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中年人叹气道:“老李家那小子没挺过来......唉,也没办法,他受的伤太重了,回来的时候,肠子都流出来了。”
老郎中表情复杂,又加快了脚步。
伞跟在后面,环顾四周,观察着村子周遭的景色。
村民的房子,大多是用黄泥巴糊的,偶尔也能看到一些砖房,家禽在篱笆里不住的叫唤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牲畜的臊臭味。整个村子光秃秃的,见不到一棵树,没有任何美感可言。
村民带老郎中来到一栋宅院,村民们为方便老郎中治疗患者,已经将受伤的人全都集中在了一起。
据村民所说,这里是村里地主的宅子,那地主听说有人受伤,便让出一个好点的房间,供他们休息。
这倒是有些打破伞的刻板印象了,他还以为地主都是畜生呢,没想到这家人还蛮不错的。
点赞。
走进屋子,就看见里面的炕上躺着四个不住哀嚎的年轻小伙,老郎中放下药箱,用衣袖擦了擦额角的汗,开始观察起病患的伤势。
伞本来准备帮忙,但由于他确实是啥也不懂,为了不给人添乱,就放弃了跟着瞎掺和,准备到屋外透个气。
屋子中里三层外三层的挤满了人,除了病患家属以外,似乎村里大部分人都集中到这里了,还有不少小孩。
这也很正常,这村子一共也没多少人,估计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大家都认识,担心也很正常。
伞走到外面,四处看了看。
忽然,他看到有个人着急的从院子里跑了出去。
第251章 独眼龙与一只耳
玩家踏入新地图的第一定律永远是探索,探索未知正是游戏的乐趣所在,每一张新地图就是一次新的冒险,放在明末OL也不例外。
伞放慢脚步,目光如扫描仪一般,细细的打量这座村庄。
村子很小,小到若是全力奔跑,估计只需几分钟便能从村头冲到村尾。
放眼望去,泥坯和青砖垒成的民房歪歪扭扭地挤在一起,像是会随时瘫倒在地上。
伞在一面班驳的土墙前驻足。这黄土院墙布满蛛网般的裂痕,踮起脚便能看到院子里的光景,只见那茅草屋顶塌陷大半,只剩几根朽木勉强支撑着门框。
一只瘦骨嶙峋的土狗趴在半截土墙下,见他踮脚张望,只是懒懒地抬了抬眼皮。
这种房子若搁在后世,早该被挂上“危房”的警示牌了,不过放在这个村子里,竟然还算是个中等人家,毕竟不少人家连个院子都没有。
和他们一比,现代牛马都幸福的仿佛身处天堂。
当然了,身为一个典型的富二代,其实他也不知道牛马过得到底是什么日子,不过从短视频里还是可以窥知这世界的残酷一面。
伞一边观察周边形势,一边在心里盘算:这游戏的自由度这么高,我为什么不借此机会,为这些水深火热的百姓做点什么?
比如说,把碧血堂的总部搬到这里来。
凭借玩家们的智慧和人力,完全可以帮助村民重建房屋,组织生产,帮着一起抵御土匪,既能为碧血堂找到新的根据地,又能切实改善当地百姓的生活,可谓一举多得。
“这不就是个大型模拟经营游戏吗?”他暗自思忖:“应该会有不少兄弟感兴趣吧。”
想到这里,他顺手点开公会面板,却不由得一愣。
成员列表里竟只剩下四十二人。
卧槽,最近退会的玩家有点多啊......记得不久前还有二百多号人,虽然大半是来蹭日常任务的打卡党,但好歹撑起了门面。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现在又多出两个新公会,大伙能选择的地方多了,谁还愿意呆在这个会长神隐、副会长天天踩缝纫机的养老公会?
现在留下的,除了三十来个跟着好人一生平胸搞服装设计的女玩家,就只剩碧血堂的早期骨干。
像是一开心就乱超人,史上最甜的蛆,村里小有名气的穷批,二十一岁清纯小妈离异带俩小王八......
都是些在游戏里没啥存在感的货色。
甚至那些骨干也有不少退会,被瓜娃子俱乐部挖走了。
真到了想用人时,他才后悔当初没好好经营公会。
正当他暗自懊恼时,系统面板传来叮的一声脆响。
【您有新的邮件。】
伞顺手打开,寄信人是Judy。
【伞哥儿,我到保安州了,手铳也给你拿来了,你给我发个定位。】
伞将自己的位置发过去,而后继续在村子里来回溜达。
“这地方要是能经营起来,感觉还是不错的,到时候在大群里问问,有没有星露谷玩家愿意过来种田的吧。”
忽然,远处传来一阵尖叫。
“土匪来了!土匪来了!”
伞拍了一下大腿:“妈蛋,就知道系统给任务,这土匪肯定是要来的!”
他迅速弯腰从地上捡起几块趁手的鹅卵石塞进腰间布袋,随即闪身躲到半截土墙后。远处尘土飞扬,几个骑马的土匪正挥舞着砍刀冲进村口,后面还呜呜泱泱的跟了一大群人,少说也有七八十号。
伞抬头看了一眼,一眼便看到一个戴着眼罩的独眼龙。
这人他记得,当初剿匪大战时,就是这孙子指挥手下推滚木,把好人一生平胸这个巨乳奶牛活活碾成了真正的平胸。
太残暴了,都成纸片人了,必须得给阿平报仇雪恨!
此时,瞧这个独眼龙站在C位,估计这就是Boss没跑了。
伞吐了口唾沫:“大爷的,要是老朱早点把火铳给我送过来,我直接请他吃花生米了。”
说着,他顺手给独眼龙上了个‘死亡标记’。
Judy那小子要是来的快,应该也能看见,这要是多一个人,也能多一分胜算。
......
