问,把人都抓起来,只能先记下名字,然后暗中派人调查。
当务之急,还是要尽快平息鸳鸯楼的事件。
昭武伯的人已经先行一步,自己要做的事情就是将那些建奴奸细一网打尽。
博吉边跑边回头瞧,见那些锦衣卫和街溜子没有追上来,心情这才算平复。
京城算是待不了了,必须尽快逃离。
他跑到一个胡同,背靠在墙壁上,瘫坐下来,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思索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然而,他却是不知道的,他的头顶带着一个死亡印记,无论他逃到天涯海角,都会被玩家们揪出来。
博吉喘息着,忽然发现事情不太对劲,巷子一左一右两个出口,不知何时,冒出两个身穿奇装异服的女子。
一个女子头发很短,手里拎着一根棍子,另一个女子一幅丫鬟的模样,手里拿着两个剪刀,都是来者不善。
这是哪里来的两个疯女人?博吉惊恐万分,他转念一想,是了,这一定是跟那群街溜子一伙的。
他小心翼翼的站起来,然后忽然窜上墙壁。
他年轻的时候练过很久的轻功,也曾经能飞檐走壁。
不过现在他岁数大了,再加上疏于锻炼和过于疲惫,他没窜上去,脚一滑,直接摔了个四脚朝天。
新垣毛衣和大白天奶糖被逗的咯咯直笑,这游戏虽然正经的要死,但有时候制作组还是挺有幽默细胞的。
两个女玩家对视一眼,而后一拥而上。
潜伏在大明京师十七年之久的间谍头子博吉,就这么落网了。
两个女玩家将他揍得半死不活后,捆了起来,一直将他押送到李若琏面前,任务这才算完成。
李若琏看到她们两个,心中倍感惊讶,昭武伯的这些部下,怎么一个个的都这么特立独行?
不盘发髻就算了,怎么头发也不留?莫非她以前是尼姑不成?
不过这造型还挺好看的。
当他看到博吉时,更是惊讶万分,这不就是被他放跑的那个人吗?他竟然是建奴奸细的头子?这两个女子是怎么知道他是奸细头子的?
他心中还有些疑惑,正准备向两个女玩家请教这个问题,那博吉便扑通一声给李若琏跪下了。
“你就是李若琏对吧,我跟你做个交易。只要你能保证给我个痛快,我就把我知道的事情全都告诉你!”
李若琏点了点头,然后开口道:“不了,我这个人还是比较喜欢一分耕耘,一分收获的感觉。想要的东西来的太容易,就不会珍惜啊。来人,给我拖进诏狱,上刑伺候。”
两个锦衣卫立时将双脚发软,哭天喊地的博吉拖了下去。
在锦衣卫的协助下,玩家们肃清了残余的建奴奸细,并且活捉了几个,但大部分都死了。
那些铁杆奸细要么被打死,要么是自裁了,活捉的都是意志不太坚定的奸细,他们抱着侥幸的心理,想着如实交待能不能活命。
在未来的一段日子里,他们会在诏狱中无数次后悔今日的决断。
只能下辈子再注意了。
除了奸细以外,青楼中的那些女子和嫖客也被纷纷抓捕,一个都没落下,这种时候就是宁可错抓一千也不放过一个了。
玩家们纷纷拍照留念,这简直就是大明版的扫黄行动......
其中有一些青楼女子,她们在很小的时候就被博吉收养了,帮他做一些偷偷传递情报,甚至是刺杀的工作,算是博吉的左膀右臂。这种行为等同于叛国,定然是要被千刀万剐的。
其实仔细一想,她们也是挺悲惨的。
李若琏看向乌云密布的天空,微微叹了口气。
昭武伯进京,短短两日时间,便发生三起大案,今日端了建奴奸细的老巢,未来京师定然要刮起一阵腥风血雨。
建奴奸细能在天子脚下聚集起这么大的规模,怕不是有朝中那些大臣的庇佑。
他有种预感,等这些奸细全都如实招供以后,这将会成为自洪武朝以来的又一大案。
可当今圣上不是洪武爷......
这对如今的大明朝来说,会是一件好事吗?
......
奉天门,大朝会上,崇祯面色不善的扫视着下方的大臣们。
随着王承恩喊了一句:“有事启奏,无事退朝。”这大朝会算是正式开始了。
刘烨第一次上朝,却显得十分稳重。
他已经完全没有了一开始那种见到大官,不自觉的就低人一等的姿态,他只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大佬的气质。
这种底气是玩家们带给他的,腰杆子就是硬。
刘烨在文官行列中看到了老熟人孙传庭,于是便对他微笑了一下,孙传庭同样回以笑容。
官员们轮番奏报了戊寅虏变时各地的受灾情况,又着重报告了陕西的灾情,听到那一串串触目惊心的数字,刘烨感觉头皮发麻。
这个位面的戊寅之变虽然属于大胜,但灾荒兵乱仍然对大明造成了沉重的打击,顺天府至少要几年才能恢复过来。
没办法,毕竟是在本土作战。
这么一想,当年我国选择将侵略者阻挡在国门外,是一个多么明智的决策。
等到这些事情汇报完以后,崇祯已经戴上了一幅痛苦面具。
就在这时,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响了起来。
“臣,弹劾昭武伯。”
第231章 臣,弹劾昭武伯
崇祯早已料到,今日大朝会上必有人借题发挥,趁机弹劾他的刘爱卿。
可他万万没想到,竟有言官不识时务至此,哪怕他再晚一点弹劾,崇祯的心情都不会差到这个地步。
建奴肆虐,各地受灾情况严重,百姓食不果腹,阵亡将士的抚恤尚未筹措。值此国家危难之际,不想着如何为君分忧,却整天弹劾来弹劾去的,弹劾能救国吗?
