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皇后已经自动忽视了女儿要怎么带礼物去那个地方的问题。
小兕子消失好几次了，她已经麻了。
习惯了。
那仙人看起来很喜欢小兕子，长孙皇后听得出女儿对他的依赖和信任。
而且兕子想回礼，这是孩子最纯挚的心意，她必须成全。
可该准备什么？
那些宫廷糕点，对那仙人来说如是否太过寻常，甚至粗陋？
小兕子甜甜一笑，“好！阿娘坠好啦~”
沐浴的热气将她的小脸蒸得红扑扑，像颗红苹果。
“来，抬抬头，冲水了。”
长孙皇后柔声提醒，小心护住女儿的眼睛。
小兕子乖乖配合。
很快，小兕子沐浴完毕，被长孙皇后用宽大柔软的巾帕整个裹住，抱出浴斛，放在铺着厚绒的锦垫上。
长孙皇后擦到她耳后和脖颈时，微凉的水痕让小兕子缩了缩脖子。
忽然，小兕子像是被这熟悉的感觉触动了某个记忆开关，仰起小脸，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
“阿娘，水水会自己‘咻’地跑掉！”
长孙皇后手中动作未停，含笑垂眸看着女儿：“哦？什么水会自己跑掉？可是指这发上的水珠？”
“不是，”小兕子摇摇头，很认真地比划着，试图重现那个场景。
“锅锅抱系几去洗手手。”
她伸出自己两只白嫩嫩的小手，“那里有一个亮亮的......”
“锅锅一碰，水水就‘哗’一下流出来了！温温的，可嗦服了！”
小兕子七嘴八舌的说着。
长孙皇后静静地听着，手中擦拭的动作轻柔依旧。
很快，长孙皇后已将小兕子从头到脚收拾得妥妥帖帖。
小兕子也说累了，困倦地伏在阿娘的肩头，“阿娘，窝困了~”
“睡吧，阿娘带你去歇息。”
长孙皇后也已经很久没陪小兕子睡觉了。
在皇室，无论皇子还是公主，几乎都是日日独自一个人睡觉的。
当然肯定有宫女守着。
长孙抱着已然半睡的小兕子，稳步走出浴殿，穿过廊道，回到自己寝殿的内室。
直到将小兕子轻轻放在凤榻内侧，为她掖好被角后，长孙皇后这才直起身，就着内室柔和的光线，低头看了看自己微湿的衣袖和襟前。
候在帷帐外的贴身侍女早已留意到，无声而迅捷地趋步上前，为长孙皇后更衣。
更衣的过程迅速。
长孙皇后展开双臂，任由侍女为她系好衣带。
随后，她轻轻挥退侍女，示意她们可以退至外间歇息。
长孙皇后这才走回榻边，正欲悄声躺下，像是梦中呓语般的哼唧声飘了过来。
她凝神细听。
只见小兕子眼睛还闭着，小脑袋却在枕上无意识地轻轻晃动，粉嘟嘟的小嘴微微开合，正用含混不清的奶音，哼着一串长孙皇后从未听过的、轻快又古怪的旋律。
“甜米米~”
“尼爱窝，窝爱尼，米雪冰冰~甜~米~米~”
小兕子闭着眼，小嘴微微翕动，声音含混不清，调子也跑得七歪八扭，但那股莫名的欢快劲儿却透过含糊的发音透了出来。
长孙皇后：“......？”
甜蜜蜜？这又是什么？听起来像是个吃的或是店铺名？
她想起早年随陛下外出时，偶尔在市井间听到的、货郎兜售货物时吆喝的简单小调，也有些朗朗上口。
难道仙家的店铺，也用唱歌来招揽生意？
只是这调子未免也太简单直白了些。
“尼爱窝~窝爱你~”
“甜米米啦~”
小兕子断断续续地哼着一个调子。
长孙皇后无奈的摇头，她轻轻躺下，将小兕子揽入怀中，拍了拍她的脊背。
这到底是何意思？
小兕子在睡梦中感知到熟悉的温暖与气息，小脑袋一歪，哼唱声戛然而止，彻底沉入梦乡。
......
