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就抵达了春谷县,正式进入丹阳郡境内。
王希没有在此逗留,而是又前行了一段,至芜湖登岸。
前后算来,从宁陵出发,十八日便抵达丹阳,比走纯陆路行程快了十余日。
而且兵将不疲,甲仗齐整,路上的损耗也是极小。
王希能顺风顺水地将上万部队,运来丹阳郡,最大的功臣还是蒋欣、周泰。
若不是他们征集了大量的船只,搞定最关键的舟船运力,王希的部队也没法走水路。
这几个月以来,梁国的绝大部分军民都是靠他们,一趟一趟运去丹阳郡的。
此番戏志才和牛宝能顺利完成迁徙任务,至少一半功劳应该记在蒋钦周泰身上。
王希来到芜湖时,一众先抵达的文武官员全部聚集在此,迎接他的到来。
有蒋钦、周泰,有陈到、陈虎、邓当,有程昱、满宠,还有不少陌生的面孔。
久别重逢,众人皆是心绪激荡,相见之下倍觉亲切,王希更是心情畅然。
一行人径直前往芜湖县驿,这里早已备下酒宴。
这驿馆本是朝廷专供往来官吏、大军停歇之处。
厅堂宽敞,庭院开阔,正好容得下满厅文武。
众人在此欢聚一堂,把酒言欢,气氛热烈至极。
酒席上,华雄、吕虔、骆衡等人与蒋钦他们推杯换盏,很快熟络起来。
而诸多本地官吏在程昱等人的带领下,分批过来给王希敬酒,介绍认识。
王希起初听得很认真,可来回四五波后,渐渐失去兴趣。
这些人大都是中人之资,没什么出色的才华。
像樊能、于糜、张英这些将领,王希倒是有点印象,属于三国演义里的龙套人物。
老罗为了衬托孙策的勇武,专门写过他喝死樊能、挟死于糜的桥段。
张英则是中了孙策之计,被陈武一枪刺死。
不过,这三人现在都很年轻,一个个朝气蓬勃,眼里锐意十足。
樊能、于糜是邓当的部下,张英则是陈虎新提拔的屯长。
邓当、陈虎对他们颇为看好,这才会带来介绍给王希。
等这些人走后,王希好不容易得空,吃了两口菜,就见蒋钦、周泰又带着几人走了过来。
“主公,这三位是郑宝、张多、许乾,皆是江淮一带的豪帅。
此次从梁国运输军民,他们在水道上出力颇多。”
蒋钦指着三名壮汉,为王希介绍他在水道上结交的朋友。
王希当即笑道:“原来是三位义士,如今我正欲扩招水军,你等若愿来投,我必重用。”
郑宝和张多、许乾对视一眼,向王希拱手道:
“多谢关内侯,早就听闻关内侯的威名,我等亦是敬佩得很。
此次能为关内侯帮忙,也是我等的荣幸,不敢邀功。
只是我等兄弟自在惯了,在巢湖有自己的营生,暂时不愿投军。
若是有朝一日,我等混不下去,定来投奔关内侯。”
这话的意思很明确,他们当水贼当得很快活,不想受王希节制。
不过,大家有了这份交情,将来可以多来往,合作共赢。
郑宝的话说得漂亮,什么不敢邀功,那是王希给了足够的报酬。
若是没好处,他可不会为王希卖力。
至于说混不下去来投奔,纯粹是客气话,谁也没往心里去。
王希又与郑宝等人客套几句后,蒋钦将他们带走。
周泰却没有走,在他身边还站着一位十五六岁的少年郎。
王希早就注意到这个少年,直觉对方有些与众不同。
少年身形挺拔,肩背开阔,眸光亮得逼人,眉宇间带着一股难掩的桀骜锐气。
一身华丽的青锦短打,腰间悬着枚小巧的铜铃,行动间隐隐轻响。
王希打量他的时候,他也在打量王希,眼神里满是好奇和炽热,没有丝毫胆怯。
王希暗赞一声,主动问道:“幼平,此乃何人?”
周泰立刻拉着少年,上前一步。
“主公,这是我新结交的兄弟甘宁,字兴霸,巴郡甘氏子弟。
别看他年少,却生性豪侠,胆识过人,水性、勇力皆是顶尖。
数月前离乡闯荡,带八百僮客,在江淮水道纵横,还闯出了锦帆贼的名号。
我与兴霸是不打不相识,后来他听闻我是主公麾下,对主公很仰慕,特让我带他来见主公。”
原来是甘宁!
