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犊子了,这个帐篷里有怪,我命休矣......
这念头刚升出来,就听到后面有人讲话。
一人说道:“咋没辫子?自己人?”
另一人说:“对个暗号吧,奇变偶不变?”
又有一人说:“对个屁啊,这就是自己人,眼睛不要可以捐给需要的人。”
听到这三个熟悉的声音,精神科王主任翻了个白眼。
“夜袭寡妇村?Judy?土木老哥?”
夜袭寡妇村听到这熟悉的东北腔,松开了手,讪笑道:“原来是老王啊,刚才你冲进来的时候都快把我们吓死了。”
精神科王主任从地上坐了起来,看了看自己的鸳鸯战袄。
“你太卑鄙了,这一大飞脚,好悬没给我鸳鸯战袄踹开线了!”
精神科王主任又看了看帐篷里的人,夜袭寡妇村,Judy,土木堡战神,都是一起练过枪的熟人。
他记得这三个人都是一个队的,没想到都开战这么久了,他们还一个人都没死。
而且不仅一个人都没死,反而还多一个。
精神科王主任看着杨大民,问道:“兄弟你看着好面生啊?换模型秽土转生了?”
杨大民被问的满脸问号,但还是礼貌性的说道:“在下杨大民......”
土木堡战神帮着解释了一下杨大民的来历,精神科王主任听得眼睛一亮:“老铁,这指定是隐藏任务啊!咱们得保护好这个NPC!”
听着这魔性的东北口音,Judy忍不住问了一句:“兄弟你东北哪疙瘩的?”
精神科王主任一愣:“你咋知道我是东北银?”
“听出来的......”
“啊?我寻思我也妹有口音啊?”
土木堡战神颇感无语的说道:“别扯淡了,正事要紧,先商量商量接下来怎么办吧。”
精神科王主任掏出一个火折子:“那还用想,先把这个帐篷烧了,一把火就解决的事,给的军功嘎嘎多,比杀鞑子还赚。”
一直都插不上嘴的杨大民忽然说道:“鞑子掳了许多百姓,逼他们剃头,我知道他们在哪。也许,我们可以救他们?”
四个玩家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的说道:“隐藏任务!”
......
丑时。
此刻,距离玩家们袭击清军营地,已经过了一个时辰。玩家们的袭击开始变少,清军营地逐渐恢复了秩序。
清军的辅兵到处灭火,杂役将敌我双方的尸体源源不断的抬出来,集中到一起。
营地内,战斗的痕迹随处可见,白雪混合着污泥与鲜血,到处都是脏乱不堪,令人作呕。
一个牛录章京清点着被抬出来的尸体,发现竟然已方死难将士竟然高达三十一人,其中包括一个红甲巴牙喇,九个战兵。
至于伤者,那就更多了,目前还没有时间进行统计。
虽说战兵的损失并不大,但这种伤亡,估计已经快占了总兵力的一成,而且许多辅兵都吓破了胆,接下来清军很可能会面临人手不足和士气低下的问题。
战斗还未彻底平息,仍然有零星的明军跑出来搞自杀袭击,他们通常只有一两个人,拿长枪捅完人就跑,那大喊大叫的模样简直和猴子差不多。
他们专门挑辅兵下手,见到披甲战兵都是躲得远远的,也难怪那些辅兵都被吓破了胆子。
另外,这些明军似乎对动物有仇,他们无差别地攻击营地内所有的动物,尤其是那些驮畜和马,他们甚至把明天准备杀来吃的猪都给宰了,所以他们未来还要面临一个畜力不足的问题。
喀达喇库看着被抬出来的尸体,眼神呆滞,他感觉还是搞不懂这些明军图什么。
虽然已方损失有三十一,伤者保守估计有个四五十,但被抬出来的明军尸体,已经超过了七十人。
尽管战损看起来快持平了,但实际那些朝鲜辅兵和汉人杂役根本算不得战斗力,所以战损比实际上在十比七十,他牛录的战斗力根本没损失多少。
若是按照他事先打听到的情报,整个辛乡地区的明军不过百余人,那他们应该都死在这里了。
辛乡人口不过三千余,只是设立了区区一个百户所,他们又能有几个七十人?把兵力都扔在这里,你辛乡镇不守了?
