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王敢当率领三千精兵回来,归化城已经有四千兵马驻守,贾瑛顿时感觉安稳许多。
他立刻吩咐褚良,整顿兵马前往后套地区。
此一刻,贾瑛有种感觉,能否彻底在与西归的俺答汗角斗中占据绝对上风,就要看自己这边占领后套的速度了。
......
八月二十日,贾瑛带着两千骑兵增员后套。
同一时间,俺答汗和林丹汗的部队终于沿着喜峰口外的小道退出关隘。
同时,被他们强行迁出关外的还有十万河北百姓,以及数百大车的财物。
八月二十五日-八月底。
俺答汗和林丹汗押送着战利品全部退到了的滦河西岸。
庆祝三日后,双方分道扬镳,各自欢喜带着巨大的收获返回自己的领地。
而一直跟在这些人身后的冯唐以及手下五千步骑,直到此时,才姗姗开进了喜峰口中。
进入喜峰口关隘,看着四处横卧自己麾下官兵的尸体,以及被烧黑的关墙,关隘内的残垣断壁。冯唐只感觉自己嗓子仿佛堵了一个巨大的核桃,愣是说不出一个字。
太惨了!
此一战,他下辖的蓟镇损失军民无数。几千士兵被屠戮,麾下数县城被掳掠,不管是军事或是民生,被霍霍的一团糟。
一路踏着尸体走上关隘北面城墙上,冯唐径直走到北侧垛口处。
他伸出手,扶着垛口眺望面前这条山谷中盘旋向北的小路。
半晌,直气得脸色发青,一拳头锤在面前的城墙上。
他,这次确实大意了!
本想着喜峰口关隘北侧道路狭窄,对方不可能有大兵图突进来,可现实却是狠狠打了他的脸。
现在,再后悔,也来不及。一时疏忽铸成如此大错,悔之晚矣。
冯唐萧瑟的最后看了眼关隘后方隐隐可见的草原,吩咐士兵清理尸体,修缮房屋后。他命人取来笔墨,就着被火熏黑的关墙,执笔下了的请罪奏折;
“臣冯唐,愧对天恩。疏忽大意,致使喜峰口关隘防护疏松,鞑靼破关,威胁京畿,糜烂河北。军士,生民死伤遭掳无数......”
不过,让冯唐遭遇于此窘境的俺答汗也没高兴多久。
当他带着欢声笑语的部下,牵着无数人马财物,各种战利品进入自己地盘的时候,便再也笑不出来了。
经过一番打听,以及仓促躲起来的部族叙述,俺答汗才知道,当自己在长城内肆意驰骋的时候,自家的老巢也被偷了。
愤怒的俺答汗当即便要发兵丰泽川,报此仇,泄心头之恨。
幸好,当他下令的时候,被手下的几名大当户劝住。
“大汗,现已临近九月,我等大军跋涉到丰泽川已是深秋,天气转冷。
再加之儿郎们刚才汉地一番大战,人困马乏,急需修整。不若我先回汗庭,待明年儿郎们修养妥当,秋高马肥,再一举南下荡平盘踞在丰泽川的汉人。”
“对呀大汗,您又何需如此动怒?丰泽川附近都是这些年收拢的汉民,只有少量的部族,且在大周长城之外。大汗想要夺回,如探囊取物尔,何必急于一时?”
“大汗......”
尽管俺答汗现在便想立刻发兵,好好收拾下不知死活的大同兵,但还是强行忍住这口气,待明年再找其算账。
毕竟手下几个大当户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可当俺答汗一路朝汗庭行去,见识到自己东部领地被贾瑛所部摧残的一片疮痍后,彻底绷不住了。
他气得哗啦抽出腰间的马刀,冲到身后汉奴队伍中连砍数十人。
刀都卷刃,才宛若一个来自地狱的恶魔,奋力把手中卷刃的弯刀向丰泽川所在的西南方狠狠掷去;
咬着血牙恶狠狠咆哮;“汉狗,本汗与尔等势不两立!”
