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因是上午,现正在舞狮打鼓,到了下午,则是徽班登台表演。”
“啪!”听罢,贾雨村表情夸张的连连点头,脱口便赞道;“伯府与民同庆,邻里鱼水,端是想得周到齐全。”
旁边的冯唐也点点头,附和一句;“不错!”
三人隔着缝隙瞄了两眼,贾政便收回目光,回头指着巷子口悬挂“味园”的大门,对雨村和冯唐邀请道;“让下边人去府门前登记。我等自先到园中见瑛哥儿。瑛哥儿已然在怡然楼奉茶摆桌等着了。”
闻之,雨村和冯唐对视一眼,同道;
“大善”。
随即,各自吩咐一番,在贾政的带领下,二人踩着巷子里的红毯来到东跨院大门口。后三人,便被值守的小厮引着进入园内去。
在他们后方,冯紫英和贾雨村的小厮,则依照吩咐,带着贺礼,前往西头的伯府大门口进行登记。
......
一番折腾,冯紫英好不容易办妥差事,等伯爵府的小厮抬着自己礼物入库去,遂长长松了口气。
事情办妥,只见他从腰间解下一把折扇,用力呼扇两下,这才对身后的家仆吩咐道;
“尔等自去寻个地方等候,本公子进去寻正主拜访。”
“是,公子。”仆人应道。
“嗯”。紫英再点点头,挥着折扇,唤来一名伯爵府小厮,领着进入大门,从东侧月亮门进入“东跨院”连廊。
路上,冯紫英见领路的小厮言简意赅,门头葫芦一般往前冲,没有礼仪。心头纳闷下,随口便问;“尔可是伯府临时雇来待客的?”
前方小厮闻之,立刻停下脚步,转身,不卑不亢回道;“公子误会。某乃是伯爷亲兵,因这几人府上客多盈门,人手不够,故伯爷于我等发了衣服充足小厮迎客。”
“哦!”
紫英折起扇子,一敲脑壳,恍然大悟!
怪不得!
这人刚才举止让他感觉既眼熟,又怪异,原是贾瑛的亲兵充的小厮。
脑海中浮现出父亲的那些亲兵的模样,渐渐于眼前这人的举止重合在一起,紫英遂哭笑不得对他道;“原来如此,还请继续带路。”
“公子请!”
那亲兵面色僵硬回道,侧身做出个请的手势,领着紫英沿着穿廊,一路来到垂花门处。
路上,遇到很多伯府侍女端着果子,酒坛等物来往匆匆,紫英瞄了几眼,暗暗点头。
“旁的不说,府里丫头质量倒是不错!举止有度,面容姣好,不似领路这位木讷粗鄙。”
……
进入东跨院,踏进垂花门,刚走进二进院子,紫英迎面便瞧见一抹身着骚红色,头戴璎珞的公子,正面带潮红兴奋从侧边一处连廊跑出来。
冯紫英微微一愣,随即立刻露出满脸笑容,忙快步向他公子迎过去。
“原是紫英?哈哈,你来了。”
急匆匆跑出来的正是宝玉。
原本他和贾母等人在正堂落座,人来人往拜访正焦躁不停呢!
忽闻外边出来鼓声,便暗暗着小厮茗烟出去探查。
茗烟回来禀报说;外边搭了大台,几个花狮子正舞的起劲!好多人围着看热闹哩。
宝玉闻听,更加坐立不安,便偷偷向贾母请了出来观瞧。
贾母早注意到乖孙的坐立不安的动静了,闻之便应了,嘱咐茗烟好生看顾。没想到,还没到垂花门,他居然碰到了好友冯紫英。
贾、冯两家是世交,由于冯唐常在外领兵,迎来送往便落到了冯紫英身上。逢年过节,上门见礼的都是冯紫英做主,一来二去,他和贾府两家之人都十分熟悉。
和他年龄相仿同辈的宝玉,自也是十分熟络的。
到了跟前,二人交臂寒暄一番后,冯紫英便笑问道;“宝玉,瑛大哥大喜,忙的团团转,你急匆匆出去可是有事要办?
刚才父亲被政叔父领进去,本想问你来着,可长辈在场,并未问出口。
这不巧了,刚进来,咱们兄弟便碰到了一起。”
“我有何事办?再说,小弟我如今还晕乎乎,也没人招呼我办甚么事!这不,各处都在忙,反倒是把小弟晾在一旁。
我正没趣呢,听到街上正在舞狮,便请了祖母出来关瞧个热闹。”
“紫英,不若一同前往?”宝玉也是欢喜,解释完,乐呵呵对冯紫英发出了邀请。
第202章 溜达到了梨香院
“哈哈!等见了瑛大哥小弟定要帮宝玉抱怨两句。
想宝玉兄风流蕴藉,富贵体态,那都是大家公认的。瑛大哥放着如此大才,不加以用之,实在太可惜了!”
冯紫英听罢贾宝玉的解释,心中微微吐槽。不过,面上却乐呵呵,用言语挑逗了宝玉一番。
宝玉闻之,脸颊微微有些发红,羞臊。
是了,瑛大哥请他们二府男子过来便是帮忙的。
如今琏二哥,珍大哥,甚至父亲,大伯都在帮着招呼客人,反倒是他人人看好的宝二爷被闲置在一旁。
虽说以他本性,也不大乐意理会那些迎来送往的腌俗。但到底和兄弟长辈们忙碌相比,他这么闲便有些格格不入,像被孤立了似的。
不过,宝玉心中这么想,他嘴上却不能如此说。
在这个面子上,他宝二爷还是要讲一讲的。
故听及冯紫英调侃后,宝玉尴尬笑了笑,道;
“紫英兄却是抬举小弟了。瑛大哥倒是安排小弟陪客,只不过被祖母否了,
说让我先观瞧着学学,等几日后,瑛大哥大婚时再帮忙,也不至于慌了手脚。”
“哦!”紫英闻言,故意露出恍然状,道;“都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世兄你们贾家有老太君坐镇,想不红火都难呐!
