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明末的规矩,任务完成的奖励是队伍共享的。
沈砚心关掉了直播间,饶有兴致的打量着他:“那边发生什么了?给阿姨讲讲?”
豆比豆比看着她的眼睛,感觉气不打一处来:“你是不是应该先和我解释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客栈到底是怎么消失的?为什么杨大民会让我们去保护陈兴汉?为什么刑事衙门会着火?你早就知道了?”
听着这一连串的问题,沈砚心有些疲惫的捏住鼻根。
“事情都发展成这样了,你难道还猜不出来吗?这当然是灭口。”
第617章 解谜篇
回想起刚才的一系列刺激冒险,豆比豆比现在还有点没缓过来。
后劲太大了。
他将目光投向正在翘着二郎腿,一边刷视频,一边喝着茶的沈砚心。
沈砚心被他盯的有些不自在,关掉了系统界面,双手一摊。
“有什么想问的,你就问吧。”
“阿姨。”豆比豆比深吸一口气,问出了盘旋在心头最大的疑问:“首先是客栈消失之谜,你到底是怎么猜出来的?”
“这不是猜出来的,我用了排除法。”
“那就是推理出来的。”
“也可以这么说。”沈砚心耸了耸肩:“那谁不是说过么,排除一切不可能,剩下的无论再怎么难以置信,都是真相......”
“所以你是怎么排除的?”
沈砚心缓缓开口道:“首先,摆在我们面前最大的疑问就是客栈消失之谜,这个问题有两种可能性,第一,陈兴汉记错了,第二,他没记错。”
这种说法很简单,甚至可以说是废话,但豆比豆比忽然有点悟了,这是在做假设题......
若是用这种方法分析问题,似乎一切都能变的简单许多。
沈砚心伸出两根手指:“也就是说,我们现在有两种假设,一种假设是旅馆客观存在,一种则是主观存在于陈兴汉的心中......俗话讲,就是喝多了出现幻觉了。”
“先说他喝多了的情况,若是他真喝到那种地步,那么他说的一切都不可信,线索就是零,甚至那个帮他抬受害者上车的热心路人,也有可能是他在神志不清中的幻觉。毕竟,据他所说,那个热心路人在帮他把受害者抬上车以后就走了,能证明那个人存在的,只有陈兴汉自己。”
“我倾向于陈兴汉并没有出现幻觉。”
“刑事衙门的人在做笔录时,觉得他很清醒,没有觉得他喝到了那种分不清现实与幻觉的程度。哦对了,顺便一提,刚才杨大民来的时候告诉我了,他找到那晚和陈兴汉一起喝酒的人进行调查,那晚他应该是喝了四两白酒。”
“你可能没喝过白酒,对于四两没什么概念,四两大约二百毫升多点,相当于三分之一瓶矿泉水的量。”
“四两白酒嘛,阿姨铁定是喝趴了,但对于一个酒鬼来说不算什么,属于入门级。而且陈兴汉平时就经常喝酒,据他的酒友所说,能喝一斤也面不改色,典型的海量。”
“这种人如果只是喝了四两白酒就神志不清,甚至把别的什么东西看成客栈,那也太奇怪了。”
豆比豆比点点头:“说实在的,当时我也和他聊过,我问了他好几次,那客栈会不会是他的幻觉,他一口咬定绝对不是幻觉。我觉得,如果我是他,所有的人都说没有看见客栈,可能我就会犹豫了,怀疑是不是自己真的喝太多,出现了幻觉......他当时说的那么斩钉截铁,还说了好几遍让我相信他,当时我也觉得他大概真的看到了类似的东西,但那东西绝对不是客栈。”
“可是啊。”豆比豆比皱起眉头:“问题就出在这里了。案发现场附近根本没有客栈,也没有类似于客栈的建筑,硬要说的话,那边有个老宅。虽然我当时觉得他可能是错把那栋老宅看成客栈,不过仔细想想也不太现实,客栈和普通房子最大的区别就在于......它是有牌匾的啊......”
豆比豆比认为,一栋房子,放在那里就只是一栋房子而已,但若是挂上牌匾,那就是一家店。
为什么陈兴汉一口咬定看到了客栈?
