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诸葛诞,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
有被当众拒绝的难堪,有被戳破的空虚,还有一丝隐隐的恼怒。
但很快,那些情绪都被压了下去。
刘璋忽然笑了。
那笑容,与方才的真诚恳切截然不同。
那是一种……让人脊背发寒的笑。
“好。好。”他缓缓点头,“军师果然爽快。”
他放下酒杯,拍了拍手。
“啪啪。”
掌声未落,厅外忽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一队甲士鱼贯而入,手中长枪寒光闪闪,瞬间将大厅围得水泄不通。
王累猛地站起身,面色大变:“主公!这是何意?!”
黄权也是一脸震惊,但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了然。
张松和法正脸色骤变,下意识看向诸葛诞。
严颜更是霍然起身,挡在诸葛诞身前,怒视刘璋:
“主公!你……你这是做什么?!”
刘璋没有理会他们。
他只是盯着诸葛诞,脸上的笑容愈发意味深长。
“军师。”他开口,声音轻缓,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就凭这些兵马不知可不可行?”
大厅中一片死寂。
烛火摇曳,枪尖寒光闪烁。
甲士们面无表情,只待刘璋一声令下。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诸葛诞依然坐在那里。
他甚至没有站起身。
他只是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然后缓缓放下。
他抬起头,看向刘璋,目光平静得可怕。
“终于……”他轻声开口,嘴角浮起一丝冷笑,“露出你的真面目了。”
刘璋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看着诸葛诞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你……”他的声音有些干涩,“你好像一点都不害怕?”
诸葛诞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衿,目光扫过那些持枪的甲士,最后落在刘璋脸上。
“怕?”
“你觉得我会怕?”
刘璋瞳孔微缩。
就在这时,厅外忽然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又一队甲士冲了进来。
但这队甲士,没有围向诸葛诞。
他们直奔张松和法正,瞬间将两人按倒在地。
“张松、法正!”
领队的校尉厉声道,“尔等私通外敌,图谋不轨!奉主公之命,拿下!”
张松和法正猝不及防,被死死按住。
张松挣扎着抬头,看向刘璋,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主公!臣……臣冤枉!”
法正却没有挣扎。
他只是看了诸葛诞一眼,嘴角浮起一丝苦笑。
庞统站在一旁,脸色骤变。
他看看被按住的张松法正,看看那些持枪的甲士,又看看神色淡然的诸葛诞,再看看笑容诡异的刘璋
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怎么回事?
方才还一片祥和的庆功宴,怎么转眼间,就变成了刀兵相见的修罗场?
“公休……”他下意识开口,声音干涩。
诸葛诞没有回头。
他只是看着刘璋,目光平静如水。
刘璋也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愈发复杂。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
烛火摇曳,杀机四伏。
...
夜色深沉。
关楼西侧的小院僻静而冷清,院门紧闭,院墙外隐约可见甲士巡逻的身影。
屋内一灯如豆,烛火摇曳。
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上。
诸葛诞坐在案前,面前摆着两个茶盏。
一个在自己手边,一个在对面空的。
庞统坐在一旁,面色复杂。
他被软禁于此已有两个时辰。
从最初的震惊、困惑,到如今的沉默、思索,他终于渐渐理清了头绪。
“公休,”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你早就料到了?”
诸葛诞没有回答,只是端起茶盏,轻啜一口。
院外传来脚步声。
脚步声由远及近,在院门前停了一瞬,然后院门被推开。
刘璋独自一人走了进来。
他没有带甲士,没有带随从,甚至没有穿那身华丽的锦袍,只着一袭深色常服,在夜色中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他推门而入,看到诸葛诞面前那两个茶盏时,脚步微微一顿。
“军师这茶,”
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是给璋准备的?”
诸葛诞抬起头,神色平静如常:“刘益州深夜来访,总不好连杯热茶都没有。请坐。”
刘璋在对面落座,目光落在那只空茶盏上,又看向诸葛诞。
烛火映在他脸上,将他的表情切割得明明灭灭,看不真切。
“你知道我要来?”
诸葛诞点了点头。
“你知道我要来,也知道我为何而来?”
诸葛诞又点了点头。
刘璋沉默了一瞬,然后从怀中取出几只小小的布袋,一一摆在案上。
一共五只布袋,大小相仿,里面装着不同色泽的粉末或颗粒。
硝石色白而莹,触手生凉。
硫磺色黄而艳,隐隐有刺鼻之息。
木炭色黑而燥,细碎如砂。
还有两样,一样是灰白色的粉末,一样是暗红色的朱砂。
刘璋的目光紧紧盯着诸葛诞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军师,”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这五样东西里,哪几样能做出轰天雷?”
庞统的心猛地一紧。
原来如此。
原来刘璋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要的竟是这个。
诸葛诞低头,目光从那五只布袋上一一扫过。
他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刘璋摆出来的,不过是五样寻常杂物。
然后,他伸出手。
手指在五只布袋上缓缓移动,最终停在第一只、第二只、第三只上。
硝石。
硫磺。
木炭。
“只这三样。”他的声音平淡如水。
刘璋愣住了。
他盯着诸葛诞,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光芒。
“你……你就这么告诉我了?”
诸葛诞抬起头,看着他。
“刘益州觉得,这是什么天大的机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