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希想了想，决定缓一缓，事缓则圆嘛。
“这个……”徐立却有点懵，“什么是情报？”
“哦，就是敌方的情形、虚实，我们掌握之后，才能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王希不动声色地解释，说得徐立连连点头。
“那我们现在去哪里打探情报？”
“不急，先找个附近的村子，把这身衣服换了，再看看能不能混进城。”
王希指着身上破破烂烂的号衣，笑着说道。
这是县兵的军服，容易暴露身份。
再说，他们从火场里逃出来，满身烟灰，脸都是黑的，总要清洗干净。
“这个简单，往南走七八里就有一个牛家村，里正牛宝和我相熟，可以去他那里落脚。”
徐立也注意到自己和王希的狼狈，顿时笑了起来。
两人商议好后，当即向牛家村出发。
与此同时，鄢陵城中的黄巾军渠帅何仪正在和几名小帅议事。
“我们这次杀散了张邈和曹操的败军，趁势攻下了鄢陵城，立下大功。
马首领命我等驻守鄢陵，可军中粮草告急，城中粮仓又被烧，你们有何计较？”
“渠帅不必担忧！我这就领着兄弟们去搜粮，保准把粮草凑齐！”
“鄢陵县人口太少，普通百姓家余粮无几，恐难以供给全军。”
“哼，百姓穷，世家可是富得流油。庾氏乃鄢陵大姓，定有大量存粮！”
“庾家躲在坞堡里，有私兵据守，只怕不肯给粮。”
“那就打！一座小小坞堡，还能挡得住咱们？”
“对，不给就抄家灭族，踏平庾家堡！”
“杜远、赵华听令！”
何仪眼中凶光闪烁，当即拍案而起。
“你二人速领本部兵马去庾家堡，能拿下最好，拿不下就围死。
待本帅整顿好城中兵马，明日一早亲率大军，踏平此堡！”
“喏！”
……
第5章 幕后黑手是曹操？
庾家堡，议事厅。
庾松端坐在一排座椅的末位，神态谦卑，看上去温恭有礼。
庾家的家主和几位族中管事齐聚厅中，却并非坐在主位。
此刻坐在大厅正中的，是位鼻梁高挺，身姿挺拔的男子。
他穿着一袭素色长袍，外罩轻甲，文雅中自有几分威严。
此人正是陈留太守张邈。
在张邈的右手边，坐着一位细眼长髯，身形短小却气宇不凡的青年将领。
他不是别人，正是骑都尉曹操。
谁也没有想到，这二人在兵败之后，没有逃往陈留，而是藏身庾家堡里。
众人齐聚议事厅，是因为得到消息，有黄巾军的部队向庾家堡而来。
不用问，这必然是奔着粮食来的。
庾家的家主庾乘连忙召集大家，商议对策。
眼见庾家众人忐忑不安，面有忧色，曹操朗声大笑。
“诸位不必惶恐，黄巾军虽多，实则乌合之众，不擅攻城。
庾家堡墙高壁坚，粮草充盈，更有千余甲士戍守，何惧之有？”
“孟德所言极是。”
张邈颔首道：“我们已烧毁城中粮仓，又抢收了城外的麦田，黄巾军缺粮，不出数日必退。
届时，我军趁势掩杀，必能一战胜之。
庾家此次出力甚多，我定会上表朝廷，为诸位请功授赏！”
庾家众人闻言，纷纷露出欣喜之色，原本沉闷的气氛缓和许多。
黄巾军攻破鄢陵又如何，劫掠百姓又如何？
反正他们躲在坞堡里，安全得很。
若是能得到朝廷封赏，族中子弟再有一两人出仕，死再多贱民都是值得的。
唯有庾乘尚有些疑虑。
“堡内家兵仅百余人，且未经战事，临时招募的青壮更不堪大用。
不知曹都尉的兵卒战力恢复得如何，能否挡住黄巾军的猛攻？”
庾乘这话说得委婉，但言下之意大家都明白。
张邈和曹操的主力已经被击溃，收拢的尽是新败之兵，士气低迷。
如果曹操不能让士兵迅速恢复战斗力，仅凭庾家堡的人马，抵御黄巾军很困难。