独眼龙握着缰绳,独眼阴鸷地扫视全村。
他突然扬起马鞭指向村东:“一只耳!带人把那个口子也给老子堵死!老家伙直接全砍了!记住了,咱们只要少女少男!”
独眼龙扫视着身后稀稀拉拉的队伍,心头直冒邪火。
他妈了个巴子的,十几天前,也不知道是惹了哪路神仙,原先二百多个弟兄,竟然就被打的只剩下八十多人了。
当然也不是说死了一百二十多人那么邪乎,有六十来个兄弟还躺在地上哼唧,无法参与这次的行动。
但即便如此,这伤亡也够他喝一壶的了。
当初他瞧见那队伍里有不少细皮嫩肉的小娘子,还当是逮着肥羊了,带着弟兄们猫在草窠子里熬到天蒙蒙亮,这才挥刀冲出去抢人。
结果不成想,那些疯娘们儿一个个的极其刚烈,抄起剪子簪子就往人身上捅,简直他娘的不怕死!
他最铁的兄弟一只耳,愣是被个疯婆娘扑上来咬掉了剩下那只耳朵!
现在他脑袋圆的跟个馒头似的,看着都得慌。
人没抢到,还折了几十号弟兄,这亏吃大了。
独眼龙本打算认栽,然而,他们就跟有病一样,连同伴尸首都顾不上收,一路尾随着摸到山寨,疯狗似的攻山!
不是,你们几个人啊?就敢攻山?
当时他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虽然仗是打赢了,可折了多少弟兄?再瞧抢来的那点破烂家当,穷得叮当响,简直是赔掉裤衩的买卖!
由于这起突发事件,导致他们原本的计划搁置了相当一段时间。处理完后续的烂摊子,他们这才有时间来劫这个村子。
独眼龙发号完指令,却见一只耳仍木桩似的杵在原地,气得他抬腿就是一脚:“你耳朵塞驴毛了?没听见老子说话?”
一只耳茫然地转过头,不解地看向自己的老大。
他人有些胖乎,挺白,还剃了个光头,这时两只耳朵都没了,看起来真就和馒头没啥区别。
如果是玩家见到他的话,有更好的形容词。
哆啦A梦。
独眼龙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乐了出来:“对不住啊兄弟,我忘了你是真的没耳朵,你以后的诨号也别叫一只耳了,就叫白面馒......叫双缺将吧,听着还挺是那么回事的......那啥,带你的人把村东头的路给堵死。听到没?要不要我再说一遍?”
一只耳终于听到老大发话,当即领着二十几号人往村东奔去,将整个村子封锁了起来。
他们很久以前就踩过点,对这村子的地形十分熟悉,两边一堵,村子里的人一个也别想跑。
跟在一只耳后面的土匪,几乎人人拿着边军的制式装备,身上还穿着盔甲,就连三眼铳都有七门,装备十分精良。
这哪里是寻常土匪?
第252章 你说谁是白面馒头?
伞远远望见这幕闹剧,差点笑出声。
那啥玩意儿啊,怎么人群里还有个哆啦A梦?
就差把皮肤染成蓝色了。
他赶紧爬起来,准备回去给村里人报信。
好在土匪的数量也没那么夸张,要是把村民都组织起来,应该还是可以打一架的。
就是这三眼铳确实有些麻烦,这应该属于是精英小怪了吧,话说任务等级是不是定的太低了啊?
一个小喽见到他往村子里跑,指着他大喊:“那小子溜了!”
一只耳却木桩似的杵在原地,小喽只好拍着他的肩膀,提高了分贝:“头儿,有个小子溜了!”
一只耳回头就甩给他一个大嘴巴。
“你说谁是白面馒头呢!?”
小喽眼冒金星,有些委屈的捂着脸:“俺......俺没说啊。俺意思是,那边有个人跑了,俺觉得刚跑掉那小子模样挺周正,说不定能卖给那些有钱人当小厮,能换个好价钱。”
“还敢顶嘴?”一只耳揪着他的领子,又圆又白的脸急得涨成了猪肝色:“老子两个耳朵都没了,你看着很乐呵是不是?”
“不是,俺是说......”
“嗯?”一只耳猛地凑近,鼻尖几乎抵到对方脸上:“我看你小子是皮痒了,待会儿就把你耳朵也剁了!老大调侃老子两句就算了,你是个什么东西?”
他唾沫星子喷了小喽一脸:“当年老子在闯王麾下的时候,那也是冲锋陷阵的一把好手!”
周围土匪憋笑憋得肩膀直抖,有个实在没忍住噗嗤乐出声,赶紧假装咳嗽背过身去。
小喽绝望地闭上眼睛:“你打死我算了。”
这么一闹,土匪算是正式进村了。
这村子很小,村头骂架村尾都能听清,村外但凡有点动静,整个村子的人都能听见,哪还用得着伞跑回来报信?
此刻,铜锣已经哐哐敲得震天响,夹杂着妇人孩子的哭喊,整个村子早已乱成了一锅沸粥。
村民们慌慌张张地聚到村中那棵老槐树下,七嘴八舌,脸上都没了人色。
昨儿个村里就有五个人在外头撞见了这伙土匪,被打得奄奄一息抬回来,今早刚咽气了一个。
眼下土匪真杀到了家门口,怎能不叫人胆寒?
“跟他们拼了!”一个愣头青攥着锄头吼道,声音却抖得利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