烨儿哥开国后,公会制度彻底灭亡。当年那些叱咤风云的公会大佬们,大多选择了退休。他们在这方世界中随心所欲的生活着,无论是游戏中积累的财富,还是现世中的财富,都已经够他们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俗称养老。
对于寻常人来说,权力是放不下的,但对于玩家们来说,只要自己玩的开心,那就一切都好说。
Judy抱着小朱迪,不禁生出一种自己已经老了的感慨,不仅版本跟不上了,人也有点跟不上了。
也是奔三了的人了啊。
由于这两年来的胡吃海塞,Judy的小肚子又回来了,身体各项属性也都下降了不少,如今纵横赛场的都是二十出头或者不到二十的年轻人。
他已经从小鲜肉变成油腻大叔了。
Judy看向精神科王主任:“对了,老王,你之前弄的那个桌游店,现在还开着吗?”
“别提了。”精神科王主任耸了耸肩,把剥好的栗子仁递给他身旁的晴儿:“那帮新人一个比一个卷,去年就被卷黄铺,不干了。不过也无所谓,挣得钱够多了。”
伞插嘴道:“老朱,崇祯大街那边你没去过?现在那边全都是桌游店。”
“这我还真不知道,那边离我家有点远。”
“有空可以去那边玩玩,基本都是后面的新人开的,还有密室逃脱和鬼屋呢。”
“不错啊,下次咱们可以去那边聚聚。”
“附议!”
“可以可以!”
“带家属吗?我问问我家那口子。”
“必须带啊,人多热闹!”
第519章 带文豪张献忠
又是一年。
昭武二年元旦,阳光洒在新铺设的青石御街上,空气里还残留着昨夜鞭炮的硝烟味。
一辆漆成墨绿、插着字小旗的厢式货车缓缓驶过,车顶平台上,一名穿着新式军服的女官站在车顶,单手举着铁皮喇叭,用字正腔圆的播音腔大声朗诵道:
“征南大将军李定国克复广州,南疆半壁传檄而定!陛下御笔亲题贺捷!一切逆历史潮流而动的反动势力,都必将被彻底打倒、碾为齑粉!大汉万岁!陛下万万岁!”
御街两侧,广大京城市民举着巴掌大小的国旗摇旗助威,欢呼声一浪盖过一浪。
李定国就像他放出的豪言壮语那般,真的带着大汉的军队在广州城吃上了饺子。
纵观南下以来的一系列战役,每一场都堪称史诗级大胜,每日阅读报纸的市民都快脱敏了,几乎每隔一个月,都要来上一场这样的庆祝。
自然而然的,李定国和他的副手董平名声大噪,已毫无争议地成为大汉朝最耀眼的名将双子星。
照这个架式下去,等再过几十年他们没了以后,大概率是会成为门神的。
张献忠自然是非常欣慰,儿子给自己长脸了,这世界上最爽的事也不过如此。
此时,张献忠在武学院中任职。
刘烨并没有让张献忠继续统兵作战,而是把他供在了这武学院里,负责编写军事操典、剖析古今战例、总结新式战法。
起初,老张是极不乐意的,他半辈子在马上度过,习惯了大碗喝酒、大刀砍人的日子,让他坐下来对着笔墨纸砚之乎者也,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多次找过刘烨,拍着胸脯表示还能上阵,儿子们都能上前线打残明反动派,自己这个老子却窝在后方,实在是不像话。
刘烨总是笑眯眯地让他少安毋躁,说他领兵作战的经验是帝国的瑰宝,比十万精兵还宝贵,必须著书立说,传之后世。
这套说法张献忠还挺受用,毕竟这可是写书啊,而且还是陛下金口玉言答应能刊印天下的书!这就是一个能够千古留名的机会啊!
他这等枭雄,不怕死,甚至不怕骂名,要是真怕这东西,当年他也没胆子掘了老朱家的祖坟。
但到了他这个年纪,干出了一番这么大的事业,若到头来悄没声儿湮没在故纸堆里,或任由那起子看他不顺眼的文人随意涂抹,岂不憋屈?
若是能把自己这十几年给大明搅得天翻地覆的义军生涯梳理清楚,留给后人评说,或许......也不错?
