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王希倒不是要偷偷潜回圉县,再啃下高家一块肉。
虽然高家在城中还有一处地方让王希极为眼馋,但考虑风险和利弊后,王希决定暂时放过。
王希的目标是一个人,一个他早就惦记上的猛人。
以前条件不够,王希只能暂时忍耐。
现在王希初步有了基业,是时候去招揽那位猛人了。
在陈留地界,能被王希称为猛人的就一个,就是典韦。
王希记得典韦是陈留己吾县人,此时应该就待在家中。
后世很多人一提到典韦,就说他杀了人,躲在外面,不知所踪。
还专门在山里打老虎,逐虎过涧。
其实,不然。
典韦为友报仇,刺杀富春长李永,那是在初平元年,也就是190年的事情。
而现在是184年,李永还在长沙郡任职,距离陈留郡几千里呢。
这时候要找到典韦非常简单,直接去己吾县就能找到。
王希在出发的时候,就是这么想的。
可万万没想到,实际情况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
王希一行人赶往己吾县时,沿途已见不少逃难的流民。
一打听才知道,己吾县竟然遭到了黄巾军的袭击,而且人数有七八千之众。
王希大吃一惊。
己吾县可是在扶沟县的后方,远离颍川,这时候出现大量黄巾,可是非常危险的信号。
王希连忙把人派出去,又找了很多人询问。
用了半天时间,总算大致弄清了情况。
原来这次袭扰己吾县的黄巾,并非来自颍川,而是从柘县的方向而来。
王希确认了这个消息的真实性后,稍稍松了口气。
还好,最糟糕的情况没有出现。
王希最担心的是这些黄巾军从睢阳过来。
如果是那样,很可能整个梁国已经沦陷,局势将会迅速恶化。
因为梁国一旦死守,徐州黄巾将会过境,杀入陈留郡。
那时候颍川黄巾、汝南黄巾,再加上徐州黄巾,陈留郡将难以抵挡。
现在袭击己吾的黄巾来自柘县,说明他们是从陈国聚集的,而非梁国。
而陈王刘宠是个颇有实力的宗室,凶猛过人,箭法高超,麾下部队颇有战力。
陈国相骆俊也是一个有本事的人,素有威望,治下的陈国钱粮丰盈,民心归附。
据王希所知,在黄巾起义期间,陈国始终安稳,没有太受黄巾军的影响。
那么来自柘县的黄巾军,很可能是陈国境内零星聚集的,不成气候。
甚至可能是在陈国发展不下去,才跑去己吾县的。
王希有了判断后,心中大定,当即不再耽搁,直奔己吾县而去。
当经过一处村落之时,王希勒住马缰,望着眼前的景象,眉头拧起。
不过半里路的距离,空气中却弥漫着焦糊与血腥混杂的气味。
村口的老槐树被拦腰砍断,树桩上还插着半截柘木杆矛,矛尖沾着暗红的血渍。
原本整齐的夯土院墙倒了大半,几间茅草屋燃成了黑炭,冒着袅袅青烟。
屋檐下悬挂的粟穗被踩得稀烂,散落的谷粒混着泥土和血迹,黏成一团。
“呜呜……娘,我饿……”
哭声从一间塌了半边的土坯房里传来。
王希翻身下马,快步走过去,只见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女孩蜷缩在墙角。
脸上沾着灰和泪,手里紧紧攥着半片染血的衣角。
她身边躺着一个妇人,发髻散乱,粗布衣裳被撕成布条,胸口插着一把生锈的镰刀,早已没了气息。
不远处,还倒着一具老者的尸体,手里紧握着木叉,眼睛圆睁,像是死前在护着什么。
“吃吧。”王希蹲下身,抱起小女孩,掏出一块麦饼,“都过去了,没事了。”
女孩身体颤抖了一下,没有挣扎,嘴里咬着麦饼,眼泪大滴大滴地落下。
“希哥,这里刚被黄巾兵劫过,没逃掉的,不是死了,就是被绑走了,只有几个还活着。”
这时徐立从村里搜查一圈,匆匆出来,还带来一个拄着木棍的老婆婆。
“将军……”老婆婆颤颤巍巍道:“黄巾兵抢了俺家的存粮,还把俺家汉子……活活打死了……
他们说‘杀富济贫’,可俺们就是种庄稼的穷人啊……呜呜呜~”
老婆婆说着,眼泪顺着布满皱纹的脸往下掉,声音不大却很扎人心扉。
“婆婆,那帮黄巾贼有多少人?走了多久?往哪里走的?”
