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刘婵”来见,诸葛诞很是意外,这丫头不是最近忙着跟郡主折腾军营之事嘛?
怎有空来自己这边?
于是连忙派人去迎。
“刘婵”先是谈及娘子军的事情,顾左右而言他,随后似是不经意地轻叹一声,话题微转。
“近来营中姐妹操练虽刻苦,但总觉少了些实战的紧迫感。听闻曹军大举南下,江东震动,也不知这战火会否蔓延过来。”
“孙郡主她……近来似乎也有些心事重重,操练时常有疏漏,想必是担忧江东亲人吧。”
她语气自然,仿佛只是随口闲聊,目光却清澈地看向诸葛诞。
诸葛诞何等聪明,闻言有些疑惑。
这丫头怎么了?
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而且怎么搞这些弯弯绕绕,不像她啊!
他放下手中的炭笔,又看看她欲言又止的模样。
突然想到了什么。
心里面不由得暗骂。
好你个鲁肃,蔫坏蔫坏的!
第144章 莫非天命在吾?
...
诸葛诞看着眼前这位“刘婵”欲言又止的模样,再联想到鲁肃,瞬间醍醐灌顶。
好你个鲁子敬!
自己那边搞不定,竟把主意打到女眷身上来了。
想用女子来给自己施压,吹这“枕边风”?
他心中又好气又好笑,不过,看着“刘婵”那双清澈眼眸,他心头的些许恼意又散去了些。
这丫头也是真心为朋友着急,才被鲁肃当枪使了。
诸葛诞收敛了脸上的戏谑,神色变得认真了些。
他不再兜圈子,直视着“刘婵”,坦诚道:“好了,不必再旁敲侧击。我知道你为何而来,也知道是郡主那边让你来的。”
“刘婵”微微一怔,随后狡辩道:“非是香香姐,是我自己要来的!”
诸葛诞没有理会“刘婵”的狡辩,反而是一脸肯定地继续道:“你回去告诉郡主,请她放宽心。出兵援助江东,荆州绝不会坐视不理。”
“唇亡齿寒的道理,我们岂会不知?此事,我与主公、二哥早有定计,并非推诿。”
听到这话,“刘婵”眼中明显亮起光芒。
但诸葛诞话锋随即一转,眉头微蹙,露出了几分“为难”之色。
“只是……此事操作起来,确有难处。”
诸葛诞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仿佛在权衡利弊,“我军初步计划,是派遣一支三万左右的精兵,沿汉水东下,出夏口,进驻淮扬一带,与江东军形成掎角之势,共抗曹军。”
“若能两军紧密配合,互为奥援,曹操必不敢轻举妄动,江东压力自解。”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中带着一丝“忧虑”看向“刘婵”。
“然而,问题恰恰出在这里。这三万大军,若要进入江东地界作战,粮草补给、行军路线、驻地划分、指挥协调……千头万绪。”
“最关键的是,吴侯那边……能否真心信任,放开防御,允我大军深入?”
“刘婵”本能地觉得这个方案似乎哪里不对劲。三万荆州军进入江东?”
“这听起来……太过深入,也太过冒险了。孙权怎么可能轻易答应?这岂不是将自家腹地暴露在外军面前?”
她刚想提出疑问。
诸葛诞却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抢先一步,用一种略带无奈的语气道:“我知道这听起来有些……不同寻常。”
“但这确是我们反复权衡后,认为最能直接缓解江东危局的方案,集中力量,直插要害,与江东军并肩作战……”
不过随后,诸葛诞又叹了口气。
“只是这‘信任’二字,难啊。”
“先前诸多不快,吴侯心中岂无芥蒂?即便我等一片公心,吴侯与周都督,又是否会疑心我等别有图谋?”
“这才是当前最大的障碍。我们这边自然愿意出兵,可若江东不放心,不肯放开通道,甚至严加戒备,那这援兵如何去得?去了又如何协同?”
他摊了摊手,做出一个“我也很头疼”的表情。
“所以,我们现在商议的焦点,并非‘出不出兵’,而是‘如何让江东放心地接纳援兵’。”
“此事,恐怕还需鲁子敬回去后,好好向吴侯与周都督陈明利害,消除疑虑才行。否则,我等空有援兵之心,亦是无用。”
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
潜台词就是:不是我们不想帮,是怕你们不放心、不让进啊!
这责任,可就在你们江东自己身上了。
“刘婵”听得仔细,虽然总觉得诸葛诞这个“直插淮扬”的方案有些过于大胆和冒险,但见他言辞恳切,逻辑清晰,又摆出一副为“信任问题”发愁的模样,一时也挑不出什么错处,更无法反驳。
或许……这真是他们商议出的最佳策略?