张献忠是看过史书的。史书那东西,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说到底,能不能落个好名声,大半要看握着笔杆子的那帮人喜不喜欢你。
他和那些自命清高、满口仁义道德的士大夫是阶级敌人,生死对头,他自然信不过他们的笔。
朱元璋、朱棣,那是多厉害的人物?可瞧瞧后世那些文人私底下怎么编排的?功业抹杀不了,可夹枪带棒的阴招多了去了。
正德皇帝的名声更是两极分化,到今天,他们这些后来人哪里还晓得真正的正德是圆是扁?可豹房这词,算是把他彻底钉死在昏君的柱子上了。
张献忠敏锐地察觉到,当今圣上正在不动声色地,与那千百年来把持着话语权的笔杆子们争夺地盘。
又或者按照陛下的说法:“这话语权的阵地,咱们不去占,别人就要占了。”
自陛下登基后,全面发展工业,纸张的价格一降再降,再加上诸如‘钢笔’‘铅笔’‘粉笔’‘圆珠笔’等新式书写工具,写起字来又快又方便,价钱还便宜。
别的地方怎样他不清楚,但京城的读书人是越来越多,哪怕爹在厂子里做工,娘在家操持,紧巴点也能供个孩子进学堂。
张献忠能想到,若是等这一茬孩子长大,进了各种新式学院,或者干脆考了功名做官,原来那些靠着几亩地、几本书就垄断了学问和话语的耕读士绅,日子怕是要不好过了。
如今陛下让他写这劳什子回忆录,恐怕,也是这争地盘大棋里的一步。
陛下就是想要让天下人听听另一种声音,看看这世道,还有另一种活法、另一种道理。
张献忠犹豫了几天,欣然接受陛下的建议,开始撰写个人回忆录。
张献忠回顾了这十几年的义军生涯,先从晚明民不聊生,官场腐败的情景开始着手。
记忆的闸门一旦打开,十几年的烽烟与血泪、挣扎与抉择、狂喜与绝望,便汹涌而来,再也收束不住。
高迎祥、李自成、罗汝才......一张张面孔,一场场厮杀,一次次绝处逢生,也有一回回无可奈何的溃败。
他写自己为何造反,写流民军的组织与困顿,写那些胜利的畅快,也写下许多反思。他不怎么讲究文采,通篇大白话,想到哪里写到哪里,文字粗粝得像未经打磨的石头,却带着扑面而来的血腥气和黄土味。
他断断续续写了一年,用钢笔写了一千多页稿纸,字数有八十万之多。
当他看着厚厚一沓的手稿时,自己都有些恍惚。他写的尽是些杀官造反、不太雅驯的事,这东西,真有人看么?
这部书,刘烨是第一个读者,然后就是论坛上的玩家和云玩家们。
网友给这部书打出了9.6的高分。
刘烨读这本书的第一反应就是,这本书实在是太政治正确了。深刻揭露前明腐朽,生动展现百姓疾苦,完美阐明了什么叫官逼民反,民不得不反。
而前明时期那些糟心烂肺的事儿,再与如今的新朝一对比,那可不就是无声的宣传么。
刘烨将稿子交给几位文章大家,让大伙帮忙润色,主要是理顺语句,修正错别字,再修改一下段落,更方便阅读。
后来这份手稿被编纂成上下两册,取名为《明劫余录》,成稿投入到全国各大书店后,不出意外的成了畅销书。
毕竟作者的噱头太大了,属于是前流寇大头目亲笔回忆录。
张献忠都傻眼了,他自己根本没想到,自己的经历竟然引起了那么多人的共鸣。
他靠着稿费,竟然成了大富豪。
张献忠后来还去书店参加了座谈会,那些读者握着他的手,一口一个张献忠老师,给他弄得有些飘飘然。
第520章 国防部长张献忠
张献忠在完成书稿后,基本就无事可做了,除了偶尔在报纸上接受一下采访,唠一唠陈年烂芝麻的事,剩下的日子就是老婆孩子热炕头,然后琢磨该怎么花钱,日子过得舒心惬意。
但张献忠那是刀山血海里闯过来的汉子,眼看着儿子李定国在南疆势如破竹,捷报频传,名声直追古之名将,自己在家里养老,这让他如何坐得住?