如今,世兄族兄成了伯爷,又是公府嫡子,还当了国舅爷。此种种光环加身,不知羡煞多少人哉?
些许俗务,自有人代理。
世兄一身富贵命,只管享清福便好,旁人都羡不来的唷!”
一番吹捧三连,顿时化解了宝玉的尴尬。
不得不说,比起宝玉常年身居后宅的富贵公子来说,早早被迫顶门接物的冯紫英显得圆滑多了。
察言观色,心细如发,辗转腾挪,和养尊处优的宝玉形成了明显的差距。
不过,对于二人待人接物上的差距,宝玉却并不在意。
他只觉得眼前的紫英兄真性情,说话利落,豪爽。虽然让自己一度有些难堪,但话语中却没有恶意。且,把自己地位抬得很高,十分会做人。
故,遂再次乐呵呵,对紫英邀请一起出去看舞狮。
哪知?紫英却摇头拒绝;“世兄自去即可,小弟上门还未拜访正主,怎好与世兄潇洒去?还是容小弟拜访了瑛大哥,隔几日,小弟亲自做东,寻个僻静处咱们兄弟再好生高乐。到时候一同请来薛蟠,寻几个戏官作陪。”
宝玉不甘心,再次邀请,紫英依旧拒绝。
无奈,宝玉只得面带失落说道;“如此,紫英便先见瑛大哥吧。不是兄弟说,瑛大哥正忙的团团转,你见了也说不上两句话。
那边不是当官的庸碌,就是些拽文的腐儒,要么尽是一些油腔滑调的商贾。紫英兄好生清白的人,又何必趟那污泥?
罢了,罢了,世兄自去,我等几日后再约。”
“多谢世兄体谅,但紫英唯恐父亲怪罪,今日便不能相陪了。”
“紫英自去,莫忘了约。”
“紫英省的。”
寒暄一番的二人互相告别!
宝玉看着冯紫英被府上的小厮带进三门内去,银盘似乎的脸上,露出一副可惜状。
......
“我的儿,你咋从后门来了?快进来。”
宝玉和冯紫英作别,带着小厮茗烟出了门,到巷子口看了一会舞狮。不过,也就是起先兴奋一下,接着不知怎地却感到有些无趣。
本想回去寻祖母,母亲,大嫂他们,又想起刚才在正厅的无聊,便带着小厮茗烟,顺着东林街向北行走。
二人不知怎么滴,左拐右拐,竟然拐到正在建设的省亲别墅北门后街,周瑞家门口。
见前方不远处便是姨妈居住的梨香园后门,又想起刚才和冯紫英的约定,宝玉便打算上门与表哥薛蟠说下。
薛家的下人没想到宝二爷忽然到访,忙急匆匆禀报薛姨妈去。
薛姨妈闻之,微微诧异后,忙放下手中修剪花枝的活计,到后门接宝玉。
见姨妈带着丫头路面,宝玉忙露出笑容,对姨妈道;
“今日和父亲,祖母他们到瑛大哥府上帮忙,听闻外面摆了戏台,我便出来观瞧。撬了一会,觉得无趣,溜溜达达便走到姨妈这来了。
呵呵!这不正巧了,宝玉正找薛蟠大哥说些事,便打发下人进去通禀。”
“瞧你说的,都是一家人,哪里还需要通禀?我的儿来了,自进来便是。哪里学来那么多客套外道......”
说罢,薛姨妈上前,拉着宝玉的手把他让进院内。
茗烟紧跟着自家二爷身后散步进门去。
来到正厅,薛姨妈先是让着宝玉坐下,吩咐侍女上茶果。
她又找了一条毛巾沾水拧干,来到宝玉跟前细细帮他擦了面,这才满意点点头,拿起果子递给宝玉,坐在对面笑道;
“你那瑛大哥断会使唤人,你表哥被他使唤着到通州去,接一批南货去了。”
宝玉闻之,送到嘴边的果子一顿,面上露出些许尴尬之色;
“如此,宝玉便先告辞了。
本是神武将军府冯紫英约了我和表哥几日后聚会。既然表哥不在,烦劳姨妈等表哥回来通知一下。”
薛姨妈闻之。忙放下茶杯,起身上前把宝玉重新按在褥子上做好,脸上露出不悦;
“怎滴?你表哥不在,姨妈和你表姐还在呢!莫急着走,姨妈着人去叫你宝姐姐过来,你们姐弟说会话,中午便留在这里用饭。”
听到宝姐姐,宝玉眼底一亮。
他先是点点头,继而忽然想到祖母她们还在瑛大哥府上,找不到自己又该到处派人寻了。
薛姨妈听之,笑说;“这又有什么打紧?只管留下,让你那小厮到老太太那里回报,便说姨妈留外甥的饭,老太太还能不允不成?”
宝玉一想,也是!遂再次露出笑容,对薛姨妈拱手;“便麻烦姨妈了!”
薛姨妈摆摆手,嗔怪一句了;“你是我姐姐的儿子,便算是姨妈的半个儿,哪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我的儿,你说你来的巧不巧?金陵他叔家哥儿刚着人送来一筐上好的大闸蟹,胡泵乱跳的。中午,正好让厨房收拾了给我的儿受用!”
宝玉听之,眼睛一亮;
“倒是沾了姨妈的光!说来,府里这两年海货越发少了,便是有,也是那么新鲜。
今日吃姨妈的东道,也饱饱外甥的口腹之欲,解解馋虫。”