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叉还记得,以前上大学时,寝室五个人笑着走进网吧,出来的时候谁也不理谁。
也就是他们都保持克制,要不然早打起来了。
不过那些游戏和明末都不一样,明末这个游戏实在是太真实了,肝度和沉浸度更是其他游戏难以想象的。
单说建造房屋,别的游戏顶多就是搞张设计图,收集一下材料,意思意思就得了,然而明末的房屋都是要一步一步自己搭建的。
建房子得从砍木头开始,还得分出伐木和运送木材的队伍,这些木头砍下后还要经过去皮、晾晒,然后用工具加工成需要的板材、榫卯构件......
然后还有选址、平整地基、挖坑立柱、上梁铺板、制作门窗、覆盖屋顶、涂抹泥灰防风保温等等......
几乎和在现实世界中盖个房子没区别。
夜叉和朋友在别的游戏用了五天时间就建造了一栋超级大别墅,在这边,一大群人忙活,五天时间刚造出几栋小木屋。
其中付出的艰辛和汗水,是其他游戏玩家无法想象的。
而最重要的是,明末的NPC都是具有惟一性的。
换而言之,这个游戏里的NPC若是死了,那就是真的死了。
这些NPC是玩家们通过奇遇任务,一点一点地刷好感度,慢慢请来,或者在他们危难时救下,才最终在村子里定居下来,成为这个开拓团的一份子。
他们有的是汉人,有的是当地土著,甚至还有俄罗斯的逃亡农奴,每一个人背后,都有着一个独特的背景故事和家庭关系,更有着独一无二的技能和天赋。
一些玩家着急的冲入俘虏群,焦急地呼喊着某个NPC的名字,有人很快找到目标,发出惊喜的呼喊,紧紧抱住那个失而复得的NPC朋友。
但更多的人,是茫然地找了一圈又一圈,最终绝望。
一个生活系女玩家瞬间破防,蹲在地上放声大哭。
因为她一直照顾的一个NPC大婶,并没有在幸存者中被发现。
朝夕相处三个月之久的NPC就这么死了,难受程度可想而知。
哪怕是一个追了三个月的番剧,一个配角突然挂了,有的人都会掉眼泪。
更何况是游戏里有独立人格,几乎和真人无异的NPC?
一百五十人。三个月的汗水,近百个日夜的牵挂与建设,就这么被付之一炬了。
霜狼开拓团的玩家们,此时正处于一种极度愤怒和危险的状态下。
它超越了游戏内资源损失的懊恼,接近于现实中的家破人亡。
他们看向那些俄军俘虏的眼神,极度恐怖,可想而知的,接下来会有无数种酷刑等待着他们。
其实有时候想想,对着一群数据发火,折磨他们,似乎也没啥太大意义,但他们心中的负面情绪必须要有个发泄的地方。
更何况,明末这游戏真实啊,NPC就跟真人似的,受到折磨也会大喊大叫,或是临死挣扎。
看着这些恶棍一点点的死去,心里还是非常痛快的,所以折磨坏人这个环节,几乎每个玩家小团体都经历过。
前两年的时候,菜市场天天都有人被砍头,看看他们的罪状,再瞧瞧那些NPC的临死反应,别提多解气了。
玩家们像拖拽牲口一样,把这支俄国部队的头儿给拖到营地中央,他嘴里不停的嚎叫着,手脚并用地挣扎,颇有些过年杀猪的感觉。
玩家们一致赞同,要用最残忍的方法宰了这个狗东西给大家助兴。
而玩家们能想到的最残忍的手段,自然就是凌迟处死了。
一个医学生举起手,有些跃跃欲试。
但最终这个任务没有落在他的头上。
因为这些玩家中,有一个兰州拉面的切肉师傅。
夜叉站在人群边缘,静静地看了一会儿,随即默默的转身离开,来到营地外围,眺望着更北方的景色。
这一次,他不光是要向这些毛子复仇,他还要向沙皇俄国讨回这笔血债。
你屠了我一个村,我还你十个。
而且,被毛子偷袭了村落的开拓团,不止他一个。
到时候大家聚在一起,人多力量大,再摇上几个大佬,必须给那群老毛子来个狠的。
正当他打开好友列表,和其他开拓团团长聊天时,忽然一个土著NPC窜了出来,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
“为什么不早点来啊!?我的儿子被他们杀了!他们被拖走的时候,你们在哪儿?村子烧起来的时候,你们这些汉人在哪儿?现在来有什么用?有什么用!!!”
第534章 蛮夷
夜叉被这突如其来、劈头盖脸的一顿痛骂给弄得怔了一下。
看着这个情绪激动、面目狰狞的土著大婶,他有点懵。
绝了,NPC也会搞道德绑架?