翌日。
凤榻上，长孙皇后尚在浅眠中。
忽然，她感觉到脸颊上传来一阵温热而均匀的呼吸。
长孙皇后眼睫微颤，缓缓睁开眼。
视线甫一清晰，便对上了一双近在咫尺的大眼睛。
小兕子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精神奕奕地趴在她枕边，两只小胳膊撑着自己，小脑袋凑得极近，几乎要贴到她的脸上。
她正专注地、好奇地打量着阿娘睡梦初醒的模样。
见长孙皇后睁眼，小兕子那双大眼睛立刻弯成了月牙儿，满是纯粹的欢喜。
“阿娘醒啦！”
长孙皇后刚醒，神思还有些慵懒，见状不由失笑，伸手将这个小捣蛋轻轻揽近些，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声音带着晨起的微哑。
“兕子今日怎么醒得这样早？”
小兕子顺势滚进长孙皇后的怀里，蹭了蹭，然后猛地抬起头，像是突然想起了极重要的大事，眼神晶亮，语气急切地提醒。
“阿娘！糕糕！今天要去挑糕糕，窝要送给锅锅~”
“要坠好坠好哒~”
她一边说，一边已经有些躺不住了，小手拽着长孙皇后的寝衣袖口轻轻摇晃。
小兕子睡了一夜，她非但没忘，反而记得更牢了，心心念念全是这件要给送给哥哥糕点这‘头等大事’。
长孙皇后想了想，扬声道：“来人。”
一名侍女悄步而入，垂手侍立。
“现今是什么时辰了？”
长孙皇后发问了。
“回禀殿下，到卯时了。”
侍女恭敬回话。
按宫中常例，不仅是妃子，还有皇子皇女们通常在稍晚些的卯末前来立政殿晨省请安。
今日兕子醒得格外早，心思又全在挑选糕点这件事上，若待会儿正经八百地接受一众妃子、儿女请安，流程走完，怕是已近辰时。
长孙皇后垂眸看了看怀里眼巴巴望着自己的小女儿，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写满了毫不掩饰的期盼。
她略一思忖，心中便有了计较。
“去传话，”
长孙皇后对侍女吩咐，声音平稳。
“告知各处，本宫晨起不适，需得静养片刻，今日请安便免了。”
“是。”
侍女领命，却又听长孙皇后补充道。
“遣人去长乐公主处，让她来立政殿一同用早膳。”
第54章 懂得礼尚往来的小公主
现代。
六点，闹钟响了。
萧长枫猛地睁眼，坐起身。
【晋阳公主，早夭，年十二】
昨天得知的信息，这让萧长枫一个晚上都没睡好。
他闭上眼就是‘十二岁’那几个字在黑暗中放大，交替着晋阳公主在史书上的简单生平和小兕子在他这里吃着蛋挞的鲜活模样的两种画面在碰撞。
一个鲜活可爱的生命可能只剩下不到十年阳寿。
！！！
萧长枫快速起身，先去洗漱了。
等下去影院，只为一件事。
找领导辞职！
没做完完整一个月，扣点工资就扣点吧。
等小公主来后，他打算带她去自己姑姑上班的私立医院检查一下，看到底是什么问题。
是遗传长孙皇后的气疾还是李世民的头风？
还是都遗传了......
小公主没这么倒霉吧，这基因的彩票，难道......
......
大唐，立政殿。
不多时，李丽质便带踏入了立政殿的后殿。
她身着淡雅襦裙，举止娴静，向端坐的长孙皇后盈盈下拜：“儿问阿娘晨安。”
礼毕，李丽质目光便柔和地落在赖在阿娘身边正冲她甜甜笑的小兕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