那自然是看到了牌匾。
沈砚心先是点头以表肯定,接着说道:“这就是我们面对的第一个核心矛盾了,陈兴汉反复强调确实看到了客栈,然而我们到了案发地点,却并没有看到客栈,这说明必定有一个人在说谎。我们能得到两种假设,第一,陈兴汉在说谎,第二,我们都看到幻觉了,那家客栈只有他一个人能看见。”
第二种假设绝对站不住脚。
不......似乎能用游戏Bug来解释?
“但是。”豆比豆比说道:“陈兴汉没有说谎的必要啊。我说白了,这个世界没有监控,即便他在郊区杀人了,警备兵也很难查到他的头上吧。而且,他反复强调自己看到客栈了,也没什么意义啊......”
沈砚心说道:“没错,被害者死于刀伤,一击毙命,干净利落,甚至都不太像是激情杀人。所以这两种假设都不成立。”
“那么,我们还可以再做两种假设,一种是陈兴汉和我们都错了,大家都产生幻觉了,第二种则是,陈兴汉和我们都没有看到幻觉,大家的描述都是对的。”
豆比豆比听到这里,算是有些释然了。
因为他早就知道了旅馆消失的原理,只是他并不理解沈阿姨为何能得出那种结论。
如此看来,沈阿姨确实是排除了所有的不可能和不合理,那得到的,当然是真相。
惟一能解释的,就是那客栈自己‘走’了。
总之,拆是不可能的,从陈兴汉送被害者就医,再到被害者死亡,大夫报警,不过短短一个小时。
刑事衙门了解情况后,立刻就带着陈兴汉赶到现场指认痕迹,当时客栈就已经不见了,拆哪里来得及。
所以......那客栈,其实是一辆车,陈兴汉走后,直接开走了。
这种想法乍一听有点异想天开,但在这个游戏的世界观里,早就已经有了货车这种东西,只要把货车的车厢稍作改造,伪装成旅馆,虽然可能麻烦一点,但并不是什么难事。
唐义与虎大威出使沙皇俄国时,就用了一种类似于红警基地车设计的货车,停车时,通过机关可以将车厢两侧乃至顶部的骨架快速展开,覆上特制的厚帆布,就能在极短时间内搭出一个足以容纳数百人休整的临时营寨。
目前这种车辆已经在军中服役,专门用于救助灾民难民。
只要将防风帘换成木制挡板,甚至是替换成绘制着木板纹样的防风帘,就足以让一辆货车在黑暗中,看起来像是一栋房子。
再然后,只要装一块牌匾,就能让人一眼认出是客栈,而不是别的什么东西。
事实上,目前已经有了类似的车辆,前段时间,就有个京城的玩家为了实现自己的梦想,将货车改造成移动餐厅。
不过货车行驶起来实在是太过于颠簸,顾客根本无法在里面用餐,最后也只能是将车辆固定,当一个货车主题餐厅。
当这个假设成立,就有了继续查案的方向。
第618章 真相大白
在这个时代,像那种会被误认为是房子的大型货车,并未普及到民间。
这也没办法,毕竟生产力在这里摆着。
一切大型的货运车辆,基本都掌握在【大汉皇家物流局】手中,每辆大型货车都有独立编号,调度、使用、进出城,都有记录可查。
新乡虽然已经没有了城墙的庇护,但主要路口都设有检查站和路卡,只一纸协查文书发下去,要查那晚特定时段是否有车辆异常活动或未经报备的出行,并不困难。
只要查出那个车辆,一切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得到合理的解答,豆比豆比长舒一口气。
但豆比豆比还是很困惑:“沈阿姨,今天晚上的事情,和这个案子有关系吗?”
“有。”
豆比豆比双手合十:“求求您了,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吧!我什么都会做的!”
“老规矩,排除法。”沈砚心伸出一根手指。
“既然我们已经得出了上述的假设,那么你也一定很困惑,为什么会有人刻意制造一座会移动的客栈呢?我依旧做出两种假设。第一,是凶手为了诬陷陈兴汉,第二,凶手不是为了诬陷陈兴汉。”
豆比豆比嘴角一抽,又是这种简单到近乎弱智的二分法。
但有了之前的经验,他知道沈砚心正是在用这种最基础的逻辑框架,一层层剥开迷雾。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不可能会有人这么大张旗鼓的诬陷一个出租车司机。
更何况,让陈兴汉坚称看到了一座客栈,既不能坐实他的罪责,对干扰办案似乎也没直接帮助,反而让案子显得更诡异,吸引了更多注意。这说不通。
沈砚心继续说道:“想必你也清楚,凶手不可能用这种方式诬陷陈兴汉,所以假设一的可能性很低。相比之下,假设二的可能性最高,凶手布置移动客栈,有其必须存在于此的理由,陈兴汉的撞人事件,很可能只是一个计划外的插曲,甚至可能破坏了凶手的某种安排。”
她顿了顿:“而这个必须存在的理由,结合被害者的身份,就耐人寻味了。”
豆比豆比摸着下巴:“对哦,被害者是靖安司的干员。对了,阿姨,这种身份,大概就类似于FBI的秘密探员吧?”
