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丽质:“......”
她没说话,只是再次握住妹妹的手,重新帮她摆好姿势。
这次她多握了一会儿,让兕子记住那个感觉。
“这样,对不对?”兕子仰起小脸问。
“对。”李丽质松开手,“你试试,自己握。”
兕子低头,小脸皱成一团,努力回忆刚才的感觉。她动了动手指,笔杆晃了晃,最终又滑进了掌心。
她抬起头,无辜地看着李丽质。
李丽质看着她那双清澈无辜的大眼睛,终究没忍住,轻轻笑了一声。
“无妨,”她温声道,“慢慢来。阿姐当年也是练了好久才会的。”
小兕子点点头,又低头研究自己的手和笔。
这次她没有急着写,而是先认真地摆弄那支笔,一会儿用五根手指攥着,一会儿用三根捏着,一会儿把笔夹在指缝里......
李丽质在一旁看着,没有打断。
她知道,对于两岁多的孩子来说,光是学会握笔,就需要很久很久的练习。
感觉特别重要!
另一边,李治也在写。
他五岁多了,已经开蒙两年多,《千字文》虽未背熟,却也认了大半。
他坐在另一张矮案前,握着笔,认认真真地抄写今日的功课。
是李世民布置的,要抄五页《论语》。
他写得慢,一笔一划,格外认真。只是写到一半,忍不住抬头看了看旁边的两个妹妹。
城阳正趴在案上,一笔一划地描着李承乾给她写的范字。
那范字是李承乾亲手写的,端正秀丽,每个字都有一寸见方,旁边还用小字标着笔顺。
城阳小公主写得很慢。
她握着笔,小脸几乎要贴到纸上,每一笔都描得格外用力,笔锋顿挫处,纸面都微微皱起。
“阿兄,这个字对吗?”
她写完一个“荒”字,抬起头问。
李承乾凑过去看了看,微微颔首。
“对,城阳写得好。”
城阳小公主抿着嘴笑了笑,继续低头写下一个。
小兕子那边,却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她终于放弃了研究握笔姿势,直接用小拳头攥着笔,往纸上戳。第一笔下去,纸上出现一个粗粗的黑点。
“阿姐看!窝写了!”她兴奋地举起笔,小脸上满是得意。
李丽质看着那个黑点,轻轻笑了笑:“兕子写了什么?”
“写了....写了...”小兕子低头看着那个黑点,想了想,认真道,“写了一!”
“一?”
李丽质看看那个圆滚滚的黑点,没有纠正,只是温声道,“嗯,是一。兕子写得真好。要不要再写一个二?”
“好!”
小兕子得到夸奖,干劲十足,埋头继续戳。
第二笔下去,又是一个黑点。
“二!”
她宣布。
第三笔,还是一个黑点。
“三!”
李丽质看着那三个黑点,终于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她没有说破,只是继续耐心地握着妹妹的手,帮小兕子把笔摆正。
“兕子想不想学写真正的一?”
她轻声问,“就是一横,直直的,像一根小木棍。”
“想!”小兕子用力点头。
李丽质便握住她的小手,带着她在纸上轻轻画了一横。
“看,这就是一。”
小兕子低头看着那道横线,眼睛亮了起来:“窝的笔笔也能画这个吗?”
“能。”李丽质松开手,“你试试。”
小兕子握紧笔,小脸绷得紧紧的,用力在纸上画了一道线。
那道横线歪歪扭扭,一头粗一头细,中间还断了一截。
但小兕子很满意。
她举起笔,骄傲地宣布,“嗯哼,窝会写一了!”
李治在旁边看着,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兕子转头看他,小嘴微撅:“阿兄笑什么?”
李治连忙收住笑,一本正经道。
“没笑什么。阿兄是高兴,高兴兕子会写一了。”
小兕子眨眨眼,看看他,又看看自己那道歪歪扭扭的一,忽然问。
“那阿兄尼会写一吗?”
李治一愣,随即点头,“当然会啊。”
“写给窝看!”
小兕子把笔往他面前一递。
李治接过笔,在妹妹那张已经布满黑点和歪线的纸上,轻轻画了一道。
笔直,均匀,两头圆润,是标准的一字。
小兕子凑过去看了看,又看看自己的,小脸上露出思索的表情。
“阿兄的一,比窝的直。”
她认真评价。
李治点点头。
“阿兄的一,比窝的长。”她又评价。
李治又点点头。
“阿兄的一,比窝的好看。”
她继续评价。
李治继续点头,点完又忽然觉得不对。
小兕子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
她已经拿回自己的笔,埋头继续画了。
这回她画得格外认真,小脸绷得紧紧的,舌头微微探出,每一笔都画得很慢。
一连画了五六道一。
一道比一道直,一道比一道像样。
“阿姐尼看!”
她举起笔,指着最后一道最直的,兴奋道。
“窝的一像阿兄的了!”
李丽质凑过去看了看,那道横线确实比之前直多了。
她伸手摸摸妹妹的发顶,温声道,“兕子真聪明,学得真快。”
小兕子被夸得心花怒放,小脸上笑开了花。
笑完,她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城阳。
“阿姐,尼写了多少了?”
城阳小公主抬起头,看看自己面前那张纸上稀稀拉拉的字,小声道:“才几个。”
“几个系几个?”
城阳小公主数了数,“八个。”
“八!”小兕子眼睛一亮,“窝也会写八!”
她说着,低头就要画八。
李丽质连忙按住她的手,“兕子,八不是这样画的......”
可小兕子已经画完了。
两个黑点并排,就是她的“八”。
李丽质:“.......”
算了。
能数到八,已经很厉害了。
李承乾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然后低头看看自己正在教的城阳。
这妹妹比兕子大两岁,性子很文静。
她正一笔一划地描着‘昃’字,描得很慢,很认真,每一笔都力求和范字一模一样。
“大兄,”城阳抬起头,小声问,“窝写得对吗?”
李承乾看了看,再次肯定地颔首。
“对,日月盈昃。”
得到长兄的认可,城阳小公主抿着嘴笑了笑,又低头继续写。
李治坐在一旁,面前也摆了一张小案。
他本来只想看着,但看着看着,手就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