若是曹操不能给一个满意的答复，庾乘必然不会冒着灭族之险，硬抗黄巾军。
大不了献出点粮食，料想黄巾军也不愿死磕庾家堡这块硬骨头。
即便因此得罪张、曹二人，也好过庾家满门倾覆。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曹操身上。
曹操却神态从容，抚须笑道：“庾公且放宽心，我麾下有大将夏侯，勇力过人，统兵有方。
我已命他整训堡中兵卒，提振士气。
只要粮食供给不缺，将士们必能奋勇杀敌，庾家堡定可固若金汤。”
我的大将接管了兵权，你们识趣就是好朋友，不识趣分分钟杀你全家！
听懂没？
庾乘听懂了。
“庾家上下必同心协力，死守坞堡，与黄巾军势不两立！”
庾乘当即表态，其余的庾家人连忙附和，对张邈、曹操躬身道：
“我等愿听二位大人调遣，万死不辞！”
张邈与曹操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相视而笑。
如此，大事成矣！
王希对庾家大厅内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他此时正和徐立混在十几名庄稼汉里，大摇大摆地走进庾家堡。
说来也巧，王希和徐立来到牛家村的时候，正撞见村里的男女老幼背着大包小包往外跑。
徐立连问了好几个人，才找到里正牛宝。
原来黄巾军攻占县城后，四处搜刮粮草，劫掠百姓，搞得民不聊生。
牛家村也遭了殃，刚被庾家强征了一波粮，又被黄巾军强征一波。
他们就像是任人宰割的韭菜，连根都快被割没了。
村民们担心黄巾军还会再来，于是一合计，决定暂去山中避祸。
王希听了牛宝的话，心中颇为感慨。
其实黄巾军刚起义的时候，只是燔烧官府，劫略聚邑，对普通百姓还会施以小惠。
那时候老百姓以为黄巾军是救星，很多地方还箪食壶浆迎黄巾。
可随着黄巾军规模扩大，大量流民、盗匪、溃兵加入，军队成分变得复杂，军纪越来越差。
尤其是颍川黄巾与皇甫嵩的大战爆发后，压力空前，再顾不得其他。
为了胜利，掠夺裹挟百姓又算什么，还没吃人呢！
黄巾军的转变虽然短期内让战力大涨，却彻底失去了人心。
牛宝见到徐立和王希，很是高兴。
他收到县尉庾松的命令，必须召集一批青壮去庾家堡协防。
说是协防，在老百姓眼里相当于送死。
庾家向来视他们为贱民，不把他们当人看。
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世家，傻子才会去！
牛家村的人又不傻，谁都不愿意去。
牛宝嘴巴都说干了，还没凑够人数，见到两人，便力邀他们同往。
王希正愁不知如何进入庾家堡，于是欣然答应。
双方一拍即合，皆大欢喜。
两人清洗一番，换上普通村民的衣服，摇身一变就成了牛家村的村民。
由于昨天被火烤过，两人的脸都有点焦黑，不是熟人还真认不出他们。
有牛宝这位里正担保，他们很轻易地进了坞堡。
“都动作快点，磨磨唧唧的，没吃饭么？”
庾家出来一名鼻孔朝天的管事，冷着一张吊脸，好像谁都欠他钱似的。
牛宝不敢顶撞，只好陪着笑脸，不住说着小话。
那管事骂了几句，显是看出在牛宝身上榨不出油水，便不再纠缠。
把牛家村的人带到一处临时营地后，管事就匆匆离去。
王希一行人被丢在营地里，无人问津，只能饿着肚子，忍气吞声地煎熬。
大约过了一个多时辰，外面才走进一名甲士，带他们去了一座大校场。
这里还聚集着几百名来自附近村镇的青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