崇祯紧攥拳头,指节发白,几乎想当即下令,将这玩意儿扔进诏狱,让锦衣卫跟他们好好‘弹弹’。
这些言官,究竟于国何用?这不是成心给人添堵吗?
朝堂之上,该站的是能臣干吏,是心系江山,务实敢为之人,而非这般见人就吠,空谈误国的疯犬。
昨夜与刘烨促膝长谈,崇祯也算了解到大明百姓的惨状,心绪已悄然转变,再看这些言官,真的是怎么看也不顺眼。
当然了,崇祯以前看他们也挺不爽的。
崇祯淡漠的看向那个御史言官,而后开口道:“讲。”
得到皇帝的首肯,那言官精神一振,当即躬身扬声道:“臣,弹劾昭武伯刘烨,御下不严,纵兵行凶!”
他声音陡然提高,字字铿锵,回荡在寂静的大殿之中:“昨日京城发生了一件惊天大案!光天化日之下,昭武伯其麾下兵丁胆大包天,于闹市行凶,当街打死打伤范府家丁、子弟共计三十余人!京城哗然,百姓骇怖!此等骇人听闻之举,实乃目无王法,践踏纲纪!”
言官深吸一口气,重重叩首,额头触抵冰冷的地砖:“陛下,京师乃首善之地。天子脚下,竟出此等惨案!臣恳请陛下,明正典刑,彻查昭武伯失察,纵容之罪,以安民心,以正国法!”
崇祯暗自冷笑。
这番话倒是说得义正严词,漂亮得很,不知是费了多少心思才琢磨出来的说辞。
若非李若琏早已将范府通敌的密报呈递御前,他今日恐怕真要被这群言官带了节奏,甚至开始怀疑刘烨是否恃功而骄、纵容属下做出暴行。
不久前,李若琏才刚端掉了鸳鸯楼,抓捕了一大批建奴奸细,他早已差人火速将消息带进宫,范家通敌的事情已经板上钉钉。
此时朝堂上的满朝文武,除了崇祯和刘烨以外,其他官员并不知道这个消息,所以也不能仅凭这言官的弹劾,就认为他和范家有关系。
但崇祯心情还是很不爽,心里总觉得这个御史言官肯定是有问题的,待会儿还是让他和锦衣卫好好弹弹吧。
崇祯瞄了一眼刘烨,而后开口问道:“昭武伯,你可知罪?”
刘烨深深行礼,也没给自己辩解,直接一摊手:“末将知罪。”
两人早就约好演一出双簧,趁机也看看朝堂上各人的反应。
刘烨此话一出,又有几个言官出声弹劾。刘烨尚未自辩,一旁的孙传庭却已神色凝重,抢先踏出一步,扬声道:
“陛下,昨日血案,臣亦有所风闻。据臣所知,实乃范家公子欺压良善、凌辱百姓在先。昭武伯麾下军士路见不平,方才出手反击。”
他话音未落,虎大威那粗豪的嗓门已然炸响:“俺也听说了!昭武伯的人,就五个!追着范家一百多家丁揍,打得他们屁滚尿流,最后还放翻了三十多个!这等悍勇,正说明昭武伯练兵有方!”
一位刘烨并不认识的文官也随之拱手附和:“陛下,如今国家危难,外有建奴虎视,内有流寇作乱,正当用人之际。昭武伯及其部下乃难得之锐士,纵有小过,亦当从宽处置,岂可自折臂膀?还请陛下莫要听信谗言。”
御座之上,崇祯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丝笑意。他早已得报,刘烨的兵卒起初仅有三人,甚至赤手空拳,便能将数倍于己的范府家奴打得狼狈逃窜,其战力之强,可见一斑。
我大明军队若人人如此,那便真的是一支天军了。
一个念头在崇祯心中愈发坚定:他必要让刘烨编练一支铁军,用以彻底涤荡边患,肃清建奴与蒙古的威胁,重现当年成祖皇帝“犁庭扫穴”的赫赫武功!
此事,非他刘烨不可。
刘烨已经在他的心中从常遇春晋升为霍去病这个等级的战神了。
崇祯心中澎湃不已,不禁幻想起如果刘烨真的能办成了这件事,后世的史书会如何评价自己这个英明的帝王,再怎么说也得是一段君臣佳话吧?
然而,言官刺耳的声音却打破了他心中美好的幻想。
“此等军纪败坏之獠,便是能打胜仗,又有何用?今天敢当街杀人,明天是不是就敢纵兵劫掠乡里,欺压百姓!?依微臣之见,必须要严惩凶手,以彰国法!”
“陛下,切不可娇纵昭武伯太过啊!”
“陛下!”
崇祯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朝着王承恩看了一眼,王承恩便向前一步,尖声道:“肃静!”
顿时,大殿内再度安静下来。
身穿飞鱼服的李若琏就矗立在旁边,一双锐利的眼睛扫视着众官员,默默记下了他们的态度和神情。
今晚的诏狱,估计要人满为患了。
但另一方面,李若琏却忧心忡忡。清理掉朝堂上的国贼,对大明来说固然是一件好事,可他手中能调动的力量实在捉襟见肘。
若此举引得那些蟠根错节的势力疯狂反扑,仅凭锦衣卫眼下这点人手,恐怕难以控制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