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起昨日大战中，有个白巾兵肚子被划开，却愣是用肠子把人勒死了。
他们仿佛不知疼痛，不畏死亡，纵使身负重伤，依然死战不退，有些濒死的重伤员，甚至还会抱着炸药冲上来同归于尽。
在他们眼中，刘良佐看不到恐惧，只能看到疯狂。
刘良佐实在想不通，刘烨究竟给他们灌了什么迷魂汤。
换成寻常的军队，两千多人被杀了一半，剩下的不是溃散就是投降了，可这些白巾兵，竟真能战至最后一兵一卒。
打到天亮，那些白巾兵仍然还有九百多人在树林中负隅顽抗，甚至还主动进攻。待刘良佐回过神来，四周已尽是刘烨的白巾兵。
刘良佐只觉得浑身发毛，恐惧到了极点。
再看向他们额上系着的白巾，越看越觉得邪门。
那哪里是布条，分明是刘烨作法从地府中召唤阴兵的符咒！
也就是刘烨为了避免无法解释，禁止玩家在战场中原地复活，不然刘良佐就能立马实锤这件事了。
骑马逃命的刘良佐越想越害怕，一个没反应过来，从战马上跌落了下去，人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然后昏了过去。
战斗结束后，玩家们通过标记找到了昏迷的刘良佐，把他带到了刘烨面前。
刘良佐这人是个典型的投机者，有能力，但没有大义。他初从农民军，后降明，再降清，最大的罪过是攻破江阴，大肆屠杀百姓。
吕布的三家姓奴是假的，但刘良佐却是真的三姓家奴、当然了，现在是二姓家奴，罪过还没那么大。
见到刘烨，他立马跪倒在地，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像极了三国演义中向曹操投降的吕布。
但他也知道，主动投降和被俘完全不是一回事，自己这回大概率完了。
但刘烨却是淡淡的摆手道：“明辅（刘良佐的字）也是听命行事，暂且收押吧，一切等靖难结束再做打算，莫要伤了明辅才是。”
刘良佐眼睛顿时一亮，磕头如捣蒜，完全就是一幅舔狗的样子。
如果他能预知未来的结局，想必一定会十分后悔没有在这时候骂上刘烨两句。
第369章 臣建议死守京城
双方投入近二十万兵力，轰轰烈烈拉开帷幕的永定河之战仅持续了三天，弘光朝廷的十三万大军，至此灰飞烟灭。
朱由崧登基后仓促建立的江北四镇，也随之彻底瓦解。刘良佐与高杰被俘，刘泽清死于乱军之中，黄得功见大势已去，拔剑自刎而死。
此战仅持续三天，战死人数却达到了四万人之巨，平均六秒钟就要死一个人，烈度比后世的凡尔登战役还要恐怖。
永定河已被血水染红，刘烨踩着浸透鲜血的泥土缓缓前行，战靴每次抬起都带起一串暗红色的泥浆，他的双眼早已褪去了之前的迷茫。
在这条由尸骨铺就的道路尽头，是紫禁城中那张摇摇欲坠的龙椅。
每一个倒下的生命，都成了垫高他脚步的阶梯。
他不配迷茫。
三日后，京城传出一条几百年前就过时了的谶语。
【日月已黯，刘氏当王。】
听闻这个消息，朱由崧猛地从龙椅上弹起，身前御案被撞得一歪，肥硕的身躯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查！给朕彻查！”他声音尖利得变了调，重重地拍了一下龙椅扶手，“是何人散布？是何人！他刘烨真当自己是光武再世不成？！”
他不明白，这种传言怎么还会流传开来，大汉都亡了一千多年了好吗......
朱由崧六神无主地环视殿内，额上冷汗涔涔：“众卿家，这该如何是好啊？”
暂且不谈这则谶言已经闹得满城风雨，此时，白巾军已经开始攻打涿州，一旦涿州被攻克，京城陷入包围，就凭京营的那些臭鱼烂虾，他实在是没有把握能守住......