王希眼中一亮,下意识地瞥了眼甘宁的头发,没发现彩色翎羽。
“甘宁见过关内侯。”
甘宁不卑不亢,抬手抱拳:“早听闻护明军保乡护民,屡次大败黄巾,宁甚至佩服。”
王希哈哈大笑,热情地拉住甘宁的手,与他促膝而谈。
“兴霸小小年纪,便能在江淮水道立足,真是少年英雄,将来必有一番成就。
如今我正需要兴霸这样的英才,为我镇守水道,征讨四方。
兴霸意下如何?”
王希现在经验丰富,一番轻车熟路的套近乎后,开始对甘宁进行招揽。
甘宁既然来了,就是有意投效王希,又见王希对自己如此重视,顿时心动不已。
不过,甘宁没有马上答应,还准备矜持一下。
第173章 三大患
“我还有八百弟兄随我出生入死,若我投军,他们又该如何安置?”
甘宁面露为难之色,眼角余光悄悄观察王希的反应。
“这有何难!我便任命你为水部都尉,专领水军一部。
你那八百弟兄,若愿随你从军,仍然归你麾下便是,不必拆散!”
王希大手一挥,毫不介意地说道。
一来便授水部都尉,独领本部八百人,全权掌管舟船水战。
这份信任与厚待,在少年将领中已是罕见的破格提拔。
甘宁心中狂喜,感动莫名,当即拜倒。
“甘宁何德何能,得主公如此厚待,愿为主公效犬马之劳!”
不是他甘宁年少,见识短浅,实在是王希给得待遇太好,不得不从啊!
王希收了甘宁,也是心情大好,和众人一番饮酒畅谈,直到很晚才休息。
次日,王希召集一众心腹将领,在县衙议事。
“如今我已到丹阳郡,对郡内情况尚不熟悉,你等且详说与我,也好确定将来的治理方略。”
众人相视一眼,程昱率先出列,沉声说道:
“主公,丹阳郡下辖一十七县,全境多山多水,山林占了七成。
土地虽有沃野,但耕地总量不足。
在册民户只有五万余,人口不过三十五万,实际能征调、能收税的,还要再少三成。
粮产以水稻为主,只沿江芜湖、秣陵几县尚可。
山区尽是薄田,一年收成仅够果腹。
赋税更是微薄,府库常年空虚,往年连郡里官吏薪俸都凑不齐。
今年我们从汝南、梁国等地,迁移了近十万人口,以及大量的钱粮物资。
这些主要安置在芜湖、丹阳、秣陵等沿江地区。
主公没来,我等不便接管丹阳郡,治理全境,只是控制了沿江一带。
至于其他地方官吏、豪强,皆借故未见主公亲至,拒不愿配合政令。”
“不愿配合?仲德倒是说说,这些人有何倚仗,敢不听政令?”
王希眉毛一挑,立刻听出程昱话外的意思。
程昱早有准备,当即伸出三根手指。
“如今丹阳郡有三大患,若不妥善解决,主公就难彻底掌控此地。”
“三大患?你仔细道来。”
“一是地方世家豪强,如泾县左氏、陵阳梅氏,把持田亩户口,瞒田隐户,官府根本插不进手。
二是散居山林河泽的宗贼,聚族而踞,不服调遣,盘剥百姓,扰乱治安。
三是深山里的山越部族,不遵朝廷号令,时常下山劫掠,祸害地方。
此三患,豪强据平原,宗贼据山林津渡,山越据深山险地,彼此勾连。
我等眼下不过握芜湖、秣陵、江乘沿江数城,丹阳十之七八之地,皆不在官府手中。”
程昱说罢退回,满宠随即上前,接着说道:
“仲德所言不假,我虽来此不久,也发现如今丹阳郡的现状非常堪忧。
此地律法废弛,豪强私设刑律,强占民田,百姓敢怒不敢言。
青壮要么被豪强强征为私兵,要么逃入山林依附宗贼、山越。
田地大片荒芜,无人耕种,民生早已疲敝。
官府号令,出了县城十里便行不通。
说是朝廷郡境,实则豪强、宗贼各占一方,人心散乱,根本不附官府。
各县衙库藏空空,粮草、甲械、物资极其匮乏。
若不是主公从外地运来钱粮物资,连维持日常运转都难,更别提平叛、安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