第168章 收两套,兴边贸。
阿乾!
贾瑛策马追上一名蒙古蛮子,抄手挥出一抹刀光,刀锋似弯月降临,在蛮子背上拉出一蓬血花!
那蛮子受痛,惨叫一声,接着身子斜斜向左侧倒去,一头栽入马下。
碰!
驭!贾瑛见自己一刀建功,还没来得及高兴,忽感鼻头发痒,遂慌忙勒住马缰。
直待马匹速度降下来,连打了四五个重重的喷嚏后,贾瑛才用提着血刀的手背,揉了揉发酸的鼻头,发出一道不满咕哝;
“哪个娘们儿这会儿想老子了,害得差点翻车……汰!”
发了一通牢骚后,贾瑛这才把目光,投向自己身后几丈外,那名被自己砍落马下,奄奄一息的蒙古蛮子。
这蛮子好像刚才掉落马下的时候扭到了脖子,这会儿,正如同一条蠕虫一样,一脸痛苦在地上扭动,眼看进的气没有出的气多。
贾瑛心中默念一声“阿弥托佛”。
他先是扭头望了眼追击溃兵的部下,后缓缓勒住马头,一步一步,驾马,朝在地上抽搐的草原汉子踱去。
来到蛮子眼前数步后,贾瑛跳下马,缓缓举起手中带血的弯刀,疾步上前,对着这汉子后背通往心脏处狠狠一插!
噗呲
随即,正在地上扭动的那蒙古蛮子身子忽然一僵硬,脑袋微抬,眼球暴突。
两秒后,贾瑛咬牙,奋力拔出弯刀!
随着一蓬血花喷洒到发黄的草地上,那汉子僵直的身子也软了下来,彻底没有了气息。
贾瑛走过去,伸出脚踢了踢对方的脑袋,见其眼神一片涣散,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心道;“愿你下辈子能投个好胎。”
接着,他也不再管这蛮子的尸体,径直到旁边牵住汉子乘骑的枣红马,看着枣红马火焰一般的毛发,眼底露出一抹温柔。
把刀插进腰间的刀鞘,贾瑛伸出手摸了摸其火红色的鬃毛,枣红马顿时不安扭动,发出一阵呜呜的嘶鸣!
贾瑛看得有些愕然,手下意识轻轻松开枣红马的缰绳。
随后,他便见那匹枣红马先是看了己一眼,这才扭着身子迈开蹄子越过他,小步快跑到刚才被他杀死的蛮子身侧。
低下头,鼻声呜咽在汉子身上轻轻嗅着。
见此一幕,贾瑛脸上的愕然表情渐渐消失,继而露出一抹温和的微笑。
直待枣红马好像察觉自己主人死了,口中不断发出嗷呜的呜咽,贾瑛方才笑着上前,走到枣红马身侧。
他伸手,轻轻扯了扯枣红马的缰绳,牵着她向自己的乌骓走去。摇头自言自语,嘀咕;“斯人已逝,以后你便跟着我吧!......”
身子重新骑上乌骓马背,一手一马牵住缰绳后,贾瑛便朝不远处一个小丘陵奔去。
在他身后几丈处,四五名护卫亲兵,见状齐齐看向东青。
东青这段时间跟着贾瑛出赛,脸上的棱角都分明了一些,稚气尽褪。
见状,他微微沉吟,遂朝几名亲兵挥挥手,众人不紧不慢,骑马吊在贾瑛与二马身后。
面前的小丘陵坡度很缓,不高,也就十几丈。
地上布满牧草,和周围的环境浑然一体。
贾瑛很快骑马来到小丘陵的顶端。他跳下马后,先把乌骓和枣红马拴在坡顶一根长条大石头上,接着才一屁股坐在干燥的草地间。
登高望远,四周的景象尽入眼底。
贾瑛先是朝刚才率兵摧毁的小部落驻地看去。
只见驻地里的帐篷已经东倒西歪燃起火苗,没来的及逃走的老弱妇孺,以及被抓住的牧民汉子正被他手下的士兵看押在一个小圈子内。
接着,贾瑛又把目光望向西北侧,远处,高高隆起海拔上千米的狼山瞬间遮蔽了他的大部分视野。
视野中,他麾下的几名骑兵追击着一名蛮子快要消失在大山深处......