所以他们到底图什么?就为了恶心我?喀达喇库百思不得其解。
他有些出神的看着地上的残肢断臂,这时,两个朝鲜辅兵合力抬过来一具明军尸体。
就在两人抬起那明军尸体时,明军的‘尸体’忽然动了,他居然一直在装死!
那明军手里藏了一块断掉的刀刃,朝着那个辅兵的脖子上奋力一划。
刹那间,一股鲜血喷洒而出,将他的鸳鸯战袄染得更红。
那明军胳膊都被卸掉了半个,身上中了三箭,被砍了五刀,任谁都没想到他居然还活着。
另一个辅兵见同伴被杀,吓得拔腿就跑。
那明军却是仰天狂笑道:“哈哈,又带走一个!杀三个了!死的值啊!还、有、谁!?”
站在周围的清军兵士,一时都被他震慑住了,竟然无一人敢上前。
一个不要命的疯子,任谁都会怕。
喀达喇库从军多年,十几年的戎马生涯都是在刀枪箭雨里打着滚过来的,死在他屠刀下的明军和百姓,有千百人之多。
他最了解一个人在濒临死亡时,会露出怎样的眼神,会表露出怎样的情绪。
但是在这个明军眼中,他只看到了疯狂。
而这种疯狂,几乎出现在每一个辛乡明军的眼中。
喀达喇库第一次品尝到了颤栗的滋味。
第24章 这群明军不正常
喀达喇库原以为明军的夜袭到这里就算结束了。
一夜未眠,又折腾了大半夜的时间,即便他再怎么精力旺盛,也仍然是满头大汗,疲惫不堪。
没想到刚消停了一刻钟,又有一道火光冲天而起,角落忽然窜出几个明军,捅死一个正在灭火的杂役,然后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这次被点燃的是一个囤放草料的营帐,喀达喇库暴跳如雷,揪着一个杂役的衣襟怒吼道:“快,快灭火!天杀的南蛮子,他们到底有多少人!?”
对于古代的军队来说,喂驮畜的草料就相当于燃料,古人将军需物品总结为粮草二字,足以可见草料的重要性。
有道是计毒莫过于绝粮,虽然他们烧的是驮畜吃的草,但打击性绝对不亚于人吃的粮食被烧。
当然了,喀达喇库行军打仗多年,知道不能把鸡蛋放到一个篮子里的道理,即便这座营帐里的草料全部被烧,也并不影响军队的供给。粮草这等贵重资源,他都是分开放的。
但难免让人心疼。
就这样一支和乞丐差不多的军队,凭什么给老子造成这么大的损失?
喀达喇库的长相本就可怖,燕颔虎须,满脸的横肉,此刻更是瞪大了眼睛,怒目而视,活脱脱的杀神在世。他的几个亲卫见状,都是大气不敢喘上一口。
忽然,一块石头飞了过来,直挺挺地砸在了喀达喇库的脑门上。他一向没有戴头盔的习惯,光滑的脑门上肉眼可见的肿起好大一个包,看起来甚是滑稽。
紧接着,就又有一大堆石头被扔了过来,几个无甲的杂役和辅兵被砸的头破血流,哭爹喊娘的到处乱窜,就连戴着头盔的战兵,也感觉头皮发麻,赶紧找地方躲了起来。
一个巴牙喇捂着脑袋,指着不远处的树林怒吼道:“杀南蛮子!”
喀达喇库看过去,就见到十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在一边笑,一边往自己这边扔石头。
这像是在打仗吗?
这像话吗!?
