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几张放在洗手台旁边的台面上,让大家自己拿。
“用这个擦手。”
萧筱说着,自己也抽了一张,三两下把手擦干了,把纸巾揉成一团,转身扔进了身后墙上的一个小开口里。
那是一个嵌入墙壁的不锈钢垃圾桶,外面只露出一个小小的方形洞口,洞口上方写着“其他垃圾”四个字。
豫章接过那张纸巾,低头看了看。
白色的。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白的纸。
宫里最好的宣纸也是淡黄色的。
她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把纸巾举到眼前。
豫章公主开口了,小心翼翼地问,“这是纸?”
“对,纸巾,擦手用的。”
李丽质笑着点点头。
豫章的手指在纸巾上轻轻摩挲着。
这么好的纸,拿来擦手?
在大唐,这么好的纸,是要用来写字的。
要是谁拿这么好的纸来擦手,会被骂败家的。
可是在这里,这纸就装在盒子里,就放在洗手台旁边,谁来了都能抽一张,用完就扔。
她觉得有点奢侈。
李治也拿着纸巾,反应和豫章差不多。
他把纸巾翻过来看了看,又翻过去看了看。
“这么好的纸,拿来擦手?”
萧筱看着他那一脸“你是不是在暴殄天物”的表情,笑了。
她蹲下来,和李治平视,耐心地解释。
“对,拿来擦手。擦完就扔了,这种纸就是专门用来擦手擦嘴的,一次性的,用完就丢。”
“它不像你们写字的纸那么贵,很便宜的,一包好几块钱,能用好几天。”
“一次性的?”
李治听到了一个新词。
“就是用一次就扔。”
“不用洗,不用收,不用反复用,用完就丢,方便,干净。”
李治听了,嘴巴微微张着,半天没合上。
用一次就扔。
这么好、这么白、这么软的纸,用一次就扔。
李治拿着纸巾,小心翼翼地擦手。
豫章擦完了手,把纸巾叠了一下,又擦了一遍,再把纸巾翻过来,犹豫了一下。
“姐姐,这个纸扔哪里?”
萧筱指了指墙上那个不锈钢的开口:“扔那里,手伸过去,它会自己开。”
豫章走到垃圾桶前面,把手伸到那个方形洞口的前面。
洞口没有动静,她等了一下,还是没有动静。
她回头看了萧筱一眼。
萧筱笑着走过来,把手伸到洞口前面,“嘀”的一声,垃圾桶的盖子自动打开了。
她把手里的纸巾放了进去。
李治也走过来,把手里的纸团扔进了垃圾桶。
他又把手凑近了一些,盖子“嘀”的一声开了,他赶紧缩回手,盖子又关上了。
“阿兄,尼又玩!”
小兕子叉着腰,看着自己的兄长。
李治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把手收了回来,站直了身子,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萧筱转过身来,拍了拍手。
“好了,我们从大路回去,顺便看看江边的风景。”
“好!”
八个人走了出去。
步道上种着一排棕榈树,叶子在风中沙沙作响。
“好高啊!”
高阳仰着头,看着那排棕榈树,脖子都快仰断了。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树,没有树枝,没有分叉,光溜溜的一根柱子,顶上长着一丛叶子。
“介个树叫什么?”
“棕榈树。”
萧筱笑着说,“南方常见的树,绿城这边很多,路两边到处都是。”
“棕榈树。”
高阳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念完了又摸了摸树干。
李治也伸手摸了摸棕榈树的树干,粗粗的,硬硬的。
他抬头看树顶,叶子太大太密了,把阳光都挡住了,站在树下像站在一把大伞下面,整个人都凉快了。
“姐姐,”李治朝萧筱喊了一声,“介个树会结果子吗?”
“会。”
萧筱指了指另一棵棕榈树的树顶,那里挂着一串绿色的东西。
“那个就是它的果子,熟了以后是黄色的,一串一串的。”
李治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真的看到了一串绿色的果子,圆圆的,小小的,挂在高高的树顶上,在阳光下闪着光。
“好漂亮。”
步道沿着江边蜿蜒向前,弯弯曲曲的。
小兕子看到一朵黄色的花,跑过去看一眼。
“兕子,不要跑太远。”
萧筱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
“窝咩有跑远!”
小兕子说完又往前跑了几步,跑到了步道的拐弯处,停下来,站在那里等大家跟上来。
豫章走在队伍中间,她看着江面上的船。
“六姐姐,尼在看什么?”
高阳从后面探过头来,顺着豫章的目光看过去,什么都没看到,江面上只有一艘远远的船,小得像一个玩具。
“看江。”
“好大的江。”
高阳点了点头,她指着远处的一座桥。
“十一姐,尼看那座桥!好长!”
清河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
那是一座斜拉桥,桥塔高高的。
清河看着那座桥,看了好几秒钟,然后轻轻说了一句:“好高。”
“对啊!好高好高!”
“等会,有空我们再去桥上看看。”
萧筱走在最后面,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又放回去了。
不着急,慢慢走。
步道拐了一个弯,视野一下子开阔起来。
前面是一片开阔的观景平台。
平台的边缘有一排石栏,石栏上刻着一些文字和图案,介绍邕江的历史和风土人情。
附近的树荫下摆着几张长椅,有几个老人坐在那里聊天,手里拿着扇子,慢慢地扇着。
小兕子跑到石栏旁边,踮起脚尖,双手扒着石栏的边缘,下巴搁在石栏上,往外看。
江风迎面吹来。
“好凉快!”
李治也走上了观景平台。
他的脚步比刚才在步道上快了一些,因为他被江风吸引了。
从这个角度看出去,邕江更大了。
江面上有一艘货船,装着满满的沙子,船身吃水很深,慢悠悠地往上游开。
“阿兄,”小兕子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尼在看什么?”
“窝在看江。”
李治说,没有转头,目光还是落在江面上。
“好看吗?”小兕子问。
“好看。”
李治转过头来,看了小兕子一眼。
小兕子也笑了。
豫章轻声说:“五姐,这边真好。”
李丽质站在她旁边,没有说什么,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豫章的手背。
“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