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敷些草药,剩下的就交给天意了。
门外,脚步声响起。
诸葛诞快步走入,甲胄未卸,带着一身风尘。
他刚回来,就听说张飞昏迷不醒,恐有性命之虞,于是连忙赶了过来。
看到诸葛诞进来,刘备连忙起身。
“公休!”
“那边情况如何?荀那边……”
“主公放心,荀已龟缩新野,短期内无力他顾。”
诸葛诞先报了平安,随即目光落在张飞身上,眉头立刻紧锁。
他快步上前,仔细查看伤口,又伸手探了探张飞的额头,触手滚烫。
“伤势恶化了,高热不退,这是感染了。”
诸葛诞沉声道,语气凝重,“若不能尽快清除腐肉,引出脓毒,恐……有性命之忧。”
这个时代,绝大多数将士死亡都是因为感染。
没有抗生素的年代,一些大的伤口就足以致命。
诸葛诞此前已经研制出烈酒,更提出了消毒的观念。
战场上存活率已经大大提高。
以前必死的情况,现在也能有很大概率活下来。
可以说,因为有了诸葛诞的存在,荆州将士受伤后的存活率,提高了百分之三十。
可别小看这百分之三十,必死的十个人里面,能够从死神手里抢下来三个人,已经相当厉害了。
荆州将士同样无不感激。
这也是为何诸葛诞能够对这只部队如臂使指的原因。
不过,虽然诸葛诞的一系列措施大幅度降低了感染的概率,依旧还是有可能存在着风险。
很不巧,张飞便面临着这样的局面。
刘备看着卧床不起的三弟,面露难色。
“某已派人星夜去寻访名医,襄阳、江陵,甚至往江南都派了人!”
“可这远水难救近火……三弟他,怕是等不了那么久了!”
他的声音带着哽咽。
死亡的阴霾笼罩着众人。
刘备此刻站了起身,握住了诸葛诞的手。
“此番若非公休你当机立断,将襄阳、樊城可用之兵几乎倾巢带来救援,又以奇计连败荀,拖延了时间,三弟恐怕早已……”
“可如今,难道真要眼睁睁看他病死榻上?”
“公休可有好的法子?”
“求你,救我三弟!”
刘备也是病急乱投医,试图想从诸葛诞这寻求帮助。
诸葛诞给他带来太多的惊喜,没准就有法子呢?
关羽也握紧了拳头,丹凤眼中满是痛楚与无力。
“军师……”
“求你,救我三弟!”
这个高傲的汉子,此刻为了张飞,也低下了头颅。
诸葛诞沉默片刻,目光扫过房中众人,最后定格在刘备脸上,一字一句道:
“主公,寻常医药恐已难奏效。”
“诞,有一法可试,或能救翼德将军,但……”
“此法前所未见,过程痛苦,且有风险,须主公允准。”
“何法?”
刘备如同溺水者看到浮木,“只要有一线希望,备无有不允!”
“清创之术。”
诸葛诞解释道,“即以利刃,剜去伤口周围所有腐肉烂脓,直至见到新鲜血肉。”
“再以烈酒清洗,敷以特制伤药,或可阻止邪毒蔓延,助其自身恢复。”
“然,此法痛楚非常,常人难以忍受,且翼德将军如今昏迷,需以绳索固定,以防剧痛之下挣扎。”
“更要紧者,施行此术,须极度洁净,所用刀具、布帛、乃至施术者之手,皆需以烈酒反复擦拭。”
房间内一片寂静。剜肉疗伤?
闻所未闻!
关羽瞳孔微缩,似乎不敢相信这样的方法能够救命。
刘备更是脸色发白。
这听起来,简直比受刑还要可怕。
诸葛亮最先反应过来,第一时间开口问道:“公休,此法……可有先例?把握几何?”
“无有先例。”诸葛诞坦然道,“乃诞根据医理推演而来。”
“把握……不足五成。”
“但不行此法,依翼德将军目前状况,怕是……熬不过三日。”
“五成……五成也好!”
刘备猛地站起,眼中射出决绝的光芒,“总好过坐以待毙!”
“公休,需要何物,尽管吩咐!”
“备,信你!”
“大哥!”关羽忍不住出声。
“二弟!”
刘备抬手止住他,看向诸葛诞,“公休,尽管施为!一切后果,备一力承担!需要何物?”
“谢主公信任。”诸葛诞也不矫情,立刻吩咐。
“准备以下物品”
“最烈的烧酒,越多越好。”
“魏延!”
魏延从身后抱拳,“末将在!”
“去我床下,把里面的几坛烈酒拿出来,记得拿红色带有标记的,那个纯度最高!”
“另外,主公,且准备一些崭新的、以沸水煮过的麻布,以及数把锋利小刀,同样以沸水煮过,再浸于烈酒中。”
“干净丝线、蜂蜜与研磨好的三七、白芨等止血生肌药材混合成膏。”
“还有,要准备一捆结实绳索,将翼德将军稳妥固定于榻上,但勿伤及他处。”
命令一道道传下去,整个府邸顿时忙碌起来。
关羽亲自带人准备绳索,诸葛亮监督煮沸器械麻布,刘备则守在一旁,寸步不离。
片刻后,一切就绪。
房中燃起数盏油灯,照得亮如白昼。
张飞被小心地用柔软布条固定住四肢和躯干。
然而诸葛诞拿起手术刀,抬头看着刘备,犹豫了好久,依旧没有下刀。
“公休可有难处?”
诸葛诞一脸无奈,摊了摊手。
“有一个问题!”
“谁来主刀?”
第163章 或许我可以试试
...
倒不是诸葛诞推脱。
这种精细活,他确实搞不来。
环顾四周,也都是些五大三粗的汉子。
谁也不敢动手。
眼看有办法救自己的三弟,但是却没人动手。
刘备眼底漏出一丝焦急。
他恨不得自己亲自动手。
可惜,他也不会。
就在众人都一筹莫展的时候,一声弱弱的声音从门外传了出来。
“我或许可以试试!”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回头看去。
刘备更是漏出一丝惊诧。
“钰儿?”
一个熟悉的脸颊探了出来。
诸葛诞心生疑惑。
“这不是婵儿么,钰儿是谁?”
不过此时诸葛诞也没空计较这些,随后发出疑问。
“你确定可以?”
刘钰点了点头。
“此前公子写的‘万事不求人’手书里,我闲暇的时候常常翻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