看来，惟有南迁一途了。
这其实也是多数朝臣心照不宣的打算。
几日前，就有人试探着提过一嘴，算是给朱由崧提前铺了个台阶，省得以后再提时显得突兀。
听有人说要南迁，他故作震怒，厉声斥责：“此非欲使朕背弃宗庙社稷乎！”这番话说得正气凛然，殿下顿时一片圣明之声。
当初那阮大铖规划永定河之战时，满朝文武就不太看好，在他们看来，若无关宁铁骑与左良玉部协同作战，如何敌得过刘烨那尊杀神？
咱们只有十三万大军，可那刘烨却是有足足四五万啊！
刘烨的威名是实打实打出来的，江湖上到处都是他的传说，实在是没有不怕的道理。
从大宁逃难的百姓信誓旦旦地说，曾亲眼见昭武侯在大宁城头撒出一把黄豆，落地即化作金甲神兵，个个刀枪不入，不死不灭。
更有甚者，传言他随手撕碎一本账簿，纸屑迎风变成万千铁骑，马蹄踏过之地草木不生。
江南有个落第秀才，把这段谣言写进了新出的章回小说里，开篇便是：“昭武侯，神通广，撒豆成兵威名扬。剪纸为马千军至，阎君见之亦惶惶！”
据说在小说里，刘烨已经打到冥王殿了，好像还有什么十二宫，反正挺好看的。（某玩家提供的原作）
刘烨在民间都快变成神仙了，那么如今的永定河之战，也算是预料之中的落败了，阮大铖也算是死的活该。
只是任谁也没有料到，十三万大军竟会败得如此凄惨，......你哪怕是十三万头猪呢？
“臣早说过......”一个御史突然嚎哭出声，“十三万对四万，纸面上占优，可那是刘烨，不世出的名将啊！”
刹那间朝堂炸开锅。几个老臣捶胸顿足地算账：“关宁铁骑不来，左良玉坐视不理，这仗怎么打？”
“南迁！必须立刻南迁！等到了南京，凭长江天堑......”
“荒唐！”
马士英的呵斥如惊雷劈下。
“刘烨距京城尚有一百里，诸公就要弃祖宗陵寝而逃？”他神情激动，讲的口沫横飞：“今日退一寸，明日就要退一万里！臣，马士英，愿与京城共存亡！”
话音未落，朝堂再次炸开了锅。
几位白发苍苍的老臣颤巍巍出列，笏板直指马士英：“马瑶草！你这是要断送大明宗庙啊！”
“叛军火炮凶猛，怕是京城的城墙也难以抵挡，陛下，三思！”
“陛下！城中存粮仅够三月，勤王军远在千里，这是要让满城百姓陪葬啊！”
“臣恳请南迁！”
马世英不退一步，梗着脖子道：“成祖皇帝迁都时说过：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你们这是要陷陛下于不忠不孝不仁不义吗！？两宋的教训，这才过去多少年啊！”
此言一出，众大臣瞬间沉默。
你都这么说了，那还说啥了......
这不把天聊死了吗。
朱由崧还以为底下的大臣要干一架，正欲出言调解，不料马世英却说出这番话来，脸色当即沉了下去。
他能坐上这龙椅，多半要仰仗马世英。可事到如今，大军压境、京城危在旦夕，马世英仍要阻拦南迁，他自然是不会给好脸色。
“马爱卿。”朱由崧声音微冷，一字一句地问道：“莫非你认为，朕该坐守这危城，等到刘烨兵临城下，将祖宗基业拱手让人么？”
马士英深吸一口气，趋前一步：“臣万死直言，此时迁都，无异于将半壁江山拱手让人。北京城高池深，历经永乐、嘉靖两朝加固，可谓固若金汤。城中尚有京营四万将士，皆是精锐，足可倚仗。”
“陛下！”马士英最终伏地叩首，语气坚定：“京师乃天下根本，岂可轻言放弃？臣愿以身家性命担保，只要上下一心，凭借北京之坚城，定能支撑到勤王大军云集之日！届时内外夹击，胜负犹未可知啊！”
“可是......这......”