只是孙权那边,确实很难通过……
她心思转动,最终点了点头:“原来如此……公子与皇叔、军师已有成算,是钰……婵儿多虑了。信任之事……确非易事。”
“我……我会将公子之意转告郡主,让她也稍安勿躁。”
“嗯,去吧。让郡主放心,荆州与江东同气连枝,共抗曹贼之心,绝无更改。”诸葛诞温言送客。
看着“刘婵”若有所思地离开大营,诸葛诞脸上的“愁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狡黠。
他踱步到窗边,望着外面忙碌的工匠和远处隐约可见的军营,低声自语:“鲁子敬啊鲁子敬,你想用女眷来给我出难题?那我就给你抛个更大的难题回去。”
“三万大军进驻淮扬……呵呵,看你回去怎么跟孙仲谋和周郎解释。是他们‘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阻碍援军,可不是我荆州见死不救。”
“总不能就只许你耍我吧!”
他当然没真的打算派三万大军深入江东腹地。
那风险太大,也不符合他和诸葛亮商定的“后发制人、谋取实利”的战略。
但这并不妨碍他此刻用这个“方案”来堵鲁肃的嘴,顺便将压力转移回江东。
既安抚了孙尚香,又巧妙地将“出兵受阻”的责任引向了江东自身的“信任危机”,还能让鲁肃回去后头疼一番。
一石三鸟,何乐而不为?
...
诸葛诞那番关于“三万大军进驻淮扬”的之言,确实暂时稳住了孙尚香。
但是却不可能骗过鲁肃。
想到诸葛诞识破自己的计策,鲁肃就一阵头疼。
诸葛诞要是不想驰援,任谁来说都没有用,只能安心等待。
然而,所有人都没料到的是,战局的发展,远比任何谋算都更加出人意料。
曹操部署在合肥、濡须口一线的东路大军,本意是佯攻牵制。
夏侯和程昱也是按照计划,在江北展开阵势,水陆并进,作出强攻态势,意图给江东施加最大心理压力。
然而,或许是建业之变的阴影尚未散去。
江淮前线的江东守军,竟然出现了罕见的动摇。
夏侯和程昱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将,敏锐地捕捉到了战机。
一次试探性的渡江攻击,原本预计会遭遇激烈抵抗,没想到竟轻易夺取了一处江心洲,并击溃了前来反扑的江东水军偏师。
紧接着,曹军新练的水师在降将蔡瑁、张允的指挥下,竟与江东一支规模不小的巡逻船队正面交锋而未落下风!
战报传到坐镇后方的曹操手中时,连这位见惯大风大浪的枭雄都愣住了。
“江东水军……竟如此不堪一击?”
曹操捏着战报,眼里透露出难以置信。
就连荀、贾诩等谋士也面面相觑,这与他们预想中江东凭借水军优势形成对峙的场景截然不同。
夏侯和程昱初战告捷后,胆气更壮,也不再拘泥于“佯攻”的框框,开始加大攻击力度,多点试探,步步紧逼。
结果就是,曹军东线推进的速度,快得让人瞠目结舌。
不过旬月之间,曹军不仅稳固了江北阵地,更在几处关键地段成功渡江,建立了稳固的桥头堡。
夏侯的前锋,甚至一度逼近了丹阳郡,距离江东的核心建业城,已不足百里!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别说荆州方面的诸葛诞、诸葛亮,就连曹操自己,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莫非……天命真的在吾?”
第145章 周瑜是干什么吃的!
...
当丹阳即将失守的消息传到荆州时,刘备、诸葛亮、诸葛诞等人正在商议如何地展开对曹军的牵制行动。
然而斥候将曹军东线兵锋直指建业的急报呈上时,议事厅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刘备手中的茶盏停在半空。
诸葛亮摇动的羽扇骤然顿住,连一向机变百出的诸葛诞,也罕见地露出了错愕的神情。
“曹军……已近丹阳?距建业百里?”
诸葛诞几乎是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怀疑自己听错了。
这跟他预想的剧本完全不一样啊!
在他的推演中,江东即便有压力,也至少能在周瑜的指挥下,凭借水军优势将曹军挡在长江一线,形成僵持,从而为荆州创造“后发制人”的机会。
可现在……江东竟然表现得如此不堪一击?
曹操的佯攻,眼看要变成灭国之战?
卧槽了。
周瑜,你……特么是干什么吃的?!
“公瑾用兵,向谨慎缜密,何以至此?”
诸葛亮眉头紧锁,率先从震惊中恢复思考,“莫非是骄兵之计?诱敌深入,再以水军截断其后路?”
“不可能!”诸葛诞斩钉截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