两军交战,躲在树林里拿石头砸人,你当这是小孩子过家家吗?
该死,这群人为什么杀不干净啊?
喀达喇库暴躁的脾气已经在这几年的历练中消磨了不少,但被这么一惹,火气直冲头顶,直接抽出了自己的腰刀,冲进了小树林。
作为一军统帅,竟然是要亲自上战场砍人。
几个巴牙喇亲卫想要拦着他,却被他一把推开。
另一边,已经复活了好几次的玩家们见到喀达喇库冲了过来,有人大喊:“沃日,Boss来了!快撤!”
紧接着,十几个玩家就一哄而散。
那玩家正是当初被喀达喇库打死的雁翎刀三人组之一,他复活后,就将这个信息传递给了其他玩家。现在所有人都知道鞑子营地里有个不带头盔的Boss贼生猛,能无伤一打三,所以见了他都是离的远远的。
其实玩家们也并不想用石头干架,但奈何刘烨不再提供免费的长枪了,他们只能赤手空拳的进入战场,然后再看看有没有机会捡一个武器。
玩家们亲切地将这个环节称之为绝地求生,当然落地成盒的也不少,已经有不少玩家用掉了三次的免费复活机会。
不过打了这么久,玩家们每个人都砍了至少一个鞑子,其他诸如烧帐篷,捅马之类的操作也不在少数,军功值攒的不在少数。
刘烨没想到这夜袭打成了这么激烈的添油战,才第一天就出现了玩家阵亡三次的情况,便临时定下了规矩,复活一次需要用到五点军功值。
这个定价还是很便宜的,只要不到了战场就白给,军功值完全够用,更何况之前的拍卖大会,玩家们还剩了一些,有的玩家甚至攒了五十多点军功值。
玩家们相当争气,战损保持的不错,比例大约是三比一。照这个势头下去,玩家们完全可以自己赚取自己复活需要的能量,实现无限循环。
至于剩下的能量,刘烨可以留着再招募一批新玩家。
当喀达喇库拎着刀冲进树林时,玩家们早都跑的无影无踪了,十几个人,往十几个不同的方向逃,重点突出的就是一个杂乱无章。
追击他们的三十几个清军战兵头都大了,也只能分散开来,四处搜索。
喀达喇库感觉自己在和这群明军玩捉迷藏,只觉得心中怒火更盛。
忽然,他听到后面传来一声惨叫,竟然有一个明军拿着石头,给之前被石头砸伤的几个辅兵给打死了。
虽然那明军很快就被其他杂役和辅兵杀了,却让喀达喇库毛骨悚然。
他们为啥不怕死啊?
这还是一个正常人能做出的事情吗?
如果说之前的明军还像乞丐一样,那么现在的明军就是原始人。
他都见过好几个拿着石头拼命的明军了。
他们的统帅......究竟是何方神圣?
这时,一个牛录章京跑过来向他汇报:“大人,我们抓到了一个活口!”
喀达喇库恶狠狠的说道:“我要亲自审问那个南蛮子!你们抓紧时间肃清这群疯子!”
刚说完,就又有一块石头砸中了他的脑袋。
......
当初那个被精神科王主任卖掉的玩家,被几个巴牙喇壮汉五花大绑的抬进了营帐。
他一开始有些莫名其妙,便疯狂的反抗,但后来觉得应该是触发了剧情,就放弃了挣扎。
他在现实中是一个体重高达一百八十斤的壮汉,平时最喜欢穿着纸糊的盔甲Cos吕布玩抽象,在社交平台上的粉丝高达四位数。
或许是因为他在现实世界中的身高有一米九七,游戏里的模型也继承了他的身高和体重,壮硕的宛如一头大黑牛。
抬着他的几个巴牙喇身高都在一米七左右,他们费了好大劲,才把他抬进了帐篷。
喀达喇库见到这玩家的第一瞬间,就惊为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