于是,在一个雪后初晴的午后,张献忠再次整肃衣冠,面见圣上,请求重返战场。
刘烨看着这位自己的陕西老乡,回想起第一次见到张献忠的情景。
其实说来,刘烨在穿越前是不知道张献忠这么一号人物的。
认识他,那还是因为论坛里的网友有事儿没事儿发图,当时网友们经常用张献忠塑像的表情包,然后配文‘杀杀杀’。
不知为何,那种表情包有种蛮荒的恐怖感,看多了甚至觉得有点滑稽。
后世也有李自成的画像流传下来,他的画像一看就让人舒服,大脸盘子,眼神坚毅,再配上那经典的大笠帽,说实话确实帅,看起来就跟主角一样,确实有雄主的气场。
而张献忠,给人的印象似乎就不怎么好,塑像还有点恐怖,倒像是个反派。
刘烨心说,虽然关于他的传闻很多,但也不至于这样抹黑张献忠吧?给老朱整成鞋拔子脸就已经很夸张了,老张也要这样被黑吗?
当初第一次见到张献忠时,刘烨就惊呆了。
这特么跟后世的塑像也太像了吧。
他那大胡子,乍一看就跟关羽似的,俩眼睛一瞪,我的天,感觉就跟要杀人似的。
相处了一段时间,再联想到后世张献忠的各种传闻,刘烨觉得他可能有些躁狂症,在极端压力下容易失控。后世的一些传闻,肯定有抹黑的因素,但应该也有一部份属实。
刘烨肯定是不相信张献忠屠了四川的,因为在历史上,他反清战死后,四川人民还给他立了庙,香火不绝,一直到乾隆时期,那庙被清廷烧了,这才算完。
不管怎么说,刘烨认为他不太适合在自己的新式军队中统兵作战,那无异于将一颗不可预测的定时炸弹,丢进精密运转的机器里。
刘烨不想用他,就给他安排了一个写回忆录的任务。
或许是这一年的写书生涯,以及京城安逸的生活给予了他一定的治疗吧,如今的张献忠脾气收敛了很多。
如今再看到张献忠时,他大概是因为有点近视眼,已经戴上了眼镜,锐利的眼神似乎也被磨平了一些,变得更加深邃。
当然大胡子的特征还是保留了,不过刘烨总觉得他有种想要往‘美髯公’方面发展的感觉。
这么一想,他还挺骚包的。
张献忠想上战场,刘烨有点头疼,因为张献忠的儿子(李定国)都是方面军司令,他这个当老子的,安排个师长,似乎有点说不过去。
若是让他统帅一方大军,刘烨又有些担心他的脾气闹出事,还是让他留在京城比较放心。
于是,刘烨好说歹说,把他供进了武学院。
老张一开始是有些郁闷的,回家就狂躁症犯了,把台灯砸了,然后觉得没啥意思,又买了个新的。
他自然是看得出,陛下说得好听,不过是找个金丝笼子把他这不安分的老鹰关起来,免得飞出去惹是生非。
兵权早交了,皇帝不放心,他空有一身厮杀本事、满腹未酬的壮志,又能如何?英雄无用武之地,莫过于此!
第一天去武学院任职研究员时,老张垮着一张脸,浑身散发着一股杀气,武学院几个研究员和参谋见了他都是绕路走。
整个上午,他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对着满墙地图和一堆新式操典发呆,只觉得憋闷得快要炸开。
直到南方李定国部的一份份战报被送到他的案头,他才提起一些兴趣,带着几分挑剔,想看看儿子离开自己这几年,究竟玩出了什么新花样。
看着看着,他漫不经心的神色渐渐消失,眉头越拧越紧,身子也不由自主地坐直了。
火器的密集使用,步炮协同,闪电战法,工兵连夜架设浮桥,主力凌晨渡河,出其不意......
啥,啥,啥,这都是个啥啊?
这和他当年指挥流民军打仗,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东西。那些他赖以成名、甚至颇为自得的战法,若是放在这种专业化的战争面前,那就是个狗粑粑。
强烈的冲击感,以及内心深处那股不肯被新时代抛下的劲头,驱使着张献忠沉下了心。
他翻出那本曾嗤之以鼻的《昭武元年步兵操典》,逐字逐句啃读起来。遇到不懂的队列变换、火器参数、信号指令,就拉下老脸,去问那些他原本瞧不上眼的年轻参谋。
他结合自己十几年摸爬滚打的血火经验,一点一点地琢磨、推演、反思,提出了改良设想。
写出来后,他感觉自己写的太牛逼了,于是又把瑟瑟发抖的同事们叫过来,给他们看了一遍。
同事们看了也觉得惊为天人,大家集思广益,查漏补缺,制定了更加完善的步兵操典。
几月后,《昭武元年步兵操典》就变成了《昭武二年步兵操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