“有点像,小豆,你可以把靖安司理解为一个权限很高,负责调查特殊、重大案件的特务机构,等级要比FBI更高。他们只听从皇帝的命令,是皇帝的意志,不会无缘无故深夜出现在那种偏僻之地。”
豆比豆比脱口而出:“卧底!调查?那个靖安司的干员,是在跟踪或者调查什么,才去了那里?而那个移动客栈,就是他的调查目标?”
“很有可能。”
沈砚心点点头,继续分析道:“如此一来,许多事情就串起来了。凶手、或者凶手背后的势力,能够调动大汉皇家物流局的车辆进行伪装,说明他们在体制内至少有一定能量或内应。”
“他们不惜杀害靖安司的干员,这意味着他们正在做的事情,性质极其严重,一旦暴露,便是抄家灭族的大罪。联想到最近的事情,我认为这可能和【科举舞弊】有关。”
豆比豆比一愣,忽然想起,王老二的大侄女就在备考来着,当时他在路上听别人说马上就要科举,还问过王老二,为啥不让他的大侄女科举,而是进学院呢......
“所以说。”沈砚心摊了摊手:“那个移动客栈,可能就是一个流动的非法交易场所或情报交换点。”
豆比豆比攥紧了拳头,感到头皮发麻,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甚至他觉得,科举舞弊只是其中最微不足道的一项,内部的交易,可能还要更加的肮脏和龌龊......
豆比豆比猛然惊醒,锤了一下桌子:“原来是这样......所以他们放火烧了刑事衙门,还想杀陈兴汉灭口......艹,我想起来了,刑事衙门内部也有内鬼!我就是被内鬼杀的!”
一切都通顺了,他脑海中甚至浮现出当时的情景复刻。
当天晚上,陈兴汉醉醺醺的开车回家,忽然一道人影冲过来,他躲闪不及,撞到了那名靖安司干员。
那靖安司干员,大概率已经从那座‘客栈’中获取了他们的犯罪证据,当时,他被发现了身份,身受重伤,本身就命不久矣。
在刀伤和车祸的双重作用下,他牺牲了。
那些坏人一下子就慌了神,见到这是个醉酒的司机,就想要把事情嫁祸给陈兴汉。
但他们却没预料到,陈兴汉别的没记住,就记得看到了客栈。
一旦‘客栈会移动’这件事情被刑事衙门注意到,接下来就麻烦了。
刑事衙门中的内鬼意识到事情不妙,还不想暴露身份,于是纵火灭口,准备将一切都付之一炬......
此外,还有一个能够证明沈砚心推理的结论。
杨大民他们通过走访排查,当天晚上终于找到了那个热心帮忙的路人,这是个豆比豆比并不清楚的信息。
那是个玩家,他的ID是伞,他同样看到了旅馆。
而且,那天伞也不是一个人,他后面跟着好几个刚做完任务,准备下线休息的玩家,只是陈兴汉当时确实是心慌意乱之际,没看到。
所以那些坏人,也并不是不想当场灭口,而是看到人太多,担心事情闹大,这才没有和玩家起冲突......
事实证明,这其实是个正确的选择。
听完沈砚心的最后推理,豆比豆比嘴角一抽:“等等啊,原来还有这么一个事儿,这是马后炮啊......那我缺少有效信息啊!这不公平啊!”
“我也是刚知道的啊。不过就算没有得到这个信息,我也已经把重心放在排查货车上了,迟早是能查到的。”
“.......那倒是。”
沈砚心的推理基本可以实锤了。
现在,就静静的等待事情结束吧......
当天,新乡全城封锁。
李若琏带着靖安司特别行动处乘坐火车,杀气腾腾的赶到新乡。
昭武九年,一场牵联甚广的科举舞弊案,正式拉开帷幕。
刘烨抽出了他的屠刀。
第619章 资本主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