他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NPC。
这是个婶儿,脸颊被寒风吹得粗糙暗红,身上穿着类似蒙古人的袍子,妥妥的梨型身材,矮胖矮胖的,有点像倭瓜。
夜叉对这种年纪的NPC没什么兴趣,也懒得去刷她们的好感度,村子里两百来个NPC,就算是三个月,也不可能全都记住。
再说了,就是真要去刷NPC的好感,那也是刷妹子的好感。
但这个大婶儿,夜叉却是有所耳闻的,而且还见过,因为她在村民中的风评不太好,属于整天没事儿找事儿的那种类型,爱传闲话,爱占小便宜,经常为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跟邻里争执。
她儿子貌似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经常和人打架,前段时间还偷玩家的东西,被其他NPC抓了个正着。
村子被袭击前一天,夜叉还和其他管理层开会,讨论是否要将这对麻烦制造者驱逐出村子。
夜叉当时还有些心软,他寻思着,毕竟拖家带口也不容易,就先给个严厉警告,观察后续表现再说。
这个时期,北面的天灾可不少,当时她的部落就在闹大饥荒,都已经开始吃人了。
把她们赶出去,无异于让她们去死。
结果,还没等到观察期结束,村子就没了。
其实吧,在亲人被杀、家园被毁的极端情况下,心理崩溃,迁怒于人,甚至口不择言,这在现实中都是很常见的反应。
夜叉并非不能理解这种悲痛。
但是,让夜叉感到不适和反感的是,她这股火气不去朝着那群已经被控制起来的毛子俘虏去发,而是特意找到自己这个浴血奋战,把他们救了的救世主,大骂一通,然后把什么事儿都往自己身上赖。
这就好比消防员在大火中把她救了出来,然后她第一件事儿就是怪消防员来晚了,没把她儿子也救出来。
咋地,你纳多少税啊?
夜叉完全没有生气,又或者说被气笑了。
夜叉的父亲就是个消防员,这些年来,也听父亲讲过一些遇到的寒心事,或是受过的委屈。
这要是放在现实中的消防员碰到这种情况,就算心里再怎么不舒服,也也不敢做什么。
要是敢骂回去,估计工作都得丢了。
虽然都是人民公仆,但也是要分三六九等的,有的人骂不得。
但这可是游戏啊,我特么又不是你爹,也不是消防员,你也没给我纳税,有什么义务受你的鸟气?
更何况,夜叉此时心中也憋着一团邪火。
那大婶儿见到那个汉人还在笑,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张牙舞爪的就想过来撕扯。
“你!你还笑!?你个没心肝的汉人!你笑什么?我的儿子死了,就是因为你们来晚了!”
夜叉猛地拔刀,手腕一翻,干净利落的切飞了她的脑袋。
头颅掉在地上弹了一下,被夜叉一脚踢走。
伤口的断面处,发出一阵犹如喷泉的响声,随后归于寂静,少了那大婶儿尖锐的嗓音,世界终于安静下来了。
在大婶倒地的同时,一个半透明的系统提示框弹了出来。
【警告!检测到您击杀了一名布里亚特族人。】
【监管系统启动......正在调取并分析相关时间段的互动记录、音频记录、行为逻辑数据......】
【分析完毕。】
【判定依据:该NPC在无敌对关系、玩家无主动攻击意图情况下,率先对玩家角色进行持续性辱骂指责,并在情绪驱动下,做出了具有攻击意图的肢体动作。玩家行为符合自卫反击准则。】
【无罪,无惩罚。】
早在游戏初期,就发生过平民NPC主动攻击玩家,玩家却不能还手的恶心Bug,后来官方多次更新,引入了更灵活的监管系统。
一些辱骂玩家、或尝试攻击玩家的友方NPC,玩家只要觉得不爽,都可以先斩后奏。
只要不是情节太过严重,杀人家全家,或者调戏妇女啥的,基本交点银子就解决了。
监管系统还是很公平的,只要不是玩家主动惹是生非,且杀的并非汉人平民,通常不会有什么麻烦。
夜叉看了一眼那个大婶儿的尸体,也是一阵无语。
是,他承认,自己刚才的反应是快了点,又过激了一点。或许,可以只是将她推开,然后好好教育一番。
不过,她死的也算是活该,自己心情正郁闷着呢,非得腆个大饼脸上来凑什么热闹?
这件事也给他提了个醒。
以后吸纳NPC村民,尤其是这些背景复杂、品行难料的归化民土著,必须更加严格地筛选。
像这种是非不分、怨天尤人、还喜欢道德绑架的麻烦精,还是别往村子里带。
夜叉算是明白了,他们都是一群未开化的野蛮人,有时候听不懂人话,也不通人性。
难怪老祖宗都说他们是蛮夷呢,连最基本的知恩图报都不懂......
当初接纳这些蛮夷的时候,他们都闹到吃人的地步了。
给狗喂三个月饭,狗都特么知道感恩。
当初她儿子偷东西的时候,就应该给他们丢到外面自生自灭。
与此同时,李云龙带着几名细心的女玩家和热腾腾的食物,挨个慰问那些惊魂未定的幸存村民,给他们发毯子和热水。
李云龙瞧见一个瑟瑟发抖的老大爷,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大爷,没事了,都过去了。到了这儿就安全了,有我们在,别怕。”
过了半晌,那老大爷喃喃道:“感谢我的神。”
李云龙愣了一瞬,后面一个女玩家皱着眉,颇为不悦的问道:“你说感谢什么?是我们救了你,把我们带到这里,给你吃的喝的。”
“感谢神啊。”老大爷激动的在胸口比画着什么,开口道:“是神指引你们过来的!”
空气安静了一瞬,几个前来慰问的玩家互相对视,大眼瞪小眼,表情有些古怪。
李云龙僵硬的笑了笑,拍拍他的肩膀,“挺好,有信仰是好事。来,老大爷,这边人多嘴杂,咱们借一步说话,我有点事想单独请教你。”
李云龙和几个女玩家交换着眼神,然后带着那个老大爷来到营地外围。
老大爷环顾四周,心中有些不安。
“你们......要做什么?”
眼见四下无人,李云龙抽出一个尖头杖:“尼玛的,感谢神是吧?来来来,我现在就去送你下去见你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