九月,十月。
用了整整两个月的时间,贾瑛与王越,李大年,褚亮等人带着五千余骑兵,与位于后套地区十余支土默特部落,爆发大小不等几十场的激战。
由于土默特诸部一盘散沙,遭到贾瑛麾下大军突袭后,猝不及防大多数被击溃。
只有零星二三部落,提前得到消息,带着族人遁入北方阴山之中逃过一劫。
此役,贾瑛大军共俘获俘虏上万,牛羊马匹无数,堪称大胜!
最重要的是,彻底完成了对后套的占领,把土默特的势力驱逐出了阴山以北。留下来,侥幸躲过一劫的其余部落也或投或降,接受了贾瑛的统治。
自此,阴山以南大片丰茂草场,这片黄河母亲冲击出来的沃土地,历时数百年,终于重新回到汉人的怀抱。
完成对后套的征服后,贾瑛留下李大年率领三千旗卫驻守后套后,便带着亲兵和两千旗卫回返敕勒川。
紧赶慢赶,用了半个月,到了十一月份,贾瑛带着部队,返回了位于敕勒川上正在新建的归化城内。
归化城和贾瑛离开的时候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若说之前这只是一座有着一丈围墙的土围子,但经过几个月修建过后,已经彻底有了几分城池的模样。
不仅城墙由原来的三丈加高到了五丈,且还在城墙外围铺设了一层厚厚的土石,把城墙的厚度加宽了一倍。
目前正在修筑瓮城,箭楼等军事设施。
相信冬天过去后,这座归化城,将会彻底变成大同镇嵌入前套地区的一颗钉子。
刚入城,贾瑛的部下便纷纷闻讯赶来拜见。
见到符卿后,贾瑛脸上露出笑容,对他道;“此次南下银川,跋涉千里,辛苦符守备了。”
符卿连连摆手,见礼,做惭愧状道;“说来惭愧。卑职带着上万大军千里发征,本想完成陛下嘱托,扬我大同军威。不想却草草收场,劳师无功,甚是惭愧!”
“哈哈......!”贾瑛上前,拍拍符卿的肩甲,笑道;“兵法云;兵无常势,水无常形。凡事哪有尽善尽美一说?
符守备一举拿下丰泽川,为我大周拿下阴山河套桥头堡,已经是大功一件。
至于出兵青海,本总兵也听到了经过,错不在你在形势,何愧之有?”
贾瑛一番宽慰,让符卿喜笑颜开,对这位顶头上司再生一些好感。
晚上,贾瑛摆宴,招来歌姬演舞,好生犒劳诸位下属不提。
……
后几日,贾瑛留下符卿,左旗都尉王曾二人驻归化城驻守前套地区。他自己则尽起大军离开前套,直奔杀虎口,返回大同。
大军浩浩荡荡,行进两个月才返回大同城。
贾瑛并没有就地把其他州聚集的军队遣散归建,而是命人,在大同镇外修建了三座大兵营,安置训练这些兵马。
因为,若他预料不错的话,今年俺答汗没有进攻前套,那么明年早则春季,晚则秋季,对方必然过来寻仇。
到时候,与其慌忙召集部队,不若趁着这段时间,刚生把部队聚集在一起好好训练个一年半载,以加强战斗力。
至于饷银和粮草,自然是朝廷付了。
朝廷没银子粮草,不付也没有关系。反正到时候,前套和后套也便会被动莫名“失去”,成为贾瑛的“私人财产”。
反正怎么算,这笔生意,他贾瑛都不会吃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