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系画的!”小兕子纠正,“系咔嚓一下,就阔以了!”
城阳小公主补充道:“锅锅说,这叫照下来。”
李治看看照片上的兕子和城阳,又看看面前活生生的两个妹妹,再看向照片上那两个从未见过的年轻人。
“这就是那位萧郎君?”
“嗯!”兕子用力点头,“锅锅好!解解也好!”
李治看着那两个陌生又亲切的面容,忽然有些恍惚。
这世上,竟有那样一个地方,那样两个人,对妹妹们这样好。
“好了好了,”小兕子终于把照片从阿兄手里抽回来,小心地放回袋中,“窝还要玩画画!”
她已经等不及了,急急地打开那微缩沙滩造景画。
“窝们玩这个!”
盒子里,是一个扁平的画框。
另有几小袋分色的彩砂,几个小漏斗、小刮板,还有一本图样册子。
“先介样!”
小兕子回忆着店员姐姐教的步骤,小手去撕那层透明薄纸。
城阳小公主也打开自己的那份,小心翼翼地把薄纸揭开,。
兕子的动作就没那么小心了她用力一扯,薄纸是揭开了,却把底胶也带起一小块,皱成一团。
“哎呀!”
她愣了愣。
城阳小公主凑过来看了看,“没事哒,一会儿用沙沙盖上就看不见了。”
小兕子眨眨眼,觉得姐姐说得有道理,立刻放心了,抓起一袋蓝色的沙就往画框上倒。
“妹妹,要先铺背景!”
城阳小公主连忙制止,指了指图样册上第一步的示意图。
“你看,要先铺海海的颜色。”
小兕子她想了想,把蓝沙又拢回袋子里,倒是有耐心,只是拢不干净,手上沾满了细细的沙粒。
李治在一旁看着,忍不住笑了。
“阿兄笑什么!”
小兕子抬头瞪他,小脸鼓鼓的。
“没笑没笑。”
李治连忙收起笑容,但嘴角还是翘着。
小兕子哼了一声,继续对付她的蓝沙。
城阳已经开始铺了。
她用小漏斗舀起浅蓝色的沙,沿着画框的边缘,细细地、均匀地撒下去,愣是没露出来。
小兕子看呆了。
“阿姐好腻害!”
城阳小公主被夸得耳尖微红,手下却没停。
李治又往前凑了凑,看得入了迷。
小兕子有样学样,也往自己的画框里倒深蓝沙,倒得太急,深蓝和浅蓝混在一起,成了一团深浅不一的杂色。
她小嘴一瘪。
李丽质适时出声,“兕子的海,是有波浪的。你看,深一块浅一块,像风吹过水面。”
小兕子眨眨眼,低头又看看那团色块。
这么一看,好像确实有点像风吹过的样子?
她的嘴角又翘起来了。
“窝的海有波浪!”
她宣布。
李治在一旁看着,眼巴巴的。
他也想玩,可是那是妹妹们的宝贝。
小兕子抬头看看李治,又低头看看自己那团已经铺得乱七八糟的木框,忽然大方地往李治那边一推。
“阿兄也玩!帮窝!”
李治愣了愣,看看画框,又看看兕子。
“放珠珠?”
“嗯!”小兕子抓了一小撮仿珍珠递给他,“放海里!星星!”
李治接过那几粒米粒大小的仿珍珠,小心翼翼地拈起一粒,想了想,放进那片深浅不一的海里。
珍珠落在蓝沙上,小小的一粒白。
他又拈起一粒,放在沙滩边。
再拈一粒,放在之前戳歪的贝壳旁。
他的动作很轻,很认真,仿佛在做一件顶顶要紧的事。
兕子在一旁指挥,“阿兄,介里再放一个!”
“好。”李治又拈一粒。
城阳小公主看了看,也把自己的画框往李治那边挪了挪,“阿兄也要帮窝!”
就这样,三个孩子围成一圈,头碰着头,一起对付那两个画框。
李丽质笑着打开自己的那份,却没有立刻动手,只是把画框放在一旁,继续看着弟弟妹妹们闹。
小兕子铺着铺着,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李丽质,“阿姐不玩吗?”
“阿姐先看你们玩。”李丽质柔声道。
“那阿姐,”小兕子指了指李丽质那份,“窝们一起玩?”
李丽质微微一怔,随即笑了,“好。”
四个小脑袋凑得更近了。
李治拿起小漏斗,试着往空盘里铺第一层沙。
他学城阳的样子,慢慢撒,细细铺,完事后,竟也不错。
“阿兄好腻害!”
小兕子适时捧场。
李治耳朵尖红了,但嘴角翘得高高的。
城阳小公主又往三人的画框里各自放了几枚贝壳。
小兕子则是往画框里撒了一把珍珠。
李丽质拈起一枚白色贝壳,轻轻放在上面。
“阿姐放的系森么?”小兕子疑惑地问。
“是贝壳里的珍珠。”李丽质答。
“珍珠布系白的吗?”
“藏在贝壳里,还没打开。”
小兕子觉得有道理,点了点头。
四个孩子你一把沙,我一枚贝壳,他一粒珍珠,三个画框渐渐填满。
“阿兄放太多啦!都满了!”
“没有没有,这里还有空。”
“阿姐挡住窝的珠啦!”
“那窝挪一挪?”
“阿姐,阿姐,窝的波浪好不好看?”
“好看。”
“阿姐骗人,窝的波浪明明像草!”
第133章 吃瘪的李泰!
长孙皇后静静坐在窗边矮榻上,目光落在那四个凑成一圈的小脑袋上。
李丽质蹲着,时不时伸手帮弟弟妹妹调整一下贝壳位置,唇角的笑意始终未散。
城阳小公主趴着,细心地用小刮板把沙刮平。
小兕子跪坐着,小手时不时指指点点,嘴里叽叽喳喳。
李治也跪坐在在妹妹们对面,认真地听着她们说话什么。
长孙皇后看了很久。
她想起许多年前,自己还年轻的时候,也曾这样看着高明和青雀一起玩耍。
那时,长孙皇后还是秦王妃,承乾才五岁,青雀四岁,两个孩子在榻上滚作一团,笑着闹着。
后来他们都大了。
高明住进东宫,青雀也成了亲王,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说话也越来越客气。
若他们也能如此刻的雉奴与丽质、城阳、兕子一般,该有多好。
她正想着,帘外忽然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
冬雪声音隔着帘子响起。
“启禀皇后殿下,太子殿下、魏王殿下求见,说是来给殿下请安。”
通禀声落下后,内室外间陷入一阵短暂的静谧。
内室,小兕子手里攥着的那撮蓝沙忘了放下,正一粒一粒从指缝漏回地上。
她不太明白为什么两个阿兄来了,大家忽然都不说话了。
李丽质已经站起身,轻轻理了理衣襟,垂下眼帘。
城阳小公主也停了手里的动作,目光忍不住往帘外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