王希感觉胸口像是堵了一块巨石,必须要发泄出来。
“他们有七八十人,你们千万不要去,白白送了性命。”
老婆婆连忙劝阻,不愿看王希等人去送死。
王希连哄带骗,才从老婆婆口中问出想要知道的情报。
得知黄巾贼走了还不到半个时辰,王希当即下令追击。
他们都是骑着马,速度比黄巾兵快得多,要追上并不困难。
给老婆婆和小女孩留下一些食物后,王希飞身上马,向黄巾贼离去的方向追去。
徐立等人跟随其后,眼中杀意浓烈。
第44章 真猛士也!
马蹄声急促如鼓,卷起一路尘土。
王希一行人追出十几里,正四处寻找黄巾踪迹,就望见远方出现一角村庄,隐约间有不少人影晃动。
“走,去那边看看!”
王希一挥手,策马向村庄而去,身后十一骑紧随其后。
不消片刻,他们就冲到附近,而在村口看见的情景却让王希为之一愣。
预想中,黄巾兵对村民一面倒地屠杀并没有出现。
此时七八十名黄巾兵正围着一群村民,激烈地厮杀着。
双方互有伤亡,但死伤惨重的却是黄巾兵一方。
战斗最惨烈的核心位置,有一名如铁塔般的威猛大汉,以一己之力挡住绝大部分的攻击。
他双手各提一支大铁戟,寒光翻飞间,血肉横飞,磕着死,碰着残,杀得人头滚滚。
地上已经躺了二十多具黄巾尸体,看残破程度,大部分是死在大汉之手。
“好汉子,真猛士也!”
王希心里一动,这持戟猛汉该不会就是典韦吧。
果然是缘分啊!
这下王希倒是不着急了,示意徐立等人稍等,先看看情况再说。
那猛汉身边,还有十几名青壮村民拿着各种家伙,奋力抵抗着黄巾兵。
领头的是个魁梧青年,手里挥着一把环首刀,虽不如猛汉凶悍,却也出手利落,动作敏捷。
一个黄巾兵想绕后偷袭猛汉,被青年挡下,一刀劈在其肩胛上,随即刀锋一转,割断了脖子。
青年收刀,没有多看一眼,又杀向另一名黄巾。
正是有魁梧青年守在后方,猛汉才能在前面放手搏杀,没有后顾之忧。
“都给我上!咱们人多,分出两队,随我先杀了其他人,再围杀那持戟的!”
黄巾小头目很精明,眼见久攻不下,立刻改变战术,亲自带人攻杀村民。
顿时,魁梧青年那边压力大增,十几名村民被二十多个黄巾兵包围,险象环生。
黄巾小头目盯住魁梧青年,对他凶猛地攻击。
猛汉察觉不妙,想要返身救援,却被几十名敌人拼命围堵,要冲过去也得花些时间。
眼看好友性命危急,猛汉大急,将两柄大戟轮得飞起,瞬间斩杀四五人。
围攻他的黄巾兵惊骇之下纷纷避让,只敢以柘木短矛远远地向猛汉身上招呼。
猛汉挥舞双戟,就要冲杀出去之时,冷不防被两条绳套从背后套住。
十几个黄巾兵用力拉住,将猛汉向后拖,阻止他与同伴会合。
猛汉气得哇哇大叫,突然从腰间摸出几柄小戟掷出,连杀几人。
剩余的黄巾兵一片混乱,拽着绳索的力道也松了,被他趁机挣脱。
只是这么一耽搁,猛汉与村民们分隔开很远的距离,想一路杀过去,又需要不少时间。
好在这时急促的马蹄声响起,王希领着十余骑杀入战场。
“护明校尉在此,黄巾贼纳命来!”
话音未落,王希已如离弦之箭般冲入黄巾阵中。
马蹄高高抬起,借着冲力踩下,直接将一名黄巾兵撞得吐血倒飞,翻滚几下后便没了动静。
徐立紧跟在王希身后,高高扬起护明军的血色明旗,一轮明月在风中熠熠生辉。
“明旗护乡!杀尽黄巾!”
十名精兵一字排开,蛮不讲理地冲杀过来。
骑兵的冲击力此刻展露无遗。
十几匹奔马撞进黄巾兵中,瞬间将密集的人群冲得七零八落。
“不好,官兵来了,快撤!”
黄巾兵哪里见过这般凶悍的骑兵,瞬间被撞懵了,心生畏惧下,四散逃窜。
“别让他们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