朱由崧不禁咬了一下指甲。其实马世英这话说的也并无道理，南迁并非易事，毕竟刘烨都打到距京师不到一百里的涿州了，若是刘烨得到消息，派出轻骑截杀，只怕还不如死守京师。
朱由崧颓然的瘫在龙椅上，他登基，才刚一个多月。
当年哪怕是建文帝，那也坚持了四年呢。
他不由得抓紧了龙椅扶手。
“那依马爱卿之言，该当何如......”
马士英立即奏道：“臣有三策。其一，立即张榜招募民壮，发放库银犒赏，由各家勋贵、官绅带头组织守城。”
“其二，即刻传令九门戒严，实行宵禁，严防奸细。”
“其三，派快马催促关宁铁骑日夜兼程，并诏令左良玉等部火速北上勤王。”
闻言，朱由崧不由得蹙起眉头。
第一和第二都好办，相信他们也会尽力，但辽东那边和左良玉......
这些军阀早成割据之势，崇祯皇帝时尚难调动，自己这个根基尚浅，且得位不正的皇帝，说话跟放屁没两样。
“马爱卿......”他声音发颤：“只怕诏令出不了京城啊！”
马士英忽然抬头高声道：“当年成祖皇帝靖难时，便曾许宁王共分天下。今可诏告：洪承畴若至，封蓟辽王，加封太师衔，授平虏大将军，总摄北方一切军务。吴三桂亦可封宁远王。左良玉若来援，封宁南王，世袭罔替！”
一个老臣瞪大了眼睛：“不可啊！此例一开，国将不国啊陛下！”
“肤浅！”马士英一把将朝笏扔在地上：“叛军已兵临涿州！难道你们要让陛下成为亡国之君吗！？”
众官员又是一阵沉默。
好好好，你都这么说了，那还说啥了......
过了一会儿，马世英又温言道：“待剿灭刘烨，削藩不过一道诏书的事。”
第370章 北京保卫战二，简称二战
在朝堂上，朱由崧定下了‘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的政治口号，决心死守京师，硬气了一回。
实则，这也是权衡利弊的结果。
若是弃守京师，首先就是法统尽失，政治威信彻底破产。
这可以简单概括为两字：丢脸。
朱由崧登基刚一个来月，名不正言不顺，许多地方官员都处于观望的态度，南迁后，各地军头将瞬间离心离德，极容易倒向刘烨。
其次，若是真行南迁之事，刘烨便可以借此大做文章，使他的奉天靖难更加名正言顺，天下人心将彻底倒向看起来更坚决、更有担当的一方。
说来，也无非是个早死晚死的区别了，但京城若是能守住，一切就都不同了。
因为他姓朱。
大朝会结束后，各级官员纷纷捐钱捐粮，短短一天时间，便募集捐款五百万两白银。
历史上，崇祯也曾经提议过一次捐款，但只收上来二十万两。
如果当时他能看到这么多银子，哪怕一半呢，估计做梦都能笑醒，搞不好都没有李自成了。
但这仍然是九牛一毛，若是等到李自成攻破了北京，能搜刮出七千万两白银。
这五百万两白银，只是给洪承畴和左良玉的出兵费。
接下来的《北京保卫战二》，简称《二战》，才是大把花银子的地方。
士绅是真的开始玩命了。
什么新政旧政，此刻都已无关紧要。
当初为废黜那个碍事的新政，他们默许甚至参与了那场宫庭阴谋。如今刘烨的白巾军打着为先帝报仇的旗号，每个士卒额上都系着为先帝戴孝的白巾，对他们恨之入骨。
待这支哀兵攻破京城，他们这些弑君的乱臣贼子，岂有活命的机会？
他们不怕李自成进北京，也不怕鞑子进北京，但是刘烨，很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